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當初在扈家莊外爆發爭斗時，梁山眾派了不少人。</br> 戰至最后，扈家莊雖說獲得勝利，但為了不趕盡殺絕，再加上鞭長莫及，那么大的戰場總會有疏忽的地方，所以梁山眾還是有不少人死里逃生成功了的。m.</br> 比如面前這位。</br> 武直仗著自己遠超常人的記憶力，幾乎是在面罩下來的剎那間，就認出了這家伙的身份。</br> 既然參與了當時那場爭斗，是為了營救王英而去的，再加上現在要置自己于死地，那就沒必要留什么情面了。</br> 你死我活就得了！</br> 當然，絕對不會讓這么一條大魚白白死去，那豈不是太過浪費了？</br> 思及至此，武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詭異微笑，手中大刀猛地向前砍去，同時嘴里叫囂的聲音就沒停過。</br> 甚至與黑衣人相比要更勝一籌！</br> “呵呵，憑你這種家伙也想取我的性命？做夢去吧！”</br> “還有啊，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我只做我認為對的事，輪不到其他人在這里說三道四！”</br> “蔡大人既然當初資助我剿匪，而且費心費力操勞此事，那他就是好人，你之所以這般著急，恐怕是個山匪吧！”</br> 話音落，武直眼神驟然間變得凌冽，手中大刀一揮。</br> 噗呲一聲，血光彌漫，在空中形成一片薄如蟬翼的屏幕，最后落下。</br> 同時，剛才還在奮戰的尸體倒在地上，兩只眼睛瞪得溜圓，滿面震驚，像是臨死前有諸多不甘。</br> 然而，武直看著倒在地上的尸體，只是冷笑一聲，隨即轉身離開。</br> 他大步流星回到了蔡京身旁，拱手施禮。</br> “蔡大人，實在抱歉，今天之事是我沒有考慮周全，不應該將您帶來這么危險的地方。”</br> “無礙，此事事發突然，怨不得你。”</br> 蔡京不愧是見過世面，能對別人生殺予奪的人。</br> 即使剛剛，生死危機就在眼前，他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仍舊保持淡定。</br> “剛剛是你英勇無畏地沖出去與之對打，將其宰殺，對了，聽見你們二人的對話，難不成你與這人認識？”</br> 最后兩個字，語調陡然上聲。</br> 其中的質疑和猜測、揣度已經不言而喻了。</br> 武直直接點頭，隨即解釋道：“之前打仗時，曾經遇見過一次，只不過當時失手了，所以才讓這個賊人逃脫，他應當是梁山的人。”</br> 一字一句，原原本本，全都如實告知。</br> 他想得很清楚，這方面根本沒必要隱瞞，只要不說出自己的心里計劃不就得了？</br> 要是連這點都不清楚，也就沒必要在蔡京這種老狐貍面前玩弄心思了！</br> 事實證明這么做確實有效。</br> 蔡京聽見后，沉默片刻，點頭道：“原來是梁山的人，他們既然想要刺殺你我，那就說明早就盯上了，否則絕對不會如此迅速出手。”</br> “蔡大人請放心，還記得當初這群人騷擾扈家莊，但是卻被炮彈炸飛，慌亂逃走。”</br> 武直云淡風輕地笑了，“這就足以證明，他們壓根不是我的對手，不足掛齒。”</br> 言語間透露著滿滿的自信。</br> 聞言，蔡京眼中閃過意味不明的亮光，眼神變得愈發贊賞。</br> “我相信你的實力，也相信本官自己的眼光，絕對不會看錯人，等過段時間后，你綢繆一下，梁山這種禍害應當盡早除掉，到時候我也好在皇上面前為你邀功。”</br> “一切順利的話，也許能直接將你調到汴京去。”</br> “總之，為我做事，好好干，那就絕對不會虧待你的。”</br>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br> 武直要是還不明白，那就可以直接解甲歸田，回去種地喂豬了。</br> 他佯裝出一幅欣喜的表情，激動道：“多謝蔡大人的賞識，我一定會盡快操辦的，絕對不辜負您的期望！”</br> 說罷，深鞠躬表示感謝，誠意盡顯。</br> 武松在一旁看得有些懵逼，但是也清楚，自己不能站著，于是像模像樣地同時鞠了一躬。</br> 蔡京看著在自己面前鞠躬的兩人，笑得兩眼瞇成一條縫，滿意地點點頭，下意識捋了捋自己的胡須。</br> 然而，他卻只顧得自己得意了，沒有看見武直眼神中一閃而過的精明算計！</br> 等到一切煙消云散后，蔡京就去見閻王爺了。</br> 也沒有后悔的機會了！</br> ……</br> 一刻鐘后，武氏兄弟坐著馬車，與蔡京一起回了扈家莊。</br> 他們前腳剛下車，甚至還沒走進門檻，就見里面有人影帶著一眾人等出來迎接。</br> 定睛一看不是別人，正是扈三娘！</br> “蔡大人從京城來此地，有失遠迎，還請見諒。”</br> 扈三娘抱拳施禮。</br> 身后其他眾人也是整齊劃一的動作，齊刷刷的，那場面當真十分壯觀。</br> 蔡京看見這一幕后，心中甚至滿意，嘴角的笑就從沒停下來過，“言重了，我此行只是過來看看清風縣的剿匪情況，在莊子里住著也是打擾了。”</br> “不礙事，只要您不嫌棄就行，反而是我們這里條件簡陋，您來了簡直蓬蓽生輝。”</br> 扈三娘嘴里奉承的話也是信手拈來。</br> 她雖然平時擅長武術，但并非那種大大咧咧的女子，畢竟身份地位擺在那里，是扈家莊的大小姐，待人接物肯定不會差了的。</br> 武直在一旁看著，強忍著才沒有笑出聲。</br> 很快，互相寒暄和商業互吹之后，一行人就全都進了莊子里面。</br> 隨即就是一頓豐盛的午膳。</br>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br> 武直瞅著時機已經成熟，而且蔡京面帶一絲絲醉意，絕對是最適合詢問的時機。</br>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br> “蔡大人，不知您此次來到清風縣，打算在這里待幾日，可還有其他的事需要處理？亦或者，有沒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br> 武直謙遜問道。</br> 下一刻，蔡京放下手中的酒杯，笑了笑。</br> “不必了，我在清風縣最多待三日，到時候就會回汴京，至于剩下的事，你只需要養精蓄銳，等待時機消滅梁山眾就得了。”</br> “謹遵蔡大人吩咐。”</br> 武直誠惶誠恐地答應，隨即拱手。</br> 但眼底深處卻波濤洶涌，仿佛在醞釀著一場大風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