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br> 眾人剛靠近這里，就聽見里面馬匹的嘶鳴聲。</br> 扈三娘頓時皺起眉頭。</br> 她單手摩挲下巴，“不對勁，養在馬廄的這幾匹馬，情況我再清楚不過了，平日里都極其性情溫順，絕對不會亂咬亂叫，難不成是受了什么刺激？”</br> “萬事無絕對，存在這種可能。”</br> 武直認真回答。</br> 下一刻，就見他第一個邁步進院子，徑直走向馬廄，半蹲下身子，查看里面躺倒在地上的幾匹馬。</br> 雖說不是什么價值連城的汗血寶馬，但也都精挑細選出來的。</br> 首先這身體素質就是普通馬匹的好幾倍！</br> 可是，這些馬現在全都渾身抽搐，口吐白沫，嘴里發出嗚咽聲。</br> 即便不是同一個物種，但是武直光看這幅表現就知道，馬匹很難受，且現在已經命懸一線了。</br> “三娘，事先聲明，我通曉醫術，勉強算是個大夫不假，但目前為止只醫治過人類。”</br>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才繼續講下去，“是否能救活，我也不能打包票。”</br>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意思很明白了。</br> 扈三娘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更何況，這件事完全賴不到別人身上，要是打破砂鍋問到底，反而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了！</br> “武將軍言重了，若是這些馬匹真的有個三長兩短，大不了再買就是了。”</br> “反正莊子里不差這點錢，頂多就是心里有些難受而已。”</br> “我相信，莊子里的士兵們也和我一樣的想法。”</br> 說罷，扈三娘的眼神掃了一圈，看了眼圍在周圍的這些士兵們。</br> 而大家聽見這些話后，立刻點頭如搗蒜，應和聲不絕于耳，雖然現場亂糟糟的，但大家的熱情是真的。</br> 見此狀，武直心里最后的擔憂沒了。</br> 只見他手中銀針上下翻飛，沒多久，就將眼前的幾匹馬全都扎成了刺猬。</br> 圍觀的所有人看見后都忍不住心里一顫。</br> 即使不是第一次親臨現場看見了，但還是忍不住害怕……</br> 就在眾人心驚膽戰的同時，地上那幾匹馬終于有了反應，緩緩睜開眼，試圖站起來，但卻因為四肢無力而再次跌倒在地。</br> “沒想到啊，我還有當獸醫的天賦呢！”</br> 武直隨口一句玩笑話，瞬間緩和緊張氣氛。</br> 在之后的時間里，談笑間，他展示了自己幾乎出神入化的醫術，銀針拔下去后，對著這些馬匹就是一頓推拿。</br> 把大家全都看傻眼了。</br> 但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后，剛才還奄奄一息的幾匹馬全都恢復正常，活靈活現的。</br> “吁——”</br> 其中一匹馬發出嘶鳴聲，隨后湊上來，一個勁兒地蹭來蹭去。</br> 武直也順勢摸了摸它的鬃毛，笑道：“都說畜牲不通人性，但在我看來，它們什么都懂，否則怎會對我如此熱情？”</br> “因為它們也知道是你救了命。”</br> 扈三娘笑了笑。</br> 突然間，她腦海中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猛然間記起來，上次田地里面鬧蟲災，武直帶隊過去處理時，順手救了一只老鷹。</br> 現在為何不見蹤跡了？</br> 難不成丟了？</br> “武將軍，還記得您之前救了一只老鷹，感覺很久沒看見了，是出了什么變故嗎？”</br> 扈三娘盡可能平和問道。</br> 話音落，武直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圍墻外的天空，抬手指了指。</br> “不知道飛哪兒去了吧，但只要我吹口哨就會回來。”</br> “原來如此。”</br> 扈三娘覺得新奇，點頭表示了解了。</br> 很快，就在眾人閑聊時，武直將整個馬廄的所有草料和水都檢查了一遍，才終于確定了問題的根源所在。</br> 他繃著一張臉看向那幾個馬夫。</br> “尤其現在天氣熱了，所以以后喂馬時，要注意勤快點，日日更換草料，千萬不能偷懶和馬虎，明白了嗎？”</br> “明……明白了。”</br> 車夫們結結巴巴回答道。</br> 他們甚至自己無意犯了錯，肯定要擔責任。</br> 再加上莊子內的重要人物都來了，這么多人在場，下場肯定不會好過，甚至在這一瞬間都想好墳應該埋在哪里了！</br> 然而，這時的一道聲音如同天籟，在耳邊響起。</br> “好了，看你們那副擔驚受怕的樣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吃人呢！”</br> “今天這件事情就此作罷，但以后別犯第二次，否則將會嚴懲，而且我這人的記性非常好，不要妄圖心存僥幸。”</br> “明白了嗎？”</br> 武直沉聲反問。</br> 聽見這話，車夫們猛地點頭，隨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行動起來，將草料和清水都進行了更換。</br> 一切都恢復如初。</br> 武直也沒有要繼續為難人的心思，又耳提面命地囑咐了幾句話，就帶著武松等人離開了。</br> 他們去了正廳。</br> 管家是個有眼力見的，見狀立刻開始安排茶點奉上，退到門外等候吩咐。</br> “武將軍，接下來您打算怎么辦？要不現在找人去一趟縣衙，看看縣令大人那邊的調查進度如何了？”</br> 扈三娘斟酌問道。</br> 聞言，武直沉默片刻，覺得確實應該這么做，于是便點頭同意了。</br> 只是扈家莊的人還沒來得及派出去，反而是縣衙的人先來了，來的還是尚宇寧本人！</br> “武將軍，我和你說，經過多方調查和詢問取證，已經鎖定當年那場命案的真兇了，只不過對方應為年事已高，大前年就哏兒屁去見閻王爺了！”</br> 人未至，聲先到。</br> 尚宇寧一邊激動地說著，一邊往里走。</br> 可能是因為終于查清了情況，心里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所以格外興奮。</br> 武直聽見后無奈長嘆一聲。</br> “事已至此，兇手逝去，與他的后人無關，沒必要殃及其他人，就此作罷，找個道士進行超度，已經是咱們唯一能做的了。”</br> “我同意哥哥的觀點。”</br> 武松第一個站出來舉手表態。</br> 其他幾人紛紛附和，事情也就這么決定了。</br> 可就在他們準備談論下附近的道觀，看去哪里請一位大師比較合適時，再次有意外來客造訪了扈家莊！</br> “大小姐、武將軍，外面有一伙人帶著好幾輛馬車來了，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