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強逃過一劫。</br> 見到武直態度如此平和,幾個士兵紛紛在內心松了口氣。</br> 其中一個膽子大些的往前走了幾步,掰扯著手指說道:“武將軍,屬下看您最近這些日子一直忙著別的,恐怕還不知道這件事。”</br> “最近這段時間,附近的村莊中經常會發現尸體,而且全都死狀慘烈,令人不忍直視。”</br> “遠的咱就暫且不提了,就說我隔壁院子的鄰居,尸體還是我家婆娘發現的呢。”</br> “當時她去找隔壁的婆娘去河邊洗衣服,敲了半天門沒人答應,怕他們出事就從院子里跳進去看了看,見到了滿屋子的尸體,連不足一歲的小娃娃都不放過。”</br> 字字誅心,聲聲泣血。</br> 無論換做是誰,聽見這些話后,估計都恨不得將兇手直接粉身碎骨。</br> 但問題就在于敵暗我明。</br> 武直聽見這些描述后,仔細分析一番,覺得這家伙定然武功高強,否則無法做到擅闖民宅還不被察覺,甚至能殺人于無形,完全不驚動左右鄰居!</br> 思及至此,他嘆了口氣。</br> “唉,看來此事需要從長計議,不過也得盡快解決,否則這附近百姓人心惶惶的。”</br> “對了,關于那些被殺的人,有沒有什么相同或者相似之處?”</br> 武直轉而問起了細節。</br> 這句話可倒好,剛才喋喋不休的幾個士兵全啞口無言了,互相之間大眼瞪小眼半天,愣是一句話都沒說。</br> 半晌過后,終于有人開口出聲了。</br> “抱歉,武將軍,我們也只是口口相傳,才知道了殺人狂魔這件事,還沒仔細研究過出事兒的人家都有什么共同之處。”</br> 一個士兵撓撓頭,尷尬說道。</br> 見此狀,武直向來擅長揣度人心,也能看得出,面前這家伙說的都是大實話。</br> 他直接揮手道:“行了,你們幾個甭擔心,我會盡快找到兇手,將他繩之以法的,都繼續干活去吧,不許偷懶啊!”</br> “謹遵武將軍吩咐!”</br> 幾人異口同聲回答,隨即立馬拿著鋤頭干活去了。</br> 而武直和武松自然也不可能在原地多做停留,快步回了扈家莊,看見了正坐在正廳與人閑聊的扈三娘。</br> 后者見到武氏兄弟回來了,立刻熱情地上前迎接。</br> “武將軍,我剛剛從他們口里得知,莊子里的士兵犯了大錯,是您幫忙和對方進行交涉解決的,實在感激不盡。”</br> “舉手之勞,無足掛齒。”</br> 武直毫不在意道。</br> 他隨便找了個離著近的位置坐下,抿了口茶,將剛才聽見的那些傳言和盤托出。</br> 扈三娘聽見后當場傻眼了。</br> 原因無他。</br> 憑她現在的身份地位,既然是扈家莊的大小姐,那么當然有權利知道這些事,結果卻鴉雀無聲的,一點消息都沒有。</br> 究竟是無心之失,還是有人刻意為之?</br> 武直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看了一眼門檻外的光景,眼底神色變幻莫測。</br> 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br> “三娘,別的不多說了,現在當務之急找到兇手,同時注意你身邊的人,肯定是他們在刻意隱瞞消息,至于具體是誰,我一個外人也不好說。”</br> 武直向來拎得清。</br> 歸根結底,他是一個外人,就算兩者之間的關系再親密,也改變不了這一事實。</br> 扈三娘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br> 她點點頭,“多謝武將軍的提醒,我肯定會注意自己周圍的,那我現在就派人去收集信息,將所有被害人的家屬叫來,仔細問問。”</br> “只能這么做了。”</br> 武直點頭表示認可。</br> 得到了允許和同意后,扈三娘立即開始行動,本來想叫自己的貼身婢女去吩咐,但因著剛才的那些提醒,轉而改成了讓老管家去吩咐。</br> 兩者相比,她更信任莊子里的老管家。</br> 而且也許是自己多心了,總覺得婢女小蕓最近有些怪怪的,說不出來的詭異。</br> 希望這只是自己的錯覺吧。</br> ……</br> 管家依舊是高效率辦事。</br> 當天下午,就將所有家中有人被害的家屬全都叫到了書房,準備一同聊聊。</br> 本來扈三娘是坐在主位的那個,但臨時腹瀉、疼痛難忍,走路都困難,就更甭提意識清醒地問話了。</br> 重任臨時交到武直手上。</br> 他先是給扈三娘配好藥材,然后又囑咐了管家應該如何處理,這才帶著武松前往書房。</br> 武氏兄弟進去時,受害人家屬已經就位,看見他進來了,全都立即站起身迎接,臉上表情熱切。</br> “武將軍好!武都頭好!”</br> “嗯。”</br> 武直點頭微笑。</br> 就這樣,兄弟兩人走到最里面的位置上坐下,看向在場的眾人。</br> 門邊位置上的人起身將門關好,與外面的世界隔絕,這下倒是不用擔心會被偷聽了。</br> 見此狀,武直也不想廢話,開門見山道。</br> “首先說一句節哀順變,對于各位的遭遇深表抱歉,希望各位能講講,你們被‘殺人狂魔’殘害的親屬有何特征?這有助于找到真兇。”</br> 眾人聞言,面露悲傷之色。</br> 一名中年婦女起身道:“回稟武將軍,我丈夫被害時,剛巧是在半夜,所以只記得他被殺死的模樣,并沒有注意到他被殺后留下的血跡。”</br> 武直點點頭,將這些話記在心中,轉頭望向旁邊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年。</br> “那么,請你描述一下你父親的模樣吧。”</br> 少年站起身來,臉上滿是憤恨之色。</br> “我爹是被殺害的,而且還被砍掉了一條胳膊……”</br> 他一五一十地描述出了自己父親被殺的詳細過程。</br> 少年的語速很快,說完時,已經是滿臉淚痕。</br> 聽完少年敘述后,武直眉頭皺緊,轉頭望向旁邊那些家屬,沉聲道。</br> “各位,你們還記得被殺之人留下的血跡嗎?”</br> “記得!”</br> 眾人異口同聲地喊出來。</br> “那么,請大家將當晚的血跡畫像拿來!”</br> 片刻功夫,有人拿來了紙和筆,武直將紙和筆分別遞給了眾人。</br> “這是我父親的血液,我父親死時,衣服上也沾染了很多鮮紅的血跡,場面過于慘烈,所以我記憶猶新。”</br> 少年指著其中一張血跡斑斑的紙道。</br> “你再仔細看看!”</br> 武直提示了一聲,少年仔細辨認了片刻,臉色頓時煞白。</br> “我父親……我父親是被刀砍斷胳膊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