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叫陳三,無父無母,在這附近做雜工討生活。”</br> 男子聲音低沉道。</br> 聞言,李文峰可能是覺得地上跪著的男子過于普通,沒什么可探究的地方,于是便轉移了注意力。</br> 他的目光落在武直身上,來回打臉,眼神不耐。</br> “說你呢,見到本少爺為什么不跪?你耳朵聾了嗎?難道沒聽見我剛才說的話?”m.</br> “真的好大的派頭啊!我上跪天下跪地,跪我的父母長輩,還有尊貴的皇帝陛下,你又算是哪根蔥?”</br> 武直挑眉反問,雙手抱胸。</br> 仗著稍微高一點,低頭俯視的時候滿眼蔑視。</br> 李文峰聽見這話后頓時炸了,就像被電著了的炮仗,罵罵咧咧的,嘴里一個勁兒往外蹦臟字,沖上來掄拳頭就想揍人。</br> “敢對我說這些話,你還真是活得不耐煩了!”</br> “不自量力。”</br> 武直薄唇輕啟,說話聲音淡淡的。</br> 他站在原地巋然不動,等拳頭已經到了自己眼前再輕松閃身躲過,在李文峰愣神的功夫朝屁股踹了一腳,使了一半的力氣。</br> 噗通一聲悶響,人直接摔了個狗啃屎,門牙愣是崩掉兩顆。</br> 滿嘴是血,頭發亂糟糟的,狼狽至極。</br> “你竟然敢打我!”</br> “打你就打你,難不成還要挑一個黃道吉日嗎?”武直冷笑出聲,“呵呵,看來你是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啊,那么我就自我介紹一下吧。”</br> 話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br> 他刻意頓了頓,隨后才加重語氣繼續講了下去。</br> “本人姓武,名叫武直,沒什么太大的本事,就是個小小的兵馬剿匪大將軍而已,由于并非本地人,所以和弟弟來到汴京城后,就借住在蔡大人家中了。”</br> “沒錯,就是你們想的那個蔡大人,他對我頗為看重。”</br> “多余的話我也不說什么了,你自己看著辦,祝你好運啊~”</br> 武直向來懂得揣度人心。</br> 他也明白,如何擊潰一個人的精神和心理防線。</br> 于是乎,武直說完這些話后就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個背影,和店鋪里正在愣神、震驚的一大堆人。</br> 倏忽間,空氣陷入一股詭異的安靜中。</br> 好半天才有人開口說話。</br> “完蛋了,傳聞這位武將軍的脾氣陰晴不定,在陽谷縣和清風縣時更是殺伐果斷,對待山賊能手起刀落。”</br> “也有傳言說他平易近人,特別好相處。”</br> “還是盡快備上厚禮,然后去蔡府求諒解吧,要是真的把這事捅到了蔡大人耳朵里,咱們幾個就都得去見閻王爺!”</br> “登門道歉得選個合適的時間,挑蔡大人不在的時候。”</br> 一片嘈雜的聲音中,大多是人十分消極。</br> 但也不能怪他們,畢竟無論是誰面對這樣的情況,都會覺得絕望!</br> 與此同時,武直早就已經走遠,但是并沒有回蔡府那邊,反而是順著眼前的這條路,直接去了軍營。</br> 門口的守衛這次長記性了。</br> 一看見是他,頓時點頭哈腰的,滿臉堆笑。</br> “武將軍,您現在來到軍營中,是來檢查操練的進度,還是有什么其他事?”</br> “我弟弟來了嗎?”</br> 武直直言反問。</br> 下一刻,不等守衛開口回答,遠處空氣中傳來了無比熟悉的呼喊聲。</br> “你們幾個別偷懶!要是再這樣磨磨唧唧的,就全都獎勵和我單獨對打,打完半個月之內要是還能動彈算我輸好吧!”</br> “不用說了。”</br> 武直隨意揮揮手,然后便直奔聲音的來源處而去。</br> 至于剛才的那個守衛,也不多言語,站在原地目送離開,心里暗自松了口氣。</br> 畢竟在面對武氏兄弟的時候,比起陰晴不定、笑里藏刀的武直,他還是更愿意面對脾氣暴躁易怒的武松。</br> 心腸直來直去比較好懂。</br> ……</br> 軍營訓練場。</br> 武松雙手掐腰,看著面前百十來號人正在訓練,兩只眼睛瞪得像牛眼珠子,一直掃來掃去的,不停審視這幫家伙。</br> 偶爾看見懈怠、偷懶的,肯定會訓斥幾句。</br>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輕微腳步聲,他正要回頭卻聽見了熟悉的聲音。</br> “指出來,讓我看看是誰在偷奸耍滑?”</br> “哥哥!你終于回來了!”</br> 武松變臉比翻書還快,激動地直跳腳,再也不是繃著一張臉,而是屁顛屁顛迎上去,回身指向剛才發現的那幾個人。</br> “就是他們,剛才趁著我不注意,就心不在焉的!”</br> “很好。”</br> 武直彎了下嘴角,笑得兩眼瞇成一條縫,徑直走向被指出來的那幾個人。</br> 剎那間,其余士兵往后退了半步再繼續訓練,只覺得有一股寒氣逼近,心里一緊,同時還不忘了為自己的同伴祈禱兩聲。</br> 而剛才被點明的那幾個人,知道自己現在難逃一劫。</br> 只見他們就像下餃子一樣,一個接一個齊刷刷跪了下去,不停叩首認錯。</br> “武將軍,是我們做得不對,不應該偷懶!求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和我們這種下三濫的家伙置氣,實在不值得!”</br> “我沒生氣啊,給你們幾個任務,完成了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如何?”</br> 武直不急也不惱。</br> 他問完之后,跪在地上的幾個人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br> 全都高興地不得了,紛紛松了口氣,認為逃過一劫。</br> “武將軍盡管開口,我們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肯定會完成年交代的任務的!”</br> 其中一人拍著胸脯保證道。</br> 其他幾人跟著附和。</br> 武直沒有直接回答他們,而是眼神掃了一圈,注意到堆積在不遠處的幾塊磚頭,頓時笑得更燦爛了。</br> “看見那邊的磚頭了嗎?扎馬步的時候放在腦袋上和肩膀上,每處五塊,只要能維持一個時辰不掉下來,那這件事就可以翻篇了。”</br> 最平淡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br> 幾個士兵聽見后全都傻眼了,面面相覷。</br> 下一刻,武直臉色瞬息萬變,沉聲道:“怎么?難道不接受懲罰?那就和我對打,贏了的不僅不受罰,而且獎勵一百兩黃金!”</br> 此言一出,幾個士兵瞬間有了精神,連滾帶爬離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