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糙理不糙。</br> 扈三娘聽見這話后也跟著點點頭,她就算自己不在乎,但也必須在乎祝家莊那邊。</br> 事情隨之再次陷入死局。</br>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武直突然聲音淡淡的開口了。</br> “要不讓我試試?”</br> “我雖身為男子,但身形瘦削,長相白凈,若是偽裝一番也未嘗不可。”</br> “最重要的就是我懂得西門慶的脾性,知道如何讓這家伙中招,并且武功極高,就算到時候配合不好,李逵沒到場,我被擄走也完全能自己跑。”</br> 幾句話就將所有利害關系分析得一清二楚。</br> 武松聽見后也覺得靠譜</br> 但若是讓自己哥哥換上女子的裝束,心里總覺得有些怪異就是了……</br> 一聽這話,祝龍當即一個沒忍住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咳嗽好半天才終于呼吸正常,隨即看了一眼身旁的兩個兄弟。</br> 大家的表情都一樣的微妙。</br> 其實不難理解。</br> 武直說的話有條有理,而且看起來是天衣無縫的。</br> 就看眾人的心理上能不能過去這個坎了。</br> 這時,欒廷玉率先開口打破沉默,直言道:“武將軍,其實我覺得還有一層好處你沒說出來,如果此事成功,你還可以做到完美的金蟬脫殼,誰也查不到你的身上來。”</br> 一語驚醒夢中人。</br> 這確實是不可多得優勢。</br> 要是換成任何一個女人,最后官府追查都會找到身份。</br> 但要是武直從中偽裝就會避免這種麻煩,因為當時在街上的那個‘女子’,本身就是不存在的啊!</br> 武直想到這里都忍不住鼓掌叫好了。</br> “我還沒想得這么深遠,不過這么一來,這儼然已經成了最優解,反正我這邊沒有任何心理芥蒂,就看你們幾個是怎么想的了。”</br> 辦法是他提的,態度也已經擺在明面上了。</br> 剩下的主動權就交給眾人了。</br> 武松覺得自己既然身為弟弟,就絕對不能落后,必須要第一個站出來表態。</br> 他深吸一口氣說道:“既然是哥哥的建議,那我肯定無條件支持,但到時我必須在附近的店面里蹲守,防止發生意外。”</br> “我們仨也同意。”</br> 祝家三兄弟異口同聲道。</br> 畢竟在他們看來,這是武直自己的選擇,他人無權干涉。</br> 扈三娘亦是有同樣的想法,說道:“武將軍此舉是為了大局獻身,我當然不該阻攔,我認識一位精通易容術之人,交給他絕對不會出錯。”</br> “那我就期待一下當天的行動了。”</br> 欒廷玉笑瞇瞇附和。</br> 幾句話之后,眾人一拍即合就定下了這件事。</br> 而當天晚上扈三娘就把人給叫來了,辦事速度堪稱神速,準備提前看看效果,同時也是為了商討具體策略。</br> 欒廷玉早就已經帶著祝龍和祝虎回了莊子里。</br> 因此,這邊就只剩下祝彪一個了。</br> 不過因為他是扈三娘的未婚夫,暫且借住一晚別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來。</br> 書房中。</br> “趙師傅,開始吧。”</br> “嗯。”</br> 武直心懷坦蕩,點頭后合眼靜心等待。</br> 而那位趙師傅也打開了隨身攜帶的梨花木箱子,開始了他鬼斧神工般的操作,各種胭脂水粉齊上陣,沒一會兒屋子內的空氣就變得香噴噴的了。</br> 武松、扈三娘和祝彪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甚至有些入迷。</br> 半個時辰一晃而過。</br> “你自己看看吧。”</br> 趙師傅本身就話不多,說完站在一旁開始收拾東西。</br> 武直聞言睜開眼看向面前的銅鏡,昏黃的鏡面中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龐,精致的眉眼屬實好看。</br>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完全看不出自己的任何男性特征!</br> 隨便在大街上拉一個不知情的外人,都看不出這具身體原本的性別。</br> 武松滿眼震驚地走上前,繞著椅子轉了好幾圈,驚嘆道:“師傅,您這手藝未免太高超了!我完全看不出我哥哥的影子了!”</br> “這不正是你們想要的嗎?”</br> 趙師傅反問。</br> 所有人立刻點頭應和。</br> 武直則是站起來在屋子里走了兩圈,完全學著女子的樣子,一舉一動都讓人挪不開眼。</br> 現在他倒像是個女扮男裝的家伙!</br> 扈三娘豎起大拇指道:“恩人,我甚至覺得和現在的你比起來,我這個真正的女子反而有點過于粗糙了。”</br> “多謝稱贊,我現在的這副模樣,就不信拿不下西門慶!”</br> 武直篤定道。</br> 下一刻,武松拍著胸脯保證,說話擲地有聲。</br> “那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李逵性格太好懂,我可以一封書信約他單挑,這家伙定然中計,到時候途徑街市,一切就都好辦了。”</br> “看來你還不笨。”</br> 武直笑著稱贊,扭頭望向扈三娘,吩咐道:“雖說這計劃看起來天衣無縫,但還是希望你帶人在附近蹲守。”</br> “放心,這方面絕對辦得妥妥的。”</br> 扈三娘滿口答應。</br> 旁邊祝彪也往前一步,跟著附和,“武將軍請放心,到時候我帶著兩位兄長一同前往盯守,稍有不對勁的苗頭絕不姑息!”</br> “就這么定了。”</br> 商榷過程如此愉快,武直這個主謀者當然也高興。</br> 他確定臉上的妝容沒什么問題后,瞥了一眼趙師傅,誠心誠意問道。</br> “臉上這東西如何擦掉?”</br> “用毛巾和溫水既可,多擦拭幾遍就行了。”</br> “麻煩您解釋了。”</br> 很快,扈三娘就差遣最信任的婢女送來臉盆和溫水。</br> 武直迅速擦完后恢復了原貌。</br> 前后也就一刻鐘的事兒,完全看不出曾經化過妝的半點痕跡。</br> 這就不得不感嘆趙師傅的技藝高超了。</br> “武將軍,您打算何時行動?”</br> “事不宜遲,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咱們明日下午行動,就在西門慶居住的客棧附近,那里過往路人不多不少,而且周圍小巷子多,比較方便逃竄。”</br> 說話間,武直再次看向武松,“而明天上午,就是你約李逵單挑的時間了,懂嗎?”</br> “要不我今晚就將挑釁的書信送過去?”</br> 武松斟酌過后問道。</br> 武直立馬搖頭否決了,“今晚不能送,否則會被人壞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