武直的這番態度毫無疑問激勵了其他人。</br> 眼前的士兵們聽見這話后，全都慷慨激昂的，紛紛加入了制作炸藥的隊伍，一個干得比一個起勁。</br> 但他們同樣也有自己的心思，不敢夸大其詞。</br> “嘖，這東西酒精是怎么弄的來著？”</br> 其中一名士兵中途遇見困難，想要開口求助，但是礙于身份的巨大差別，所以根本就不敢開口。</br> 他不自覺地嘟囔了兩句，準備自己閉門造車，再捅咕兩下。</br> 可還是低估了武直的聽力。</br> 人直接大步流星地走上前說道：“你們在制作炸藥的過程中，一定要注意配比，各種材料的比例決定了最終炸藥的威力，一旦沒有掌握好這方面，可能就會做出一個啞火炮。”</br> 聲音如同潺潺流水，也確實進入了這三個士兵的心里。</br> 他們聽見知道后恍然大悟。</br> 而接下來的整整一天時間內，武直、武松和剩下的三名士兵全都憋在這個院子里，都沒走出半步。</br> 可謂是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br> 至于扈三娘這邊，則是因為臨時有事不得不離開。</br> 直到傍晚時分才回了扈家莊。</br> “后院的幾人如何了？”</br> 扈三娘終于回到扈家莊之后，最惦記的就是武氏兄弟了。</br> 也不知道那邊研制炸藥的進程如何。</br> 當然，她主要是擔心自己府上的士兵過于愚笨，會惹人不快，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或者帶來其他麻煩。</br> 婢女就在不遠處跟隨，聞聽此言立即就想回答。</br> 沒成想竟然還是晚了一步！</br> 砰的一聲巨響響徹云霄，仿佛連地面都跟著顫動起來，令人振聾發聵。</br> 饒是扈三娘這樣膽大的人也承受不住，被嚇得一激靈，但很快就穩定心神，帶著身邊的婢女匆匆趕往后院。</br> 同時不斷地在內心祈禱，武氏兄弟可千萬不能出事兒！</br> 畢竟那可是朝廷兵馬剿匪大將軍，而且還是剛剛立過功的，蔡京都盯上的人。</br> 要是真的有個三長兩短……</br> 毫不夸張的說，甚至整個扈家莊都得陪葬！</br> 扈三娘抱著這樣忐忑不安的心情，腳步生風，終于到了院子外，看著里面濃煙滾滾的情況頓時皺緊眉頭，心中升騰起不祥的預感。</br> “武將軍，你們還在里面嗎？如果人沒事兒就吱一聲！”</br> “我們全都好好的，話說你今天回來的有些早了。”</br> 說話間，武直推門而出，用衣袖附近的煙塵，這才終于呼吸順暢了。</br> 他出來后就見到了滿臉焦急的扈三娘。</br> 當即就反應過勁兒來，知道這是被誤會了，連忙解釋幾句。</br> “放心吧，我們幾人全都安然無恙，只是剛才在研制炸藥的過程中出了點小差錯，才會鬧出動靜，屬于雷聲大雨點小的那種。”</br> 武直說完后，還不忘了沖著院子里面招呼幾聲。</br> 武松等人聽見呼喊聲之后全都跑了出來。</br> 他們一個挨一個站好，除了臉上灰突突的，都快看不出本來的面貌之外，其他一切還好。</br> 胳膊腿健全，身上也沒有流血。</br> “現在你可以安心了，事情很樂觀，不用繼續過于擔憂了。”</br> 武直話鋒一轉說道：“但經過剛才的失敗后，我有了更大膽的想法，最近這段時間多制作幾顆炸藥，等到蔡大人那邊的剿匪令和人馬到了后，就可以拿梁山泊的人做實驗了。”</br> 短短幾句話卻信息量爆炸。</br> 扈三娘聽見后也覺得振奮人心，同時開始期待幾日后的成果了。</br> 她再次瞥了一眼院子里面，濃煙已經散的差不多了，可以看清里面的擺設布置了。</br> 花草樹木都還健在，也沒有被燒毀的，頂多就是蒙上了一些灰塵，稍后派人將這里清洗一番就可以了。</br> “武將軍，還請您移步別的廂房，我這就命人為您準備幾身干凈的衣裳。”</br> “那就麻煩你了。”</br> 武直點頭謝過，正準備帶著弟弟武松轉身離開，猛然間意識到了什么，于是立即停下腳步轉過身去。</br> “剛才這件事怨不得他們幾個，都是我的個人想法，切莫因此責怪。”</br> “謹遵武將軍吩咐。”</br> ……</br> 武氏兄弟回房后沒多久，衣服就送過來了。</br> 兩人換上后去了前面的偏廳用膳。</br> 扈三娘也在此等候多時。</br> 她邊吃邊閑聊道：“武將軍，今日下午，我去鎮子上處理事情時，曾聽聞有人提到過今天的震動聲，百姓之間口口相傳。”</br> “哦？究竟是如何說的？”</br> 武直對這方面還真就有點好奇了。</br> 話音落，扈三娘也是個實誠人，如實復述了當時聽到過的那些話。</br> “莊子附近有幾家農戶，聽見動靜后嚇壞了，還以為是要開戰了，甚至都開始轉移家里的一些財物了，后來才察覺只是虛驚一場。”</br> “甚至有人親眼目睹梁山眾就在那附近，覺得這炸藥炸得好。”</br> “在我看來，這幫人應該都是被王英壓榨過的。”</br> 這話確實有道理。</br> 武直聽見后也點頭表示贊同。</br> 不過正因為這些閑言碎語，他現在已經開始認真思考接下來再次開戰時，需要時當轉移陣地的問題了。</br> 畢竟他不想讓無辜的群眾跟著遭殃，那樣違背了本心。</br> 但武直殊不知，自己今天用了炸藥的事兒已經傳到汴京那邊去了！</br> 蔡府，書房中。</br> “大人，今日之前，扈家莊雖然曾與其他人有過爭斗，但從未使用過炸藥，所以合理推測一切都是武直所為！”</br> 黑衣人跪在地上，認真匯報道。</br> 而蔡京此時端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眼眸微微瞇起，讓人看不透心中所想。</br> 他現在已經看得出武直是個打著燈籠都難尋的人才了！</br> 不僅在擊退山匪方面有一套，而且還深諳制作炸藥的道理，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遇見了就絕對不可輕易放過！</br> “現在立刻分派一千人馬，帶上充足的物資前往陽谷縣。”</br> “對了，我還要親自書信一封。”</br> “至于你們幾個，到了地方后說話客氣點，別耀武揚威的，要是沒有成功拉攏武直，你們幾個全都提頭來見，明白了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