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給你。”江院長把手中的筆遞給秦苒。
    秦苒接過筆看了一眼，拉開凳子坐好。
    沒有立馬寫，只是低頭翻了翻這四張卷子，都是大一的專業課。
    從大學物理一直到計算機程序，看到最后一張計算機程序的試卷，秦苒手頓了一下。
    “當然，這最后一張試卷對沒有學過人來說摸不著頭腦，”周郢看出來秦苒的遲疑，他當時只是找大一的輔導員要掛科最多的試卷，“所以說大一的課程并不是你……”
    “不是，”秦苒抬了抬手，指尖敲著筆，認真的問：“這最后一張試卷需要上機操作，里面有程序。”
    江院長拿著茶杯，笑瞇瞇的站在一邊，好脾氣的開口：“用我的電腦，用我的。”
    秦苒點點頭，謝過：“好。”
    這種需要上機操做的試卷，每年京大考試的時候都會專門開辟出來考試機房，大部分都是做了一半的系統程序，剩下的給考生完成。
    隨便用一臺電腦連題目都半程序都沒有怎么做？周郢站在一邊，本來想跟秦苒說可以去機房操作，但看到秦苒這么干脆利落的說“好”，他忽然就憋下來，也不提醒了，老神在在的捧著茶杯。
    讓你小看自動化！
    一邊的秦漢秋看得膽戰心驚，再三追問程木有沒有事。
    倒是秦陵，淡定的坐在程雋身側玩手機上的游戲。
    程木安慰了一句秦漢秋，就低頭看秦陵手機上的游戲。
    一個跳格子的游戲。
    方方正正的，看起來還挺有意思。
    程木覺得適合他，就低聲問他：“你這是什么游戲？在哪里下載？”
    秦陵面無表情的看了程木一眼，頓了頓，又把目光放在他手上的蕾絲傘上，不知道用什么語氣開口：“下載不到，姐姐寫的程序。”
    程木：“……哦。”
    他抹了把臉，又轉回了頭。
    兩人聲音小，秦漢秋聽不到他們的對話，只是低頭看了看秦陵，他怎么就不擔心她姐姐？
    來京城的時候最開心的不就是秦陵嗎？
    **
    她寫的時候，周郢江院長就在一邊跟程雋聊天。
    秦苒是按照卷子的順序來寫的。
    最開始寫的是大學物理，大一的內容還不是那么特別深奧，但出題人確實挺刁鉆，哪個學生沒有認真聽課認真研究這門學問很容易掉坑，秦苒看過陸知行的書，寫得挺流暢。
    大學試卷跟高中不一樣，試卷的題目沒高中那么多，只是四個大題占分比例高。
    秦苒做完大學物理也就半個小時。
    電力系統工程跟智能控制沒有大學物理那么刁鉆，尤其電力系統，大篇的電力圖，一看就知道。
    兩張卷子做完也不過四十分鐘。
    一個小時多一點，她把三張卷子寫完，就打開桌子上的電腦，“江院長，借用一下你的電腦。”
    江院長有些愣，“你三張卷子寫完了？”
    這才多久？！
    秦苒瞇著眼睛，先輸入了一串代碼分析電腦數據，聞言“嗯”了一聲，就開始在計算機上操作。
    江院長電腦上只有辦公軟件，她直接打開編輯器。
    電腦上沒有題目，她就按照題目上的提示弄了一個半成型的程序。
    這一邊，周郢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秦苒這邊拿過來她的三張卷子，全都寫滿了。
    他沒時間研究題目，直接找上一屆大一的輔導員要答案。
    上一屆的輔導員頭疼的要命，好不容易拿到了試卷，又要開始在數據庫翻找答案，沒兩分鐘就發給了周郢。
    周郢坐好，把手機放到一邊，沒拿筆，就對照著答案跟試卷看。
    他表情很淡定，看著看著，本來淡定的臉漸漸崩裂，漫不經心的態度也變了，他漸漸坐直了身體。
    江院長觀察到周郢的態度，不由看了他一眼，“周博士？”
    周博士沒有理會他，并迅速拿起了下面一張試卷，幾乎眼也不眨的對照著答案看。
    整個人就變得十分嚴肅，又迅速從嚴肅又變成了目瞪口呆。
    他“騰”地一下站起來，又連續對照了三張試卷，周博士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拿起手機，給輔導員發過去一句話——
    【你確定你拿的是掛科最多的試卷？】
    手機那頭的輔導員很年輕，是周博士之前的徒弟，還以為自己犯什么錯了，戰戰兢兢的回了一句——
    【是啊，您是對題目的難度不滿意嗎？那我今年跟各位任課老師說一下，加大考試難度。】
    周郢拿起大學物理看了一遍，只看了最后幾道大題，確實不是什么淺顯的題目，出題的老師很認真的在給考生挖坑。
    京大不說集結了全國最優秀的學子，但每個放在人群中也是出類拔萃的，能讓他們掛科的試卷難度不會低。
    可……
    周郢好半晌都沒有動作，他只是張了張嘴，然后再度看了一遍秦苒的答卷……
    她沒有錯一道題……
    讓他都懷疑秦苒是不是什么時候偷了京大期末考試的答案？
    想起了秦苒學第二專業的話，周郢默默轉頭，看向秦苒的方向，心里稍稍安慰了一下，最少還有計算機……
    這四門課中，秦苒最擅長的就是計算機程序。
    大一學的程序基本上都是給新生入門的，對秦苒來說就是手速問題。
    周郢詢問答案、對照答案也用了將近二十分鐘，秦苒已經把試卷完整在電腦上還原了，還做出來了。
    隨手把鼠標放到一邊，她手撐著桌子站起來，看向周郢：“周博士，我做完了。”
    周郢一愣，“程序也做、做完了？”
    秦苒頷首，她伸手拉開凳子，往旁邊走了一步，讓周郢過來看。
    周郢放下試卷跟手機，走到秦苒這邊一看。
    一眼就看到完整的答卷系統……
    都是有辦公室的人，周郢怎么可能不知道辦公室是沒有這些系統的？！
    看到這一幕，他沉默了一下，他完全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也沒有想到秦苒竟然連計算機程序都會，最重要的是看起來還不是一般的會……
    周郢表情莫測，秦苒靠著桌子，雙手環胸，挑眉，想了想，側眸開口：“這樣吧，你覺得還不夠，把其他門課給我……”
    “不！”周郢突然清醒，“夠了，完全夠了！你不用再做其他試卷！”
    他神色嚴肅的看向秦苒：“你要學核工程專業吧？好，可以，這個課程我給你批，開學的時候到我這里來拿報告，但是自動化專業的一系列活動你要參加。”
    “這個自然。”秦苒挺懶散的笑了笑。
    “你走吧，”周郢不知道說什么，只是擺了擺手，“記得過幾天準時來學校報道。”
    程雋見事了，這才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禮貌的跟江院長告別：“那您忙，我們就先走了。”
    江院長不知道周郢怎么突然變了態度，不過猜想秦苒可能考的不錯。
    他站起來，等秦苒跟程雋等人離開了，這才往自己的辦公桌邊走，一邊走一邊詢問周郢：“怎么回事？她考得怎么樣？”
    電腦頁面還打開著，正是計算機程序的頁面。
    江院長是隸屬物理系的，沒學過程序，他看了一眼，“計算機程序也做完了？我等會兒讓計算系的老師看看……”
    物理學院沒有計算機老師，大部分任課的計算機老師都是計算機系的教授。
    所以江院長才有這么一說。
    周郢站在原地，本來不知道在想什么，聽到江院長的話，他突然清醒，反應特別大：“別，不要發給他們看！”
    江院長被他嚇了一跳，手中的杯子差點兒掉下來，他問：“為、為什么？”
    為什么？
    周郢一言難盡的看向江院長，“您不知道您的電腦上是沒有考試系統的嗎？”
    江院長點頭，這個他自然是知道的。
    “那您沒有發現她把教務處電腦上的考試系統挪到你電腦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