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歷857年3月開始,這場聯邦成立以來第三次太陽系大戰,顯然即將進入最最激烈進程。</br> 戰爭打了近乎十八年,與前兩次戰爭動輒七八十年的情況相比,第三次太陽系大戰進度極快,當然也是最為激烈。</br> 因為雙方在工業、軍事體系背后都出現了龐大的人思。</br> 前兩次太陽系大戰,聯邦的敵人——宗教勢力,他們壓制人思、奪人思之功來贊神,以至于雖然掌握同等水平的科技,幾乎被聯邦單方面壓制,最后靠著求生欲激發主觀能動性來茍延殘喘。</br> 這次的戰爭很顯然不僅僅是愚執者靠著最危險時的求生欲來維系戰爭。雙方內部都全力解放人思。</br> 人思主導的戰爭不會出現幾十年、上百年的戰爭,因為人思在軍事生死上都能果決,自然也是在積極地從社會、文化上,找出先后、對錯。</br> ……</br> 磁云星馳援土之星的這場軍事行動將戰場劃分為主航道戰場和廣域行星戰場。</br> 1.在主航道戰場,戰略上是磁云星方面防御,聯邦方面進攻。</br> 磁云星上,大批標準化的戰艦正在成批成批飛出,構成浩蕩的鈦鋼陣列線,一艘艘戰艦在信號燈閃爍的過程中,不斷加入這個方塊大陣,宛如數字界面上描繪的3d打印,預先亙在前往土之星的航道上。</br> 這些戰艦都是標準化戰艦,體積在五十萬噸左右,無法長期巡航,作用是一次性,目的是為了在土之星和磁云星軌道中形成穩固陣地,保障運輸艦安全,向著土之星方向推進。</br> 天騎士硬沖展開浮游炮的艦隊是不理智的。均摘星:“腦子進水了,才會拿頭主動撞磚頭,練鐵頭神功!正常人選擇換一塊更硬的磚。”</br> 然《孫子·虛實篇》:攻其必救,殲其救者。</br> 如果聯邦將全部的艦隊硬生生擋在了主要航道上,磁云星的遠征集群就沒有穩定了,一旦發生會戰的,磁云星的天騎士還真的要以,還真的要以艦隊陣地戰為主,為了保障戰艦陣列面勝利,在其中沖鋒。</br> 但是聯邦沒有這個決心,或許說,被均摘星的在星際上機動舉動,不敢下這個決心。</br> 聯邦現在戰略分析家知道,均摘星是不可能打水之星、光環星的,但是呢,對面可是均摘星啊,他們就是不敢冒這個險,所以艦隊不敢集中,當然冰星遠征艦隊不愿回來,也不可能集中艦隊。</br> 這就導致了,磁云星和土之星的主航道戰場上,聯邦艦隊派放棄了主動進攻的戰略。</br> 在隱生代測演中,當下聯邦的可用的機動艦隊若是要想強行插入航道,將面對無人艦隊的電磁和和火力雙壓制。浮游炮陣這個最重要的設施施展不開,這時候(隱生代)天騎士沖鋒,和聯邦艦隊派互換,能夠達到1比4。而在聯邦一方的測演中這個比例更高,達到1比9。</br> 2.廣域行星戰場上,則是以隱生代一方進攻為主,聯邦的防御要面臨巨大的防守壓力。這個區域的關鍵要素是,聯邦人造行星監察體系。</br> 磁云星一方還沒有進入太空運輸的時候,就已經派出天騎士掃蕩那些行星定位體系了,同時大規模火箭發射建立己方的行星定位體系。聯邦的巡航艦隊根本跟不上天騎士的速度。</br> 綜上所述,由于均摘星的戰略部署,聯邦不可能讓控制者們打一場敗多勝少的戰役。</br> 聯邦現在只能選擇優先打掉隱生代的太空機動力量。</br> 這場戰役的核心就落在雙方的天騎士身上——聯邦八百年來,前無古人的天騎士會戰勢所難免。</br> ……</br> “人道,人理——在于我方,我方將堅定人類共同進步正義,無論荊棘多密,只要我開辟之路有后繼者跟隨,我們將不惜此身……”</br> 磁云星的通訊正在朝著土之星方向涌動,土之星方面不惜付出損失了十六艘海上萬噸戰艦的代價,頂著聯邦的天基武器的打擊,也展開了的海上電波通訊系統,完成了對磁云星一方的回應。</br> 太陽系內,這一批在四十年內崛起的新人思力量,隱隱達成了共識。</br> 而此時,聯邦9位英雄位,17位大制造師,以及145位其他上位,鏈接通訊,開始了頗為沉重的會議。</br> 烈熾要塞。</br> 白久漾面前另一個屏幕界面上,此時磁云星附近,有著大量高速飛行器環繞磁云星飛行的畫面。這些飛行集群明顯是天騎士作戰集團在演練攻擊。</br> 而演練進攻,也進行著破壞聯邦在太陽系第六,第五行星環道上的人造行星探空網絡。</br> 磁云星的隱生代在破壞聯邦行星網絡時,采用了兩種方法。</br> 第一種就是天騎士組成陣列去直接電磁炮打,硬破壞;而第二種,就是悄悄放下智能核武太空雷,慢慢隱身靠近,然后按照指令進行爆炸。</br> 從任務角度上,第二種是最有效的,但是隱生代還是多次采用第一種破壞方法。——在太空中演練陣面戰術。</br> 白久漾對著左席位的爍傲膽(英雄位天騎士):“現在,他向你們下戰書了。”</br> 另一位爍家老英雄——爍步天正在看著隱生代高速飛行器演練畫面,而他將畫面細分成了數百個細節圖,正在以非常專業的角度拆分其中的戰術問題。</br> 而爍步天在聽到白久漾詢問后,則是抬頭看著另一位英雄位天騎士熾飛云。</br> 這位六十二歲的壯年天騎士面前也有這一套演練的動態圖,而他正在關注另一個界面,那上面是均摘星的法脈。</br> 在感受到爍步天的目光后,他抬頭凝重地看向白久漾,說道:“很,很,了不起,二十年前,如果我沒有猜錯,二十年前,他籌劃的職業是天騎士,如果是我的學生就好了。”</br> 白久漾猛然抬起頭看著這貨,呵呵冷笑。——因為這話在白的耳中,仿佛是:“如果是天騎士就不會誤入歧途了。”</br> 氣氛出現了不和諧。</br> 爍步天努力打圓場說道:“久漾,冷靜,我們說的意思是,他職業法脈,有可能是為天騎士目標設計的。”</br> 當然這解釋嘛,變成了火上澆油。</br> 白久漾不悅道:“什么為天騎士設計的,先前你們不都說了嗎,他的頂峰是上位天騎士。是指揮官和天騎士通用職業。”——這位英雄位指揮官在幾年前就知曉了均摘星在職業上有通用天騎士的可能,但是呢,現在有人竟然說,均摘星主職業是天騎士,這不就是在說,他在學術上是誤人子弟嗎?</br> 此時,下座位的蘇天基和融繼璇在聽到上面的討論,幾乎是同時(其實太空延遲遲了八秒),有了反應。</br> 蘇天基驚怒:“什么,天騎士?!”——他可不知道均摘星還有天騎士的天賦。他只知道自己在地表遭到均摘星各種各樣的挑戰。</br> 融繼璇倒吸一口冷氣后,不假思索地強調道:“他是指揮官!”</br> ……</br> 這場討論已經事關指揮官們的尊嚴了!</br> 戰爭打了18年,戰場是聯邦最核心的土之星。千川四分之三的上位指揮官和其交過手!整個聯邦的悍將們拿其構建的海洋防御體系沒轍!</br> 均摘星在最近的大突襲作戰中,更是直接拿下了一個上位指揮官。硬生生在聯邦手里拿下了千川東部大平原。</br> 所以均摘星必須是上位指揮官。</br> 甚至最近聯邦這幫指揮官們還在討論,要不要等到均摘星五號隕落后,根據其一生在戰略戰術上的成就,破格評定成英雄位的級別。</br> 因為均摘星在政治動員力上,給其軍事對抗上帶來了顯著加成,這也應該是指揮官實力的一部分。</br> 過去聯邦的計算機推算中,在土之星戰場上,能在深海扛住,而后逆推到陸地,這需要三個英雄位指揮官才能做得到。——所以現在“均摘星的指揮官職業等級很強”已經成為了政治正確。</br> 現在天騎士那邊冒出來一句,說:“指揮官只是均摘星法脈的副業。”</br> 嘖嘖,這可比指名道姓罵指揮官們無能,還要更狠,尤其是,聯邦的這幫指揮官們剛剛吃了敗仗,敏感的很!</br> 專注研究戰術體系的熾飛云才反應過來氣氛不對,意識到自己嘴巴說錯話。他瞪了一下一旁的爍步天和爍傲膽——這兩個奸貨自己不回答,把問題推給自己來說的。</br> 這種情況下,白久漾還算是有些擔當,看到指揮官一派怨氣升騰,率先從情緒中反應過來,揮手讓在座的指揮官們也安靜,不要影響秩序。</br> 白久漾其實是最難以自平——均摘星轉入天體塔,而后轉入圣槍,這些畫面恍如昨日。而他也知道均摘星的法脈特色,在指揮官方面是中規中矩帶有缺陷,而在天騎士方面,還真的是一種別具特色設計。真話最刺疼。</br> 在虛擬大廳中。</br> 熾飛云走到中央,演示了一下均摘星的法脈是如何承擔天騎士職能的,本體在平時只能維持四十米范圍的法脈,在太空中發射信息光粒,都炸開一個只能維系二十微秒,直徑為四十公里范圍的領域。</br> 在這一束束超遠程展開領域后,能夠對對手進行坐標捕捉。——這需要人類調快自己的思維速度。</br> 熾飛云看了看眾人:“這是有別于傳統天騎士的道路,但是,諸位,這種方法,經過對他的體檢測算,最多只能達到五千倍的思維加速度,也就是相當于上位天騎士。而我們現在所走的道路,我是說我體系是可以達到英雄位天騎士的。”</br> 小插曲:</br> 參會的司空玥此時正在火之星附近航道上巡邏(和均摘星一屆控制者,瀚海學院三位首席之一),聽到這忍不住低聲嘆息道:“上位天騎士就很厲害啦!”——是的,上位天騎士就很配上位控制者。</br> 回到現場。</br> 熾飛云:“人們只記得世界第一高峰,對第二高峰名字印象淡薄。而當代,若是一個體系,無法徹底超越先前的體系,那么就永遠都不會被大家認可,所以,我是非常奇怪,他為什么要探索這個體系呢?”言語中流露對均摘星勇敢探索天騎士戰法道路的贊賞。</br> 會議上的眾人面面相覷。此時白久漾強忍著不爽,要不是會議規則壓著,他當然要對熾飛云這二貨進行反駁:“是啊,為什么要沒事干搞什么天騎士體系,直接跟著我繼承指揮官,不就得嘞!要不是你們汲月亂丟孩子,火之星戰役打完后,聯邦就徹底和平!哪里還輪得到你現在在我面前裝騎士!”</br> 槍焰滄心看到白久漾臉色越來越難看,連忙把熾飛云從狀態中叫出來,催促他快點說重點!</br> 熾飛云盯著白久漾:“只有思維速度達到了一萬倍,才能達到英雄位天騎士的程度,一旦超過五千倍,身軀就會不可逆轉地快速走向元素化,職業壽命將短暫到只有十年。所以單體作戰的巔峰是上位天騎士(這也是犧牲了職業年限獲取巔峰戰力)。但是若是配上了現在太空中出現的戰術,則截然不同。”</br> 熾飛云點開了磁云星上的立體圖:隱生代們正在演練墻面沖鋒戰術,在臨近對手前十五秒,迅速整隊成統一平面,在對手來不及定位這個平面坐標的同時,隱生代聯合對前方發射光粒。這樣在80公里以上速度上就能提高定位精度。將短板直接補平。</br> 熾飛云非常感慨地評判道:“這就是為大規模天騎士會戰而開發的戰術。”——雖然之前太陽系沒有天騎士超規模的對沖戰。</br> 指揮官們勉強聽得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嘀咕著“時間差”“隱蔽”“定位”一系列關鍵詞。</br> 天騎士們則是一臉肅然,在盤算激烈的戰爭。</br> 他們這下體會到了指揮官們這幾年的感受,當己方占據了傳統經驗優勢,突然冒出來一個新生代用著新體系來挑戰傳統優勢的自己。</br> 而控制者們——在聽到“天騎士的太空會戰”這個詞匯時,還有不清不楚,但是一些英雄位控制者們反應過來了。</br> 槍焰滄心當即站出來,盯著熾飛云質問道:“敢問天騎士的大規模作戰是什么規模作戰!”</br> 熾飛云指著小規模演習的動態圖說道:“在深空戰場上,二十人以下的天騎士戰隊對抗,均摘星這個模式發揮不出優勢,但是在二十人以上優勢明顯。”</br> 他切換了一個動態圖,熾云飛沉默了一小會。緩緩說道:“他們在演練一百人以上大對抗。”</br> 會場一時間安靜。</br> 司空天穹打破了平靜追問道:“一百人以上的對抗,他們出了什么樣的成績?”</br> 爍傲膽放大了爍步天遞過來的磁云星界面,用凝重的語氣說道:“根據,2月15號下午4:23,到4:45之間的測演,三百四十人的他們打出了英雄位帶隊的水平。”——也就是一個英雄位,帶著三個上位天騎士四個戰隊的戰力。</br> 而幾分鐘后,水之星方向,臉色蒼白的血泉璀星則是告退道:“各位抱歉,我有些不舒服,需要下線一下。”</br> 她在三號和原體融合前,做了一些信息上的手腳。現在她隱隱覺得,后果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好。</br> 她從公共通訊中下線后,坐在座艙中發愣了足足一分鐘,而后吸了一口氣,以私人名義鏈接了自己的同僚兼好友瀾濤嘉敏。</br> 瀾濤嘉敏深呼吸一口氣,緩緩道:“3號似乎是在來之前,就具備某種覺悟,所以選擇大腦徹底無機化,然后轉讓給了人工智能,進行記憶清除。我們沒有他的資料。”</br> 這位英雄位控制者此時說這個,是為自己愛人開脫,希望聯邦現在就不要對意見不同的人強行扼殺了。——當然大家現在各有心思,沒人會思考這個了。</br> 璀星愣了愣,連忙說道:“你那堂妹(瀾濤星兮)還在與那個均摘星(2號)接觸對吧,快點詢問她,對現在的戰爭到底是什么看法?”</br> 璀星覺得,情報上“心非常軟”的均摘星原本的思維,自己沒摸清楚前,就做了非常嚴重的主觀判斷。</br> 而她現在更是潛意識的回避‘親自問’,因為別人問出的結果,她還能心里狡辯否定,若自己去問——問出了不可接受的結果的話。那就無法回避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