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家莊大門外。</br> 身材雄壯的男人從馬背而下,落在地上。</br> 他看了一眼冷冷清清的門口,眼中閃過不滿,皺眉道:“明明昨天已經發過書信了,為何現在還無人出來迎接?”</br> “切莫焦躁。”</br> 另一位沉穩公子稍顯淡定,提醒一嘴。</br> 但是,臉上的表情騙不了人,一看就知道他同樣心懷不滿。</br> 過了一會兒,朱紅色的大門才從里面打開,管家探出半個腦袋,眼神在面前的兩人間徘徊片刻。</br> “二位可是梁山泊的?”</br> “正是!”</br> 沉穩的男子上前拱手,禮數周全。</br> 管家假裝拉開了半邊大門,“你們進來吧,馬匹交給我就行,大小姐和武將軍、武都頭在正廳等著呢。”</br> “好。”</br> 就這樣,沉穩男子將馬匹交出去,就帶著身旁的人一起踏進去。</br> 他們徑直走向正廳。</br> 等到進去后,就見最里面上首的位置坐著一英姿颯爽的女子,不用多說,之前在戰場上曾經見過面,就是扈家莊大小姐扈三娘了。</br> 而在下首第一個桌子旁,武氏兄弟坐在那里、</br> 武直正在拿著杯盞,悠閑地喝茶,武松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這邊的動靜,將他們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br> 剎那間,這三人的氣勢拉滿。</br> “呦呵,來了?”</br> 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武直放下手里的杯盞,輕聲問了句。</br> 沉穩男子點點頭,拱手道:“吾乃宋江,這位是我親如手足的兄弟李逵,我們二人今日來到莊子中,就是為了商談一些事。”</br> “坐吧。”</br> 扈三娘抬手示意道。</br> 此番動作,看起來毫無問題,實際上面對客人卻沒有任何起身挪動的打算,這本就已經體現了高高在上的地位。</br> 李逵大大咧咧的,完全沒察覺到,找個最近的位置就坐下了。</br> 而宋江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最終還是冷靜下來,沉默無聲地坐在桌子旁的連另一個位置上,手背青筋暴起,暴露了他隱藏的極好的不滿情緒。</br> 武直卻將這一切小動作盡收眼底。</br> “萬萬沒想到,梁山泊的主人竟然來到扈家莊中與我見面談話,還真是榮幸啊!”</br> 嘴上說的好聽,言談舉止沒有任何尊敬的地方。</br> 當然,武直還是有實話的,比如他對于宋江和李逵的出現真的很意外,本來還以為是派遣手下過來商談,但宋江本人卻現身了!</br> 只能說,意義非凡!</br> 宋江正色道:“武將軍言重了,您是朝廷親自任命的兵馬剿匪大將軍,我們比不了。”</br> “算了,不提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咱們還是來說重點吧,當時被關在扈家莊中的王英等人,是否真的已經身死?”</br> “這個問題好辦,若是你不相信的話,我現在就帶你去看看他們的尸體?”</br> 武直不答反問。</br> 脫口而出的言論就突出一個氣人!</br> 宋江聽見后,臉色頓時有些繃不住了,語氣變得沉重,“武將軍,草菅人命可不是君子所為,你此舉和那些殘害人命的山匪有什么區別?”</br> “哈哈哈,好一個正人君子啊!”</br> 武直像是聽見了極為好笑的笑話。</br> 他不屑道:“我且問你,王英殘害無辜女子時,你在哪里?時遷等人偷雞摸狗,甚至差點火燒客棧時,你又在哪里?先理清你自己的問題吧!”</br>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br> 而宋江本來還想狡辯一番,但又覺得自己理虧,瞬間變得啞口無言了。</br> 就在他沉默不語時,武直緩緩拿起茶杯,輕松地吹了兩口氣,但是卻沒著急喝下去,眼神不經意間看了一眼門檻外。</br> 緊接著,站在那里的管家立刻接到信號,轉身小碎步離開。</br> 扈三娘看得一清二楚,尋思著自己必須打好掩護,絕對不能讓這么久的努力和綢繆付之東流!</br> 思及至此,她看向了宋江,冷著一張臉開口。</br> “宋公子,既然你說我們扈家莊不仁義,那么我就同你好好算算賬!”</br> “別的暫且不提,我這扈家莊中,遭受了王英毒手的女子可還有健在的,要不現在就將人請來,問問她現在是何感受?”</br> “或者,看看我后院已經死了的雞什么樣了?”</br> 話音剛落,宋江還沒來得及開口回答,反而是旁邊的李逵忍不住了。</br> 這家伙啪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氣得滿面赤紅。</br> “我說你個娘們怎么講話磨磨唧唧的,一直在糾結過去的事?那是王英做的,和我大哥有何干系?”</br> “你——”</br> 扈三娘火氣也上來了,就打算直接罵回去。</br> 但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眼前突然閃過一道寒冷銀光,直奔李逵而去。</br> 但是,最終擦肩而過釘在了不遠處的大柱子上,發出陣陣錚鳴聲,定睛一看就發現,銀針已經入木三分。</br> 是使用者實力的最好證明!</br> 李逵心中驚駭不已,而旁邊的宋江同樣有些傻眼,萬萬沒想到會來這招!</br> 然而,事情還尚未結束。</br> 就在正廳氛圍一片死寂時,門檻外驟然嫌棄轟隆隆的聲音,震耳欲聾,仿佛連腳底的地面都跟著顫動兩下。</br> 宋江猛然抬頭,看向了仍舊一臉淡定的武直,瞬間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br> “武將軍,你這手段實在太卑鄙了!”</br> “嗯?多謝夸獎,我知道我自己火藥做得好,徒弟學起來也是進步神速。”</br> 武直笑呵呵的。</br> 但轉瞬間,雙眼猛然睜開,目光如刀,仿佛瞬間就能穿透一切。</br> “我只是在實驗火藥的威力,有問題?”</br> “還有站在旁邊的李逵,我知道你性格魯莽,但不該你說話的時候就閉嘴,否則的話,下一次,那枚銀針就出現在你的臉上了!”</br> “好了,我也并非不通情達理之人,現在到你說話的時候了。”</br> 武直再次上演光速變臉。</br> 他一臉默然,眼神和聲音都是淡淡的,仿佛剛才強勢的那個家伙是另外一個人似的。</br> 李逵本來就嘴笨,這下可倒好,更說不出話了。</br> 見此狀,旁邊的宋江終于開口了。</br> “武將軍,早就說了咱們之間可以好說好商量,你為何如此的咄咄逼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