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的打算其實很簡單。
就從現如今的情況來看,夭夭對于他這個師尊,還是很信任和依賴的。
身為那株神秘桃樹的道果,她所擁有的能量,只會遠超她的想象。
而這段時間,所發生在夭夭身上的事情,也如顧長歌所預料的一樣。
她的確不能修煉。
這讓這個一向乖巧聽話的小丫頭,情緒很低落和苦悶,甚至開始患得患失起來。
“師尊,我是不是讓您失望了?”
天域一座古城內,夭夭看著一臉陷入沉思的顧長歌,小臉上正帶著愧疚和不安說道。
以至于旁邊的銀花婆婆,都開始惴惴不安起來,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
這段時間,雖然在和顧長歌的接觸之中,發現這位上仙,并不像是傳聞所了解的那樣冷漠。
但骨子里對待她的高高在上,還是難以掩飾的。
唯有在面對夭夭時,他才會露出溫和神情來。
連帶著會和她說幾句話,也全是詢問和夭夭有關的事情。
看的出來,這位上仙對夭夭是真的很看重,也很喜愛。
傳授了她諸多功法,各種神藥寶血仙丹,都沒有停過。
平日里在天域令無數修士和生靈忌憚,聽之色變的神山、禁區,在這位上仙腳下,也如履平地,甚至還帶著他們進去。
自各位神山之主、禁區之主身上,討要熬煉寶血,專為夭夭鍛體煉身。
這樣的待遇,讓她羨慕不已,甚至嘆為觀止,發現原來光是鍛體還能這么做。
真是修為限制了她的眼界。
她更是親眼看著一方古老的神山,因為反抗這位上仙,被其仆人一掌覆滅的場景。
那場面堪稱天崩地裂,聲勢動蕩天下。
屹立不倒的神山,高高在上,有塵封的古老存在,偶爾還會蘇醒,發動黑暗動亂,強悍恐怖到難以形容的地步。
結果,在這位上仙的面前,連抵抗都做不到,頃刻間飛灰湮滅。
這位上仙的威勢,越了解的多,越會發現那種恐怖和深不可測!
但是現在,銀花婆婆發覺了一件很不好的事情,讓她暗暗擔心。
就是夭夭身上……似乎出現問題了。
不管這位上仙怎么做都沒有用。???.BiQuGe.Biz
他甚至親手斬殺一位圣人境古老生靈,提取真魂,煉制破境寶丹幫助夭夭。
但是她依舊不能修煉,諸多資源下去,不見起色。
要知道這段時間,上仙他可是付出了很多心思、花費了很多功夫,但最后卻打了水漂,沒有任何用。
說難聽一點,這種時候,就算是一頭豬,也能蛻變成一只神獸的。
偏偏夭夭身上,沒有絲毫的動靜。
所以這件事情,讓銀花婆婆不安起來,她也感覺到上仙的心情似乎很不好,經常緊皺眉頭,陷入沉思。
在這個世界,不會有無緣無故地對別人好。
一開始上仙出手幫助夭夭,收她為徒,是因為看重她的天賦,覺得她不簡單。
但是現在這么多天下來了,得到的結論,恐怕狠狠地打了他自己的臉。
夭夭雖然看起來很不凡,但不能修煉,卻是鐵板砧砧的事實。
這一巨大落差之下,估計是個人都不能接受,尤其上仙他還投入了諸多資源和心血。
現在銀花婆婆就很擔心,怕上仙因此生氣、發怒,覺得他受到了欺騙。
夭夭很懂事,她也知道自己讓師尊失望了。
那么多好東西用在她身上,可是她還是無法修煉。
這讓她不安,小手捏著衣裙。
這段時間以來,習慣了師尊在一旁教導她修行,關心愛護她。
如果因為這件事,讓師尊拋棄她,她雖然會很難過,但也不會因此怨上師尊的。
只能怪自己太無用了。
聞言,顧長歌一副從思索之中回過神來的樣子。
他看著面前一臉不安的夭夭,仿佛不知道一樣,微笑道,“夭夭做了什么?讓為師很失望啊?”
他當然知道夭夭和銀花婆婆心中的想法。
夭夭不能修煉的事情。
他其實早就料到了,壓根不意外。
但是面上多多少少還是得露出沉重、有些愁緒的樣子來。
不這樣的話,怎么看都感覺他這個師尊太假了。
連自己徒弟不能修煉的事情,都不在意。
而這個時候,在顧長歌看來,也這是讓夭夭完全信任他這個師尊的關鍵時機。
不就是不能修煉嗎?
沒關系,師尊有錢又有勢,可以養你啊。
“師尊,夭夭是個廢人,浪費了您那么多資源和時間,還是不能修煉,讓您失望了。”
聽聞顧長歌詢問,夭夭把小腦袋低下,聲音很低。
帶著愧疚和不安,也不敢去看顧長歌的眼睛。
從一開始的開心高興,以為自己真的是絕世天才,到發現自己其實不能修煉,完完全全是廢人,是拖油瓶。
當初帶走她哥哥的仙侖圣地修士沒有說錯。
這個斷崖般的轉變過程,讓夭夭心里很難過。
“就這..?”
聞言,顧長歌有點愕然的樣子,轉而失笑道,“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嗎?就算你現在不能修煉,但你也是為師的徒弟啊。”
“小小年紀,怎么凈擔心這些。”
“夭夭啊,你是不是忘記之前為師是怎么和你說的?”
夭夭一愣,本來充斥著擔心的小臉上,忽然浮現濃濃的感動。
沒想到得到的答復是這樣。
她還以為會因為這件事情,會被顧長歌所拋棄。
“師尊……”
“師尊之前對我說……說有時候師尊是比親人還要親的人。”
這句話,她其實一直記著,當時覺得很有觸動。
“記著就好,小丫頭別想這么多。”
“就算你不能修煉,為師也能養你一輩子,就當多個小跟班吧。”
顧長歌神情溫和地笑著,伸手捏了捏夭夭的瓊鼻。
“師尊,您對我真好。”夭夭聞言,鼻子忽然一酸。
“傻丫頭,相逢即是緣,既然收你為徒,那就是為師的緣。你也不必自責,修煉這種事情,其實也很麻煩的……”顧長歌微笑。
“你不能修煉,也省的為師操心,畢竟教人可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嗯嗯。夭夭知道了,以后不擔心了。”
夭夭心中很感動,點點頭,很乖巧的樣子。
她知道顧長歌這話其實是安慰她的,哪有師尊收下徒弟之后,徒弟卻不能修煉的事情。
這話明明是師尊為了不讓她自責擔心才這么說的。
師尊對她真是太好了!
這一刻,在夭夭心中,顧長歌的地位,已經和她的哥哥、阿婆無異。
“太好了,看來我是錯怪上仙了!”看到這一幕,銀花婆婆也是舒了口氣。
顧長歌的話語,讓她意外,但也更加明白了這位上仙的為人。
夭夭拜了他為師,真是她的福分啊!
“夭夭,要不現在就隨為師返回上界如何?這一次來下界,還了人情,順便還收你為徒,算算時間,也是時候回去了。”
而這時,顧長歌忽然開口,面帶笑容,提及返回上界的事情。
他是打算對付人祖轉世身,但這個時候,肯定不能露出異常來。
畢竟得委婉一點,讓夭夭主動提出去找她哥哥的事情來。
自己作為師尊,為了她安危著想,無奈之中,陪她一趟。
這不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嗎?
而這時,銀花婆婆聞言,頓時一臉震驚地看來。
返回上界?如果夭夭被帶回上界的話。
那夭夭她就可以接觸到那個神秘而浩瀚的世界,說不定也可以解開她身上隱藏的秘密。
畢竟……上界,那可是傳說有仙的地方,甚至有超越仙的存在。
至于銀花婆婆自己,她其實對上界并無多大念想。
主要是為夭夭著想,希望她到時候能隨上仙一起前往上界。
“唉,這丫頭恐怕對她哥哥很想念,不想就這樣子離開這里吧。”
她在心中嘆息,隱隱知道夭夭的想法。
“師尊,我們現在就要離開這個世界嗎?”
夭夭看向顧長歌。
她的想法,其實正如銀花婆婆所猜測的那樣。
小臉上很是糾結。
一邊是師尊。
一邊是哥哥。
一年前她哥哥被帶去仙侖圣地修行,如今音訊全無,而前段時間,她所在的北山村遭遇流匪襲殺。
如果沒有師尊的忽然降臨,出手救下她們,她和婆婆恐怕都難以活下來,會死在流匪手中。
那個時候,她一直希望前來救她和婆婆的哥哥,并沒有到來。
夭夭覺得他應該是在仙侖圣地修行,遭遇到了什么事情,脫不開身,不能返回村子,去看望她和阿婆。
現在,她身后有一位無比強大的師尊,她的身份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完全可以去仙侖圣地,主動看望她的哥哥。
萬一他在仙侖圣地處境不好,也可以幫助一下她。
不得不說,夭夭的心地善良,又很懂事。
“夭夭是還有什么事情嗎?”
顧長歌聞言,微微一愣,然后似乎想到什么,微笑問道,“你給為師說說,我可以等你事情解決之后,再帶你回到上界去。”
“師尊,我想去看看我哥哥。”夭夭回答道。
“哦?你哥哥?”
顧長歌微愣,一副努力回想的樣子。
夭夭也知道,她的哥哥在師尊眼中,估計什么都不是,如塵埃一樣渺小,都不可能被記住的。
“既然是你哥哥,那就去看看他吧。”
隨后,顧長歌似乎想了起來一樣,笑了笑說道。
同意了她的要求。
“謝謝師尊。”夭夭一臉的欣喜。
顧長歌見此,笑著摸了摸她腦袋,沒多說什么。
就等著她說這話呢。
“你那個哥哥,去圣地修行一年多了,也不回去看看你們。身為修士,卻保護不了親人……”
顧長歌這時,微微搖頭,一副對夭夭那位哥哥不是很看好的樣子。
就差沒直接說,你那個哥哥為人不行、拋棄親人這種話來。
如果是一般人這么說她哥哥,夭夭一定會反駁的。
但這個人是師尊,說的話還很有道理。
她一時間也點底氣不足。
“哥哥他應該是有苦衷的吧……”
顧長歌沒有再說什么了。
……
于此同時,在其余各域苦尋人祖轉世身無果的月明空,這個時候也帶人來到了天域。
“那位上仙也來到了這里?還帶著一個小女孩?”
月明空皺眉。
聽到這些消息,她第一反應就是感覺怪怪的。
當時以為那位上仙解決玄域的事情后會離開天辰界,返回上界中去。
但是并沒有。
他甚至還來到了天域。
而且玄域太虛門廣招門徒的事情,在她看來更像是在打著收門徒的事情,在找什么人。
在其余各域沒找到人之后。
這位上仙又來到了天域。
“難不成他其實也是來找人祖轉世身的?或者就是人祖殿的人?”
月明空心中各種想法掠過,有些隱隱的擔心和不安。
不到最關鍵時刻,她其實不想暴露自己的上界來歷。
“得去想辦法調查一下那個上仙到底是何人。”
月明空絕美仙容上,眸色很深邃。
這段時間修為已經提升到了神王境后期,離準圣境也不差多少了。
“儲帝,那位小女孩似乎并無出奇的地方,來自于一個叫北山村的地方。當時正遭受流匪攻擊,被那位上仙路過,順手救下……”
身后心腹稟報的話,讓月明空眉頭皺的更緊。
事情超乎了她的掌控了。
“找不到人祖轉世身,那就先去把他的涅世青蓮機緣給截了……”
月明空這段時間,已經把那株涅世青蓮即將出世的范圍給縮小了,最后確定在了某片天池!
她必須在人祖轉世身趕赴那里之前,先把涅世青蓮搶奪在手!
“沒有涅世青蓮身,人祖諸世歸一就會出現問題,無法包容……”
“看來人祖已經算計好了,連涅世青蓮會在這一界誕生都預料到了,所以才會投生于此。”
“如果沒意外的話,長歌他現在應該在算計新的替身鬼,當初我留給他的那份名單,都是很合適的對象。”
想起了如今在上界的顧長歌,月明空眼里浮現一抹柔意。
如果不是為了顧長歌,她也不會冒這么大風險,趕赴此界,來阻止人祖。
“.「長歌他應該不會知道我現在為他做的一切。他如果知道的話,會不會更信任我一點……”
月明空幽幽一嘆,隨后開始吩咐。
一大批強者,往她所確定的那片天池而去。
……
仙侖圣地,作為天辰界天域最為神秘強大的勢力,屹立時間最久,哪怕是過了百萬年,也依舊不倒。
在天域,從來沒有哪一個勢力,能夠像仙侖圣地這樣。
當然,也和其祖師是一位至尊有關。
但不管是誰,來到仙侖圣地山腳下,也得恭恭敬敬,不敢有絲毫不敬畏。
如今,仙侖圣地中心,氣象萬千,磅礴厚重。
一座輝煌宮殿內。
仙侖圣主正負手踱步而行,眸子開闔之中,精光浮現,神光一縷縷,顯得心事不小的樣子。
在他下方依次站立著諸多權勢驚人的內門長老,以及如今仙侖圣地的圣女等人。
“回稟圣主,當日所見,的確如此,諸多祭壇下面,有不祥氣息沖出,甚至有黑血沖天而起,四周山峰發出巨響,好似龍吟痛苦嘶吼……”
“當時都說挖斷龍脈了……”
一名狀若青色厲鬼的生靈,正在大殿內稟報,說著事情。
正是青鬼,也是負責在飛仙山脈,為仙侖圣地鑄造成仙路之人。
此刻,他正一臉心悸地說著當日事情。
這段時間,仙侖圣主在閉關,并不知道這件事。
今日才召集所有長老,來詢問這件事情。
“諸位長老所看到的景象都是這樣的。看來當時真是遭遇不測了,挖出了不祥的東西,伐天之舉本來就危險,好好的成仙路,就這樣斷了嗎?”
仙侖圣地皺眉說道,身形看起來很偉岸,顯得模糊,修為境界無比高深。
比其余圣地的圣主,不知道強大多少。
而且他本身就是個雄才偉略之人。
鑄就成仙路一事,也是他安排下來的。
前段時間,飛仙山脈那里忽然出事,祭壇崩碎,很多苦力奴隸一夜之間暴斃,甚至自地下挖出了帶著黑血的來。
方圓萬里,群獸皆伏,發出驚恐聲音。
如此異動,震驚了整個仙侖圣地,這才召回了所有人,把鑄就成仙路一事,先放下了。
“此事先不管吧,把事情查明之后,再決定。倒是那名弟子,體內生出異像,驚動祖師虛影一事,可是真假?”
隨后,仙侖圣主開口,詢問另一件他關心的事情。
聞言,青鬼面容上有些疑惑和不解,還是恭敬說道,
“回稟圣主,此事千真萬確。”
“當時所有苦力在不祥之中全部暴斃,唯有那個弟子活了下來,安然無恙(李李的),所以屬下覺得他身上應該有什么特殊之處。”
“于是帶回了圣地之中。”
“不曾想他忽然引動了異象,仙光映照天穹,導致祖師虛影浮現,震驚了所有弟子和長老。連很多輩分很老的存在都出現了,親自對其探查。”
“荒蕪圣體的詛咒,似乎在那家伙體內被消除了……”
他說的那名弟子,正是身負荒蕪圣體的姜陽。
當初自一個小村莊,被他帶回圣地,發現其體質有問題后,很是失望,又給扔到飛仙山脈當苦力。
但是最后也沒想到,在機緣巧合之下,又回到了仙侖圣地,還被諸多老古董看重。
這讓青鬼表情有點訕訕。
只能說那家伙命真是大,運氣也真是好?
“難道是因禍得福了?”
仙侖圣主皺眉,也感覺很不可思議,荒蕪圣體的詛咒又豈是那么好解的?難道真是和不祥氣息相碰撞,因此消除了?
“不可能,祖師可是至尊,俯瞰一切生滅的存在,一個荒蕪圣體,在當年輝煌的時候,成長起來也至多比肩大圣罷了,怎么可能引動祖師的虛影。此子絕對不簡單!”
“或許將是我仙侖圣地飛仙的希望!”
仙侖圣主神情里忽然隱現激動。
下方的一眾長老等人,聞言表情也是各異。
如今那名叫姜陽的弟子,在仙侖圣地的身份,可是不可同日而語,早已貴不可言了。
就算是圣子、圣女等人在其面前,也隱隱弱了一大截。
幾位至圣境的古老存在親自教導,身份地位必然水漲船高,他們這些長老,修為也不過準圣境。
和其壓根不能比!
尤其現在連仙侖圣主都對其很是看好器重的樣子。
然而就在這時,大殿外面忽然有弟子一臉震驚、激動地趕來。
說話的聲音,都變得顫抖、結巴起來。
顯然是顫栗到了極點。
“啟稟圣主,山門……外面,上仙來了!”
嗡!!
一瞬間,整個仙侖圣地大殿之中,變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表情都呆了一下,顯然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刻,包括仙侖圣主在內的所有人表情大變,有點震驚、不敢置信,面容甚至隱隱發白抄。
“上仙?”
“難道……難道是一掌覆滅靈虛神山的那位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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