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的功夫，武直手里用來敲打的錘子突然停了。</br> 他對著剛剛完成的那部分，來回審視即便，臉上很快便浮現滿意的笑容。</br> “好了，你們現在可以試試看，這部分的木頭活動時，是否還會漏出明顯的縫隙？要是還不行就說，我現在就改。”</br> “武將軍真的太厲害了，看您做木工活簡直就是一種完美的表演！”</br> 其中一人夸贊道。</br> 其他幾人不會說話，點頭如搗蒜地附和。</br> 武直聞言，笑道：“別給我戴高帽，我不吃這一套，趕緊試試吧，要是沒什么問題了，剩下的你們就可以繼續了。”</br> “好嘞！”</br> 話音落，木工們不再廢話，立刻開始忙活。</br> 經過來回幾次的嘗試，就發現上面的縫隙確實消失了，或者換種說法，至少人的肉眼是看不清了。</br> 意識到這點后，歡呼聲、掌聲響起。</br> 面對眾人的夸贊，武直還是保持一如既往的態度，左耳進右耳出，完全不放在自己心上。</br> 他帶著武松坐在上午的回廊那里。</br> 兄弟二人坐下后，甚至還沒來得及說句話，就聽見院門外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br> 緊接著，老管家突然出現。</br> “武將軍，剛才府內來了個人，說是來替蔡大人送信的，現在就坐在正廳，態度極其囂張，說話也甚是難聽。”</br> “帶我去看看。”</br> 武直瞬間就明白過來，帶著身側的武松，一起出發前往正廳。</br> 他非常清楚，現在這個時間點，外出帶隊宣傳通知的扈三娘估計還沒回來，因此，莊子中都幫忙待客的也只有他一個了。</br> 更何況，既然是蔡大人的信，那也應當是送給他的。</br> 沒理由讓別人去忙活。</br> 武直抱著如此想法，剛靠近前廳，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猖狂的聲音。</br> “這婢女長得如此貌美，不如同小爺回去，給我做小妾，只要將我伺候好了，肯定保你吃香的喝辣的！”</br> 又高又壯的男人站起身，步步緊逼，一點點靠近瘦弱的婢女。</br> 婢女雙手護在胸前，推拒著，但無奈兩人體型差距太大，眼瞅著就要遭遇毒手！</br> 說時遲那時快，面前一道黑影極速閃過，隨即就見男人被一腳踹出們，直接飛出去好幾丈遠，最后重重地摔在外面的石子路上。</br> 剎那間，仿佛渾身上下的骨頭仿佛散架了似的疼！</br> 他五官緊擰在一起，看向門檻里面。</br> “到底是哪個不識趣的家伙，竟然敢在我面前搞英雄救美，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br> 男人即便摔的這么慘了，還是不忘放狠話。</br> 而此時，武直將剛剛懷里護住的女人安置在一旁的椅子上，轉身一步步走出來。</br> 氣場全開，令人覺得窒息感撲面而來。</br> 他笑瞇瞇道：“呦呵，我倒是不知道，你一個送信的雜兵而已，是怎么有權利在我的地盤耀武揚威的？”</br> “要不這樣吧，咱們一同去汴京找蔡大人，讓他來評判對錯。”</br> “順便提醒一句，在你之前，有人來到扈家莊后，不知天高地厚的鬧事，后來我就再也沒見過他了，你說，這人到底是去哪兒了呢？”</br> 一字一句，如同活生生的催命符。</br> 男人聽見這話后頓時被嚇得不敢說話了。</br> 他作為蔡京身邊辦事的，自然是比任何人都清楚，蔡大人懲治人的手段有多么千奇百怪。</br> 自己只是一個最普通的雜兵，位置隨便誰來都可以頂替，一個人倒下了，后面還會有千千萬萬個頂上來。</br> 但面前這個叫武直的人是不一樣的。</br> 雖說出身草根，可是才能卓絕，已經收到了蔡大人的親自接見，并非其他人能比得了的。</br> 見此狀，男人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試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然后道歉，但最終還是因為疼痛難忍失敗了。</br> 他干脆直接跪地叩首，忙不迭道歉。</br> “看您伸手如此敏捷，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武將軍了吧？”</br> “其實吧，這里面存在著很深的誤會，我完全可以和您解釋的，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別和我這種人摻和了，也有損您的身份。”</br> “對了，這是蔡大人讓我快馬加鞭送來的書信。”</br> 說話間，男人從自己懷里拿出一封書信，雙手呈上遞出去。</br> 武直立馬接過，沒著急看，隨意地扔進了袖子里，繼續直勾勾地瞅著地上的家伙。</br> 他沉聲道：“你當我是傻子？還是覺得我眼神不好使，分不清是非曲直？我勸你最好別試圖狡辯，否則我就讓你有來無回！”</br> 此刻，在這種境地下，男人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懼。</br> 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如鯁在喉……</br> “武將軍，是我錯了，我向剛才的姑娘道歉，是我一時沒管住自己的念頭，就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求您原諒我！求姑娘原諒我！”</br> 男人磕頭的速度很快。</br> 咚咚咚的聲音就從沒停過。</br> 一刻鐘后，額頭已經腫的不成樣子，甚至露出了絲絲血跡。</br> 武直雙手抱胸，冷漠地看著一切。</br> 而這時，剛才受到驚嚇的小婢女也終于緩過勁兒，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奔向門檻外的幾人，拽住了武直的衣服。</br> “武將軍，讓他停下吧，萬一一會兒出了人命可咋整？”</br> 等的就是這句話。</br> 武直的想法一直很明確，要讓小婢女來求情，求原諒，自己絕對不會主動開那個口的。</br> “好，那就聽你的。”</br> 說完，他話鋒一轉，變臉比翻書還快，冷聲道：“趁我反悔之前，現在立刻從我的眼前消失，否則后果自負。”m.</br> 聽見這話，地上跪著的男人瞬間來了精神，對著武直一頓千恩萬謝，轉身一溜煙地跑了。</br>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br> 管家見到后驚呆了，但作為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冷靜下來，對著不遠處的武直來了個深鞠躬，眼瞅著腦瓜子都快磕到腳面上了。</br> “多謝武將軍出手相助，要是沒您的話，我還真就沒辦法處理了！”</br> 武直聽見這話，剛想揮手表示不在意，結果耳邊就傳來了撲通一聲悶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