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此言,武直心中猛然一驚。</br> 他今日白天才在祝家莊放過狠話,算算時間,梁山眾那邊確實應該已經知道了,然后急火攻心,匆忙過來打人,出口惡氣……</br> 并非不存在這種可能!</br> 武直眼神迅速冷靜下來,隨即道:“不要慌,先隨我出去看看情況。”</br> 說完,他就一個箭步沖出去了。</br> 扈三娘和武松自動緊隨其后,一同到了院子里,自然也看見了亂作一團的士兵,正是剛才出去挖溝渠的那幫家伙。</br> 此時此刻,本應疲憊不堪的大家一個比一個精神,兩只眼睛瞪得像牛眼珠子。</br> “啥情況啊?是不是有敵人要進攻?”</br> “不對勁,你們仔細看看,咱們腳底下的地面都在顫動,難不成是研制了什么新型炸藥來毀滅咱們莊子?”</br> “完蛋了,咱們這邊剛做好準備,人家已經要開始屠殺了,保不齊幾天后墳頭草都有了!”</br> 地面顫動?</br> 武直聽見這話后當時一愣,剛才因為著急,倒是沒注意這些細節,現在冷靜下來,終于也在短時間內察覺了這點。</br> 難不成是地震?</br> 想到這里,武直不敢馬虎。</br> 他沖出了莊子外面查看周圍情況,四周依舊黑漆漆的,沒有任何炮火的痕跡和光亮,所以應當不是有人進攻。</br> 而是純粹的自然災害!</br> “各位不要慌,原地抱頭蹲好,避開周圍的大樹什么的,只要不被砸到就行。”</br> 電光火石間,武直早就已經冷靜下來,雙手搭在嘴邊呈喇叭狀,開始不斷地朝周圍進行呼喊,聲音一下子就能傳出去老遠。</br> 他的威信在此刻發揮了極大用處。</br> 在場這些人,大家對武直是百分百的信任,聽見這話后全都蹲下,雙手護住頭部。</br> 前院這邊的秩序瞬間就穩定下來了。</br> 扈三娘看見后覺得欣慰,但也清楚,現在危機還在持續,所以還沒到可以放松的時機!</br> “武將軍,接下來應該怎么辦?后院還有那么多人,距離太遠,咱們的聲音恐怕傳不到那么遠吧?”</br> 說到最后,扈三娘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br> 聞言,武直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說出口的話擲地有聲。</br> “我輕功比較好,因此接下來通知消息的事交給我,你們就在前院安撫這些人,剩下的我來處理。”</br> 話音落,武直腳尖點地,頓時騰空而起,飛上了還在顫動的房頂。</br> 隨即直奔后院而去。</br> 一轉眼的功夫就沒影了!</br> 武松站在原地,身體本能就想跟上去,不過最終還是止住腳步,看著身邊糾結萬分、無比擔憂的扈三娘說道。</br> “現在這個情況下,既然我們解決不了麻煩,那就聽哥哥的吩咐,肯定錯不了的。”</br> “也只能這樣了,但愿一切平安度過。”</br> ……</br> 另一邊,武直身輕如燕,仗著自己在輕功上的優勢,眨眼間已經從無數院子的屋頂掠過。</br> 而在這過程中,他的嘴就沒停過。</br> 完全是鉚足力氣不斷呼喊,提醒著所有慌亂的莊子里的人冷靜,告訴他們應該怎么做。</br> 總而言之,武直真的已經盡力了。</br> 不多時,地面上的震動終于停下來,周圍的一切恢復寂靜,仿佛剛才那場意外未曾發生過似的。</br> “終于消停了,但還不能松懈,不知道有沒有余震。”</br> 作為一個知識豐富的現代人,武直知道現在還不到放松的時刻,內心更不敢懈怠。</br> 很快,他終于來到了整個扈家莊的最后方,這里住著的都是莊子里的下人,同時也是人員最密集的地方。</br> 腳尖一轉,剛想落下去,眼角余光瞥見了不遠處回廊下的驚險!</br> 由于剛才的震動,整個屋子都變得晃晃悠悠的,十分不穩當,眼瞅著一條大梁就要摔下來,而底下正站著一個牙牙學語的孩子!</br> “我來了!”</br> 說時遲那時快,武直像離弦的箭一樣飛射出去,單手抱起地上的孩子,順便踹了一腳正要砸下來的木頭。</br> 身形轉換間,他衣袂翻飛,翩然落地。</br> 直到這時,剛才傻眼的孩子似乎才終于反應過來,頓時嚎啕大哭起來。</br> 響亮的哭聲回蕩在整個院子內!</br> “多謝武將軍的救命之恩,真的太謝謝您了,否則的話,我家孩子估計就要見先祖去了!”</br> 一個年輕的婦人上前,直接跪在地上磕頭。</br> 砰砰砰的聲音中,臉上灰突突的全都是泥土,也有了烏青的痕跡,仿佛血液下一秒就要滲出來了似的。</br> 見此狀,武直半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將地上的婦人扶起來,笑呵呵將孩子還給她。</br> “舉手之勞而已,無足掛齒,孩子還給你,無論是誰,剛才如果有能力的話都不會袖手旁觀的。”</br> “武將軍就是我們的大恩人!”</br> 婦人顫抖著雙手接過孩子,再次激動說道。</br> 武直也只是一笑而過,看了一眼周圍正緊盯著自己的其他下人,能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出明顯的恐慌。</br> 也許是時候說點什么了。</br> “大家先雙手抱頭蹲下,我什么時候讓你們起來了,就可以站起來自由行動了。”</br> “要是蹲麻了,就坐在地上,反正效果都差不多。”</br> 此言一出,現場的眾人在慌亂中毫無反應能力,立馬照做,乖乖地蹲在地上,不敢造次。</br> 武直也十分欣慰。</br> 反正整個扈家莊都通知過來,他倒是不著急去其他地方了,干脆在這里停留,打算等地震結束再行動。</br> 之后就是漫長且無聊的等待時間了。</br> 終于,在過去了半個時辰后,地面沒有任何震動。</br> 武直知道這象征著這次災難基本結束,內心長舒一口氣。</br> “各位可以起來了,回到屋子里看看各自的東西,要是有損失的話,可以組織一下,找個代表去和三娘說,我先走了。”</br> “恭送武將軍!”</br> 眾人異口同聲道。</br> 就這樣,武直在眾目睽睽下離開,沒有再動用輕功,而是改成了不行,準備一點點朝莊子前面而去。</br> 主要目的是為了看看受損傷情況,然后再與扈三娘商量下一步舉措。</br> 但武直剛走到一半卻被攔住了腳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