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是放在一、二十年前，計劃經濟主導的年代，別說空軍拿出1600萬經費，就是160萬都有人爭著搶著去攔這個活兒。
    因為無論虧、賺都是國家的，拿到項目怎么搞都無所謂，反正最后有國家兜底，這就是大鍋飯、鐵飯碗。
    可是進入九十年代，改革進一步深入，開始逐步建立市場經濟體系，以往的國家撥款變成了銀行貸款；以往的全方位兜底，變成了企業自負盈虧。
    盡管還沒有徹底的將大鍋飯和鐵飯碗砸碎，但上面的裂紋正在日益擴大，可以預見，用不了多久就得完全碎裂。
    再這樣的大環境下空軍的1600萬那真就是1600萬，不足的部分要么是企業自己填，要么是從銀行貸款，如果賺錢也行，問題是這個項目明顯是要虧到姥姥家去的。
    不說其他的，看看世界其他國家的預警機是個什么價錢就知道，最便宜的也要一億美元的單價，國內生產當然會便宜點兒，但各種成本疊加在一起也要五千萬以上。
    1600萬人民幣的經費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空軍也很無奈，從八十年代末開始，空軍進行的第二次現代化看著轟轟烈烈，又是蘇—27戰斗機的引進，又是伊爾—76運輸機的裝備，又是蘇—27組裝線的落地，大動作可謂是一個接著一個。
    但這背后卻是空軍大把大把的經費砸出來，不然俄國人腦袋抽抽了才把這些先進裝備給你，還不是為了賺自己的小錢錢。
    正因為如此，空軍這些年為了實現第二次現代化也是拼了，各種砸鍋賣鐵，勒緊褲腰帶，甚至一度因為經費不足向俄國人提出部分蘇—27的貨款通過以物易物的貿易補償來結算。
    為此在九十年代初中原地區的中華田園犬的皮毛價格飛漲，其原因就是俄國人需要狗皮制作冬裝，空軍方面立刻行動，用國內的狗皮抵扣了相當數量的蘇—27貨款。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國內的中華田園犬等狗類動物為空軍的第二次現代化做出相當大的貢獻。
    但也從另一個側面反映出空軍在經費方面的窘迫，因此明知1600萬的經費根本不夠，但空軍也沒辦法，因為他們勒緊褲腰帶就能拿出這些。
    如果空軍真的有困難，各大航空制造商也不是不能伸手幫一把，再怎么都自己人，只要能讓空軍強大起來，虧點兒就虧點兒。
    問題是空軍經費少也就罷了，還十分的挑剔，按道理西北航空廠的運—8和轟—6是最適合作為NIIPN007S-800電子掃描相控陣雷達的載機平臺的。
    如果節約成本的話完全可以用這兩款機型的二手機做改裝，反正解決有無問題嘛，先把東西做出來在考慮其他。
    西北航空廠想得好好的，而且還把方案都做出來了，提交給空軍總部。
    結果等空軍總部實地調研并詳細評估了方案后，給西北航空廠的答復卻是平臺的性能不符合空軍的需求。
    主要是運—8和轟—6內部的舒適性和配套設施太差，不利于操作人員長時間、持續的作戰要求。
    沒辦法空軍對自己的雷達警戒機的指標可比海軍的高多了，實用升限要在12000米以上，續航時間至少6個小時，內部的舒適度必須達到一般的民航客機水平，并配備廁所、廚房、休息間等必備的生活設施，以便操作官兵能夠長時間的連續作戰。
    看著空軍提出的指標，西北航空廠的領導和工程師們差點兒沒瘋掉，空軍這是要雷達警戒機呀還是飛行的空中宮殿？
    要舒適，要廁所和廚房，還要休息間，怎么不再要個電視、沙發和老婆直接搬到上面過日子呢！
    結果這么高指標的要求就給1600萬人民幣，怎么不去搶呢。
    當時的西北航空廠就跟準備好彩禮，準備跑去娶姑娘的新郎，結果到了姑娘家，準備接上車時，姑娘張口就說條件不夠，要加彩禮，不然死活上車，那種心情簡直了。
    西北航空廠覺得委屈，空軍這邊同樣不滿意，解決有無問題就要降低標準，就要壓低作戰指標？
    弄個續航兩個小時的玩意飛上去能頂什么用？這個國家幅員可是達到960萬平方公里，再加上沿海的300多萬平方公里，這么大的范圍，別說6個小時的最低指標，就是乘以2，乘以3都嫌少。
    所以空軍看西北航空廠就好比是玩完提上褲子就不認賬的渣男，半點妥協的余地都沒有。
    如此情況下，雙方哪怕再想合作都很難碰到一起，沒辦法，分歧太大。
    然而就在業內以為空軍的這次雷達警戒機項目注定胎死腹中之際，正在京城參加會議的莊建業忽然向業內的媒體透露，騰飛集團有意承接空軍的雷達警戒機項目。
    當時聽到這個消息的業內人士都以為莊建業這是例行的博人眼球，沒辦法，這么多年莊建業的套路大家伙兒都差不多摸透了，為了維持騰飛集團的熱度，增加旗下產品在市場上的占有率，莊建業隔三差五就會在公開場合說兩句，放放炮。
    以此刷一刷存在感，讓市場知道他們騰飛集團還是很厲害的，趕緊掏錢買就是了，否則過了這村就沒這個店兒。
    所以看到這些報道的業內人士都對莊建業的做法嗤之以鼻，覺得這貨又在蹭熱度，莊建業能做虧本的買賣？鬼才信呢。
    結果就在業內把莊建業的表態當成無關緊要的信息，一笑而過時，一份來自空軍總部的聲明立刻在業內炸開了鍋。
    空軍已經跟騰飛集團正是簽訂兩架雷達警戒機的研制生產合同，總價值1600萬人民幣。
    這下業內的人徹底不淡定了，莊建業還真敢做虧本的買賣，1600萬人民幣，騰飛集團就包攬了研制和生產的所有事項，這得多大的心才這么玩兒，就不怕到時候把底褲都賠光了？
    也難怪業內人士會如此驚詫，空軍這次和騰飛集團簽訂的是一攬子合同，即空軍拿出1600萬人民幣的采購款，其他的研制、生產、測試、交付全都由騰飛集團一力承擔。
    從哪個角度上看，騰飛集團都是虧大發了，要知道當初西北航空廠接這個單子的時候光研制階段的報價就達到1600萬人民幣，這還是西北航空廠看著空軍困難給的虧本友情價，至于后面的生產、測試、交付還要另算。
    結果騰飛集團只用這個價就把所有的事情給包了，這要是不血虧，諸多業內人士都敢把腦袋扯下來當球踢。
    既然如此，另一個疑問便隨之而來，在業內精滑似鬼的莊建業，就沒做過虧本的買賣，可如今他卻頂著血虧的壓力給空軍造雷達警戒機，圖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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