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硝煙彌漫，一場大戰在所難免。</br> 但此時此刻，身為風暴中心的武直卻對這一切一無所知，正待在扈家莊中，指揮幾個士兵重新搭建馬車。</br> 畢竟，之前由于馬車被回憶及種種事情的耽誤，前往汴京的形成不斷被推遲。</br> 如今箭在弦上，到了不得不發的地步。</br> 就算蔡京沒有派人來催促，武直也實在受不了繼續磨嘰下去了。</br> 索性手底下的士兵干活干凈利索，他的指揮游刃有余，沒有任何多余的廢話，僅用一天時間就搭建出了新的馬車。</br> 而且還比之前的更牢固！</br> 扈三娘來的時候馬車都已經搭好了，令他忍不住嘖嘖稱奇。</br> “武將軍，不得不說，你真的很厲害！感覺無論什么樣的士兵到了你手下，都成了八面玲瓏、樣樣精通之人。”</br> “實在過獎了。”</br> 武直微微一笑，言盡于此。</br> 緊接著，士兵們將馬車最后的程序收工，甚至已經打掃完畢。</br> 而武直迅速檢查了一圈，確認沒什么問題后，就把武松叫過來并且吩咐了任務。</br> “你進去在馬車里面走兩圈，隨便蹦的下，如果沒有碎裂的話，那么就不用擔心質量問題了，若是承受不住，盡早發現也能快點改。”</br> “啊？哥哥，真的要用這種辦法嗎？”</br> 武松表情遲疑了。</br> 真的不能怪他這個反應，主要自己身強體壯的，往那兒一站就像一堵墻，進了馬車胡亂折騰的話……</br> 萬一真的散架了，那么責任在誰？</br> 很快，武直就看出了他的擔憂和顧慮，笑著安慰了幾句。</br> “哥哥什么時候騙過你？讓你去就去吧，就算出了問題有我擔著呢，難道你還質疑我的實力不成？”</br> 三言兩語，但卻足夠讓武松安心。</br> 他重新調整好自己的心情，大踏步進入馬車，然后翻滾了幾個來回。</br> 與此同時，外面的武直等人只聽里面傳來叮了咣啷的聲響，卻看不見任何動作，場面一度十分詭異。</br> 扈三娘不禁擔憂道。</br> “武將軍，真的不會出事吧？”</br> “放心，我對自己的實力和木材的硬度有信心。”</br> 武直是所有人中最淡定的那個。</br> 事實證明他說的沒錯。</br> 大概一刻鐘的時間后，武松終于重新下了馬車，屁顛屁顛的跑過來。</br> “哥哥，果然還得是你出手！這個馬車非常結實，完全不耽誤咱們接下來的行程，就算遇見了那種全是沙石的山路，也完全不在話下。”</br> “那就好。”</br> 武直笑著點點頭，對于這樣的結果一點也不意外。</br> 就在這時，遠處一道倩影緩緩走來，正是剛剛午睡蘇醒沒多久的潘金蓮。</br> 她看著面前的馬車，立刻就明白是自家夫君的杰作，心情自豪。</br> “夫君，這肯定是你指揮別人做的吧？除了你，別人也做不出這么好的馬車，這么快就要出發前往汴京了嗎？”</br> “娘子言重了。”</br> 武直哭笑不得回答道。</br> 兩人互相聊了幾句，在他的安撫下，潘金蓮確實沒有剛才那么傷心了。</br> 很快到了晚膳的時間。</br> 扈三娘張羅著讓廚房做了一頓豐盛的飯菜，用來送行。</br> 她端起酒杯豪爽道：“武將軍，一晃您在扈家莊已經待了數月之久，現如今終要分別還有些不舍呢，不過我相信，您肯定會在汴京城拼出一番天地的！讓我們提前祝賀您！”</br> 此言一出，在場的欒廷玉、祝老爺子等人紛紛站起來敬酒。</br> 武直見狀當然也不可能繼續坐著。</br> 他站起身來，應和道：“借你吉言，同時也希望扈家莊今后越來越好，畢竟就此一別，不知多久以后才能再相見了。”</br> 在場眾人都不是多愁善感的性格。</br> 于是乎，簡單的寒暄后一仰頭，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br> 一切盡在不言中。</br> 當晚，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為了不耽誤明天的行程，等到喝得盡興了，大家就各自回房睡覺去了。</br> 夜晚很快過去。</br> 次日早晨。</br> 天空萬里無云，是個難得的好天氣。</br> 武松上馬車時也覺得這是個好兆頭，不禁感慨幾句。</br> “哥哥，看來老天爺都希望咱們在今天出發，否則前幾日陰云密布的，怎么會突然就晴空萬里了呢？”</br> “也許吧。”</br> 武直并不迷信這些。</br> 當然，他的心情因此變好了也是真的。</br> 出發之前，潘金蓮、扈三娘、欒廷玉和祝老爺子全都來到扈家莊門口送行，皆是一幅依依不舍的表情。</br> 但他們所有人早就在無聲中達成了共識。</br> 就算不舍，也絕對不能耽誤武直前進的腳步，這般人才應該擁有更廣闊的天地。</br> 而非困頓在一隅偏僻之地。</br> 武直心思敏銳，很快就察覺了悲傷的氛圍，咧嘴一笑，高聲說道。</br> “行了行了，大家別垂頭喪氣的，搞得像我要發喪了似的，都高興點，等我在汴京城混出名堂了就來接你們。”</br> “相信武將軍一定可以的！”</br> 眾人異口同聲回答道。</br> 武直知道自己不能繼續久留下去，否則一會兒肯定還得哭出聲，于是簡單的告別之后便和武松一起上了馬車。</br> 揮動馬鞭，揚長而去。</br> 等武氏兄弟走后，大家在原地矗立很久。</br> 最后還是扈三娘開口打破沉默的。</br> “各位別在外面久站了，風吹日曬的，對身體不好，咱們還是去正廳待著吧，否則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亦或者病了，武將軍也會擔心的。”</br> 話音落，潘金蓮、欒廷玉和祝老爺子三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br> 于是他們轉身回了莊子里，大門關閉。</br> 另一邊。</br> 由于是武直負責駕駛馬車，武松又不是那種身嬌體弱的矯情人，所以才過去短短一炷香時間，兩人就已經疾馳出去老遠了。</br> 為了省時間，他們中午甚至是在山野里休息的。</br> 索性周遭風景還不錯。</br> 頂多就是吃的差了點而已。</br> “哥哥，按照咱們這個速度，最多三日肯定能到達汴京城，到時候就可以直接去找蔡大人了，也不必擔心無處住下和溫飽問題。”</br> 聞言，武直沉默片刻，再次抬起頭，眼中多了些意味不明的神色。</br> “話糙理不糙，但弟弟，有些話我得和你說明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