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這客棧外甚是熱鬧啊。”</br> 武松瞧了一眼外面,隨口道。</br> 扈三娘正巧路過,聽見了兄弟二人的交談,解釋一番。</br> “這幾日扈家莊小姐們可以外出。”</br> “原來如此。”</br> 武松微微點頭,他本就不感興趣,便沒有繼續追問。</br> 武直一直在專心吃著,實際心思飛到九霄云外,琢磨一會兒攻打清風山的事。</br>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門檻外傳來一陣吵鬧聲,動靜愈發勢大。</br> 扈三娘表情僵住,意識到事情非同小可,趕忙出去了。</br> 至于武直這邊,本就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帶著武松兩人一起跨出門檻一探究竟。</br> 就見不遠處的樹旁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br> 隱約能聽見里面的說話聲。</br> “小娘子,能被灑家看上是你的福氣,且隨著一同上山去,往后日子吃香的喝辣的,保管你衣食無憂!”</br> “若是不應,就休要怪灑家手段粗魯了。”</br> “弟兄們,若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娘子,就各憑本事,擄到山上去兄弟們一同享樂!”</br> 即使相隔甚遠,武直也能將這些齷齪話聽得一清二楚。</br> 用波棱蓋想都知道,說話的定是矮腳虎王英!</br> 若論起此人,絕對是整個梁山上最貪財好色的,而且殺人放火的事沒少做,相貌才華一樣不沾,頑劣至極。</br> 這王英對女人的渴求,已經到了饑不擇食的地步。</br> 凡是見到女子,都會瞬間喜歡上!</br> 武直想到這里便皺緊眉頭,拽著武松的胳膊,打算上去看看情況,伺機救下那些女子。</br> 畢竟作為男人,他沒辦法對這件事坐視不管!</br> 可兄弟二人還沒來得及上前,遠處再次傳來一陣騷動。</br> 只見扈三娘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左右兩只手各拎了一柄大刀,正是日月雙刀,身后帶著二三十騎兵,以及三五百莊客。</br> 嗚嗚泱泱一群人,氣勢洶洶的。</br> “放開抓住的那些女子,否則休怪我與爾等為敵!”</br> “呦呵,原是一位貌美的小娘子,要是灑家說啊,你就不該身穿鎧甲,顯不出那婀娜多姿的身材。”</br> 說話間,王英身穿紅色官服催動馬匹,往前行了一段距離,離著扈三娘更近了。</br> 也正因如此,武直終于能看清這位矮腳虎了。</br> 長得又矮又挫,相貌一言難盡。</br> 但偏生就是這樣齷齪難堪的一個人,后來在宋江的保媒拉纖下,娶了艷絕一方的扈三娘!</br> 每當想到這里,武直就覺得甚是無語,不知該如何評價。</br> 與此同時,前方也不平靜。</br> 扈三娘被當眾調戲,自然是氣憤的。</br> 她橫刀在身前,柳眉倒豎,神情憤慨。</br> “既是如此,那我也無需給你留情面了,諸位,身為扈家莊的人,就要保護扈家莊的安全,且隨我拿下這伙寇賊!”</br> “且聽吩咐!”</br> 身后眾人一呼百應,喊聲震天響。</br> 緊接著,就見扈三娘第一個沖上前去,直奔王英,雙方瞬間交戰起來,兵刃相接發出錚鳴聲。</br> 至于其他人那邊也打了起來。</br> 扈家莊這邊的人也對附近的寇賊有所耳聞,知道周圍民眾怨聲載道。</br> 但苦于沒機會、沒命令,只能忍著。</br> 現如今,這可是扈三娘下的死命令,也算順應了民意,他們當然也愿意除了這幫禍害!</br> 雙方交戰沒多久,扈家莊這邊的人就占據絕對的上風,完全呈碾壓之勢。</br> 扈三娘那邊的戰局也是如此,但情況....</br> 卻有些不同。</br> 武直看得清清楚楚,整個交戰過程中,那王英的嘴就沒停過,臉上全然是輕浮的笑,眼神在扈三娘身上掃來掃去。</br> 光看這家伙嘴巴動了就知道,定是滿口污言穢語。</br> 也正因如此,王英沒多久便落于下風。</br> 反而扈三娘越戰越猛,雙刀直上直下,步步緊逼,招招致命。</br> 武直看這邊激戰正酣,就知道十斤已經成熟,瞥了一眼身邊的武松,吩咐道。</br> “你去山里與咱們的人匯合,王英出現在這里,還帶了這些人,就證明清風山上力量空虛,正是下手的好時候!”</br> “我知道了,絕對不負所托,不會讓哥哥失望的!”</br> 武松鄭重其事下了承諾,轉身迅速離去走遠,直奔不遠處山中而去。</br> 而武直卻沒有跟上,繼續留在這邊。</br> 就在兄弟兩人交談期間,戰局再次發生變化。</br> 王英起初還有閑心調侃挑逗,而隨著時間推移,他自顧不暇,終于意識到自己根本打不過面前女子。</br> 很快,他便起了逃跑的心思。</br> 在被扈三娘打得連連后退的時候,不停看向四周尋找出路。</br> “想逃?做夢!”</br> 扈三娘看著東張西望的王英,早就猜透了這潑皮無賴的心思,眼神凜然,心里因為剛才的挑逗而惱怒。</br> 她必須要活捉這家伙!</br> 長刀揮出,卻在臨近王英身前時突然一低,看向馬腿。</br> 王英被打個措手不及,根本就沒來得及躲,瞬間跌下馬去,摔落滾出去老遠!</br> 但他還沒放棄逃跑的心思,連滾帶爬站起來,只是還沒跑出去幾尺遠呢,一柄長刀突然從身后飛過來,釘在他面前,像一堵墻似的攔住了去路。</br> “啊——”</br> 王英嚇得癱倒在地,身體一陣聳動。</br> 扈三娘聞到了一股難聞的味,皺緊眉頭,原來是這家伙被丟出去的那柄長刀給嚇尿褲子了。</br> 她催馬上前,毫不費力的拔出來地上的刀,沖著旁邊幾人揮動兩下。</br> “把他抓走關進地牢里,我自會審問!”</br> “是,大小姐!”</br> 幾人異口同聲回答道。</br> 然后,這幫人迅速跳下馬,用麻繩將王英捆得結結實實,對那慘叫聲充耳不聞,拎雞崽子一樣揪著頭發往前拖。</br> 事情至此算是有了個結果。</br> 扈家莊剩下的人也取得了喜人的戰績,輕松捉拿了王英帶來的所有人,全都關進地牢。</br> 而剛才那些差點被擄走的小娘子也終于得救了。</br> 對著扈三娘一頓千恩萬謝,再也沒了去街市里閑逛的心思,全都回家修養去了。</br> “恩人,如此一來,也算是償了你的恩情。”</br> 扈三娘抱拳說道。</br> 武直走上前,莞爾點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