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潘明月舅舅家。
    陸照影這幾個人起得早，秦漢秋一夜沒怎么睡，只是他底子好，臉上看不出來有熬夜的痕跡，只是精神氣有些差。
    看到秦漢秋出來，陸照影拿著包子朝他揚手：“叔叔，吃早飯，我們下午五點走。”
    他跟潘明月這個時間段都不能離開京城太長時間。
    潘明月在事業上升期，能請到假不容易，雖是請了假，但她這兩天也一直有抱著電腦工作，
    秦漢秋這一會兒也要去廚房幫忙露一手了，吃飯的時候還有些心不在焉。
    聽到陸照影的話，他就“嗯”了一聲。
    話也不像往日那么多了。
    舅媽端了一疊小菜出來，數了數人，沒看到施厲銘：“明月，你那位同事施先生呢？”
    潘明月不清楚，想了想，回：“他應該臨時有任務吧。”
    施厲銘向來神出鬼沒，潘明月對一區跟國際間的大事知道的也不多，只是猜想施厲銘應該出任務去了。
    吃完早飯，陸照影要幫舅媽洗碗，“我在家里經常洗碗，給我吧舅媽。”
    也就一天時間，他舅舅舅媽就叫上了，偏偏舅媽還非常喜歡他。
    別說潘明月，連潘湘湘都在外面吐槽她媽媽心偏到沒邊了。
    “哪里能讓你洗碗，你在我這里就跟明月一樣，我來洗我來洗。”舅媽哪里會讓陸照影洗碗，她力氣大，一下子搶下了陸照影手中的碗。
    陸照影手勁也大，怕傷到舅媽，就沒非要搶了。
    而是站在灶臺邊，一邊幫她遞碗，一邊陪舅媽說話，并朝門外的潘明月挑了下眉。
    **
    與此同時，秦苒已經下了飛機。
    施厲銘一早就在機場等她飛過來。
    趕的五點多最早的一般飛機，秦苒這次回來，不僅僅是為了秦漢秋，也有回來看外婆跟潘明月一家的意思。
    十點，秦苒給秦漢秋打了電話。
    “苒苒？”接到秦苒的電話，秦漢秋挺奇怪的，秦苒給他打電話的次數屈指可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苒這邊已經上了車，正趕往寧海鎮。
    昨晚熬夜處理了剩下的數據，幾乎一夜沒睡，她沒什么形象的靠著車窗，把鴨舌帽往下壓了壓，遮住臉：“現在去方家。”
    “方家？”秦漢秋看著手機有些愣，“你不是聽管家說，沒事……”
    “去方家。”秦苒按了下眉心。
    秦漢秋有些慫，便去找陸照影把他送去方家。
    到方家那條街的時候，秦漢秋就發現了施厲銘的那輛車。
    秦苒應該也看到了他們的車，剛從后車座下來，她眉眼一向很冷，今天更是冷氣凜然。
    連陸照影看著都有些怵。
    “叔叔，您惹她了？”陸照影搓了搓手臂，低聲問秦漢秋。
    秦漢秋也不傻，剛剛沒想明白，現在到方家樓下，也差不多明白了秦苒的意思。
    “苒苒，你怎么就為這件小事來這里？”秦漢秋有些喪氣的垂著腦袋，“方家那件事就這樣吧，反正他們也拿我沒轍。”
    不離婚就不離婚，總歸有秦修塵在，方家也找不上門來。
    秦苒回秦漢秋的話，只抬手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十點半，言簡意賅：“先上去找他們談。”
    陸照影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秦苒到時候跟人打架，他還能幫忙遞個椅子。
    方家還是住在之前的那棟樓，秦母哥哥方父家市內買的房子在出租。
    “妹夫啊，你怎么又來了？”方父看到秦漢秋，十分熱情的讓他們都進去坐，“是不是想好了帶我們去京城？”
    秦漢秋下意識的看了秦苒一眼，才回：“我，我還是來跟你們商量離婚的事情。”
    他這一眼，方父把目光放到秦苒幾人身上，秦苒沒跟方家人打招呼，她拉低了鴨舌帽，坐到了靠近門邊的凳子上。
    整個人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她前兩年還有照片在網上，最近幾年都沒了，寧海鎮也不是什么大地方，方家人自然不認識秦苒。
    陸照影沒坐，就靠著墻壁站著。
    廚房內，聽到聲音的跟方母跟秦母也開了房門出來。
    “不行，我絕不答應離婚。”秦母看著秦漢秋，眼里斬釘截鐵。
    方父沒表態，只是笑著看秦漢秋，“妹夫啊，夫妻間哪有這么多愁，別把離婚掛在嘴邊，多不好聽。這是苒苒吧，認識舅舅嗎？”
    方父又轉向秦苒。
    秦苒沒抬頭。
    “你也得想想咱們兒子，他還小，我們離婚對他影響多大。”秦母看著秦漢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不提秦陵也就罷了，提起秦陵，秦漢秋也惱。
    秦苒當初因為打人的事兒，方家人說過不止一次秦陵就跟他那個姐姐一樣，是個小怪物。
    秦漢秋想想，方父可能也怕秦陵會跟他兒子方業搶方家的財產，所以才一直挑秦陵的刺。
    不過那時候秦陵確實孤僻，不是很討喜。
    “你也知道他小，當初為什么要趕他出門？”秦漢秋忍著怒火。
    這一點秦母也理虧，她那時候以為兩人過不了一天就會回來，所以沒阻止她哥哥，沒想到秦漢秋一去不回。
    “都是誤會。”方父見秦苒也不理會他，便也收回了目光，見秦漢秋被氣到了，他笑得有些自得：“妹夫，你也別生氣，你知道，你跟我妹妹的婚，不可能會離的。”
    秦家的事兒方家人自然不清楚。
    但是他們都看過電視，知道秦陵是秦修塵的侄子，跟秦修塵關系好。
    那是秦修塵，光是身價就值幾個億了，只要不傻，都知道跟秦漢秋不離婚才是最賺的。
    方父想得很清楚，秦母不要死不松口就行。
    椅子行，秦苒看了下時間，終于抬了抬頭，翹著二郎腿，抬著下巴看方父：“你以為我是在跟你們商量離婚這件事？”
    她這話什么意思？
    方父還沒想明白，秦苒接了手機上的電話：“對，三樓，快點。”
    方家門沒關上，門外，一行人從樓下往上爬，腳步聲音有些大。
    “怎么回事？”方家一家人面面相覷，互相干瞪著眼。
    剛說完，門外就進來了一批人，六個人以施厲銘為首，直接進了方家，把一張桌子給整理好。
    僅用幾秒鐘的功夫，就擺好了電腦，并開了機。
    隨即，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被戰戰兢兢的帶了進來。
    這些人是誰？方家人懵了。
    “鄭局，坐。”施厲銘拉開桌子邊的椅子，讓中年男人坐。
    陸照影還沒想明白，外面又有一道修長的身影進來，他手里還拿了個公文包，見到屋里的情況，推了下眼鏡，“看來來得正是時候。”
    他把離婚協議遞給秦苒。
    秦苒掃了眼，跟她說的差不多，她扔給秦母，就一個字：“簽。”
    陸照影：“……”
    不愧是秦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