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時腦子里的血直往上沖。</br> 姜淺一只腳剛踏上窗沿，腰間就被男人遒勁有力的小臂圈住，沒等她反應，她整個身子就被一股強勢的力量拽了回去。</br> 她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暈沉的腦袋被迫磕在男人堅硬的胸膛，他擱在她后腰的手箍的她發疼。</br> “你想干什么？”陸清時聲音冷的可怕，幾乎切著齒。</br> 他把她抵在墻壁上，大手掐住她的下頜，迫使她看著他，“說話！”</br> 女孩兒蒼白的臉上盡是淚水。</br> 紅唇緊緊抿著，任由他掐著她的下巴，倔強的一言不發。</br> 她身上的睡裙單薄，白皙的肩膀露在外頭，只靠纖細的兩根帶子吊著，里頭連胸衣都沒有穿，夜風吹過她的裙擺，絲絲縷縷的涼意，她凍的身子輕顫。</br> “告訴我，剛才你想干什么？”陸清時沉著嗓音，冷冽的黑眸盯著她。</br> 大約是從未想過她會出格到這種程度，陸清時不敢相信，被她氣到胸口前所未有的悶痛。</br> 姜淺呼吸急促，通紅的淚眼看著對面的墻壁，她不想面對兄長，“我說了，今晚你不要我，我就從這里跳下去。”</br> 陸清時臉色清寒如霜，狠狠捏住她的側臉，迫使她的視線落在他臉上，“有膽子再說一次。”</br> 姜淺沒什么不敢再說的。</br> 已經被拒絕到了這個份上，心態早都麻木了，她冷笑，目光望著兄長。</br> “再說一百遍也是一樣，你耳朵又不聾，你可以理解成是我在威脅你，你也可以拒絕我的威脅。”</br> 她咬字清晰，烏黑濕漉的眼睛里淚意深重，不管兄長的臉色黑成什么樣，一字一句告訴他她的態度，“陸清時，我就是喜歡你，喜歡到無法自拔，我不想逼你，但我沒有辦法，我承認我自私，如果當年姐姐沒有說謊，你現在或許就是我的，所以我無法就這么心甘情愿放棄你，眼睜睜看著你娶別的女人為妻，你不肯愛我也沒關系，那就和我睡一次，這樣你到老到死，你都不可能忘了我。”</br> 她語氣始終平靜，秀氣的眉眼是視死如歸的凜然，陸清時不知道這番混賬話她是怎么想出來的，他真的很想掰開她的腦袋瓜看看里面到了長了什么。</br> 女孩兒靠近他，一雙小臂勾住他的脖頸，聲音哽咽，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勢，“反正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活著也沒意思，我最后問你一次，你要不要和我睡？”</br> 她直勾勾望著他。m.</br> 等著他的回答。</br> 沒有人看到她眼底的決絕。</br> 陸清時氣到腦袋發疼，一句話都不想和她說，直接拂開她的手，下了最后通牒，“自己去睡覺，我在旁邊守著你。”</br> 姜淺點點頭。</br> 她聽明白了他的意思。</br> “好。”她說。</br> 陸清時沉冷的眸子一瞬不瞬盯著她，大約覺得她是聽話了，他走去一旁，去撿掉在地上的冰袋。</br> 可剛走出去幾步，余光驟然瞥見女孩兒白色的裙子快速往窗口飄去，還好他早有防備，在她的身子躍出窗口的前一刻，他把她抱了回來，狠狠摔在床上。</br> 陸清時手臂上青筋暴跳，簡直心有余悸，壓著她的肩膀，“你到底想怎么樣？用死來威脅你哥哥，姜淺，你把你自己的命當什么？！”</br> 姜淺是直接被丟到的床上，脊椎骨一聲悶響，她大口喘息，冷汗一陣一陣，澄澈的大眼睛被淚水洗的格外清透。</br> “我沒想死，我只是想睡你，我說了，你可以拒絕我，但你阻止不了我做什么。”</br> 空氣中安靜的可怕。</br> 她早就豁出去了，她渾身都沒有力氣，就這么望著他，“想好了嗎？是想讓我死，還是要了我？”</br> 深夜寂靜，冷風從窗口猛灌進來，窗戶沒有關好，“砰”的一聲巨響。</br> 她從來沒有見過臉色這么難看的陸清時。</br> 要是換做以往，她早就心虛的不行，但此刻，她只有一往直前的苦澀和孤勇。</br> 她已經回不了頭了。</br> 大不了，飛蛾撲火，大不了，她真的就從這里跳下去。</br> 反正看著他和別人結婚，對她來說，本就是比死更痛苦的事。</br> 陸清時眉目沉寒。</br> 英俊的五官輪廓在暗夜的光影里，浮沉著難以融化的冰冷。</br>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br> 但她賭，他是在乎她的，他舍不得真看她去死。</br> “非要和我走這條不歸路？”他問。</br> 男人鋒利的喉結不停的上下滾動，深邃的眉弓下那雙湛黑的眸子幽深似海，不帶一點溫度看著她。</br> 姜淺心臟不爭氣的狂跳。</br> 她衣不蔽體，躺在他身下。</br> 堅定的點頭，“是。”</br> 陸清時看著她。</br> 她也看著陸清時。</br> 他的表情比她想像中的要冷靜很多，也沒有斥責她，或者教育她女孩子應該自愛，或者說，恐怕陸清時自己都清楚，這些話說再多也沒用，若是教育她自愛，她就能聽話的收起這份心思，兄妹兩人也不必走到今時今日的境地。</br> “把被子蓋好，自己把衣服脫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