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試煉結束已經過去了一周。而秉核發現自己周圍變了。</br> 同年級的學生在遇到秉核的時候,都會主動駐足問好。</br> 秉核走入教室時即使有些晚,常坐的位置也會被大家空下來,而旁邊的座位,也被一些人(預定)穩定了下來。</br> 在過去一直保持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凱斯等人,在最近的交談中過于熱情了,這種客套以至于讓秉核感覺到了疏遠。甚至一些已入學兩三年的高年級貴族學生,也跑過來主動認識自己。</br> 至于自己那侄女,似乎連續一個星期沒有正眼看自己,并且上課時坐得遠遠的。——唯獨在這一點上,秉核覺得完全是好事,遙想過去在家族內,這個丫頭一天不找麻煩,對于秉核來說那就是“老師忘布置作業”式的喜悅。</br> 然而冒頭后,責任也就隨之而來了。</br> 課堂上。</br> “秉核,上三號實驗平臺。”蘇格特在講臺上,對秉核下達了命令。嗯,自從試煉結束后,蘇格特似乎將秉核作為左右手輔助教學的時候也越來越多了。</br> 而即使是遲鈍如秉核也漸漸發覺——同學們似乎開始以一種敬畏的態度看著自己。</br> 機械學院不像軍事學院能夠能有大量的下位職業者做教官,在沒有戰爭的時期,士兵職業者是無所事事的,但是機械師一般都有自己的工坊有著大量收入,如果僅僅以金錢為雇傭條件,可能要七八倍的資金才能雇傭來機械師。</br> 因為機械學院沒有教官,那么導師所任命的那些組長就會逐漸承接教官的權限。一般是在二年級開始,當各組組長進入機械師職階,且通過試煉后,權利上就完完全全僅次于導師了。上能進入導師們的實驗室,下能夠組織學生們進行一系列活動。</br> 甚至——能代替導師擬定不合格學員名單進行開除!因此很多出身寒門的同學為了能在天體塔內更好的求學,會簇擁在自己的組長旁。</br> 當然在所有組長中,其中優秀的組長,導師格外器重,當然若實在是不稱職的組長也會被撤掉。</br> 這和秉核前世學校里學生和班干部的松散關系是截然不同的。</br> 講臺上的機械工具不斷旋轉,似乎也在催促秉核快速就位。</br> 聽到導師的招呼,秉核揪著心來到了臺前,開始了打下手的工作。</br> 在機械平臺上,橫放著一臺帝國現役兩足機甲,這臺機甲已經報廢,而今天的課程是,檢查出報廢零件,然后更換上好零件,并且了解帝國機甲繁雜的平衡控制體系,</br> 秉核的瞳孔,手掌上閃爍著法脈啟動的光芒。</br> 聲透測量術</br> 析金術</br> 溫度控制術</br> 強酸細蝕術</br> ……</br> 在快速的操作下,講臺上出現了類似流水線零件流暢供應的情況。</br> 一個個機械零件上出現了當代機械師才能做出的精加工,零點一微米直徑的細小空洞在機械零件上出現,而且還要內鍍,然后讓微導線從中穿過。——秉核吐槽:“這雙足機甲誰設計的?故意把部分環節難度提到這么高!”</br> 秉核歸納工作步驟,馬不停蹄的,將工作的零件,迅速地送到了蘇格特的手上。</br> 但是秉核也奇怪,——今天導師的速度貌似有些快的過分。其實不僅僅是今天,自從試煉結束后,蘇格特導師這幾天教學的手法就變得繚亂,并且手法越來越快。</br> 今天的課堂上秉核不得不開始將多組新魔法同時運用,才能堪堪跟的上。</br> 秉核的這些操作,已經逐漸表現出高級機械師甚至部分機械控制者的特征。</br> 在蘇格特眼里,秉核顯然會在幾年后會被家族召回,朝著機械控制者培養,而現在,不用白不用。</br> 舊魔法體系是看單體大魔法的釋放成功率,能成功釋放小火球,大火球,越來越大的火球,就代表法師越高級。</br> 而新魔法下位職業者的低級,中級,高級的分級。取決于兩個條件</br> 第一看法脈上能釋放多少種新法術。</br> 第二是看新法術的切換時間,也就是cd越低越好。如果說舊法術是為了憋出大家伙;而時間長一兩秒甚至七八秒都沒關系,有戰士掩護。那么職業者則是另一回事。</br> 有些人會新魔法,但是一輩子都無法被評為職業者,只能作為魔術師,這是因為他們釋放一個新魔法要準備一分鐘。</br> 而最低的職業者標準,必須少于五秒鐘就要釋放出一個魔法,每一個魔法都必須精度有效,且能持續較長的工作時間。——秉核現在這種,手上的法術閃爍速度堪稱一串鞭炮點燃一樣在切換,并且能夠保持工作中必要的精度。</br> 而蘇格特則完完全全,是多組魔法同時在運作。并且互不干擾,對各個工序同時檢查,用多個機械臂同時精準工作——這是標準的中位職業者的標準。蘇格特是機械控制者。</br> 職業者天賦點完全點在速度和精度上了,工業時代是工具的時代。至于力量、能量和破壞力,這些都是工具來操作的。職業者們控制工具。</br> 講臺上的節奏越來越快。</br> 秉核在配合導師這么快速的課程教學時,抽出瞬間時間看了一眼臺下。</br> 此等場面——勾起了上一世的回憶。</br> 現在,臺下同學的目光開始變得迷離,就和有的大學導師在黑板上算高數時,臺下那迷茫的眼神一樣。</br> 正在秉核思考該不該勸說導師放慢一下速度,當然現在根本沒時間說話。而且秉核有點錯覺,就在自己有空分心看臺下的時候,導師手上的速度更快了一些。</br> 注:蘇格特在實驗中保持著對秉核的觀察,教學中不斷加快手法,其實主目的是考核秉核,至于具體的教學步驟如何傳遞給大部分學生?這一點帝國機械學院有約定俗成的規矩:組長是輔助導師的貼心好幫手。</br> 機械大鐘,開始報時。</br> 教學課程恰好完成。按照天體塔機械院導師們一貫不拖堂的尿性——</br> 嗯,果不其然,講臺上的蘇格特控制機械腕足很有效率地將工具箱收好,同時用宣布的語氣道:“今天的課程結束。不懂的自己查找書本,或詢問學會了的同學。各組組長負責一下。”</br> 說完這一句后,這位導師就大搖大擺地走了。留下了蒙圈的秉核,和同樣蒙圈的臺下一群人。</br> 當導師完全離開后,秉核硬著頭皮看了看臺下的同學干笑著說道:“大家,大家應該,掌握差不多了吧。”</br> 各組的學生完全不說話,而各個小組長在相互看了一眼后,第一組的組長,波輪·科斯特。用無奈的語氣說道:“槍焰同學,這次課程,只有你完全掌握了,現在拜托你了。”</br> 在學校內,繁雜的助教工作開始了。</br> ……</br> 蒸汽歷1025年,3月18日。</br> 在天體塔內拖拖拉拉兩周后,秉核終于有時間再次來到下城區。在試煉前,秉核與下城區的雇傭兵協會進行了合作。但是隨著試煉后一大堆事情,整整耽誤了一個月。這些合作秉核只能通過傳訊一推再推,推的秉核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br> 穿過了下城區的多條街道,躲過了兩個毛賊伸過來的手。</br> 秉核成功的來到了下城區的雇傭兵協會大門。作為合約中常駐的機械師,一個月沒有來是嚴重違約的,秉核正在考慮著該怎么對會長解釋。</br> 但是走進協會大門后,幾位服務人員,立刻笑著迎了上來,把秉核引導到了專屬的機械房間中。</br> 數分鐘后,圖竹笑瞇瞇的趕了過來。對秉核噓寒問暖一番,絲毫沒有提及任何違約的事情。反倒是秉核頗有些不好意思,要求按照協約上進行彌補。</br> 當秉核計算了一下違約金額是一萬四千里拉,并且將這個數字提出來的時候。</br> 圖竹卻立刻擺手道:“秉核少爺,您...您這就太見外了!您能愿意與我們合作,就是我們的榮幸。至于其他的,您一切隨意即可。而且帝國機械院的突然試煉,屬于合約上的不可抗力因素,您完全沒問題。”——這不可抗力因素,是協會自己逼迫傭兵常用的理由,而現在主動給秉核找理由,完全是迫于強權下的求生欲。</br> 聽到協會會長這么客氣,秉核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但是,我的那些客戶?”</br> 圖竹堆笑:“協會已經向他們解釋過了,他們也理解您的情況。帝國的正事和協會的事情,孰輕孰重,大家都是清楚的。”</br> 此時呢,這個刀疤臉的老人談吐越來越菩薩!(諷刺)</br> 早在秉核第一次來,圖竹就已經將秉核的底細查清楚了。而查清楚后,這位協會分部長嚇了一跳,槍焰家族屬于頂層貴族,掌握帝國北方的武器供應。</br> 雇傭兵協會這個下城區掛靠官方的組織,每年重要的彈藥武備采購,就有一部分輕武器要低聲下氣的對槍焰家族求購。而當最新的帝國機械院試煉結果,被消息靈通的雇傭兵協會上層知曉后,圖竹就如同秉核的老管家一樣噓寒問暖。</br> 辦公室內,窗邊的劍齒蘭,屈從的爬向向陽的窗戶。</br> 秉核看著這個在雇傭兵分部大權在握的負責人,前倨后恭的姿態如此明顯。心里如明鏡一樣知道其原因,但是努力地繞過去了。</br> 幾分鐘后秉核委婉地送這位負責人離開了機械制造室。同時也婉拒了這位部長,安排美女助手的建議。——雖然已經有了青春期的反應,在聽到美女助手的時候,小小的激動了一下。但是在試煉后,秉核認為自己沒有在世界上肆意妄為的資本。</br> 在雇傭兵協會安排的機械實驗室中整理工具時,秉核的老客人們得到了秉核回來的消息,陸陸續續開始上門了。</br> 黑鐵傭兵隊伍,這是一個小型雇傭兵隊伍,只有二十人。</br> 傭兵隊要求的武器并不是很難,但大多數要特殊定制,比如能夠速射的槍械、能夠遠程瞄準的槍械等。</br> 其中秉核這里最受歡迎的,莫過于小型機械偵查鳥。這樣的小隊常年在月隕山脈活動,而隊伍中領頭者的職業是非常罕見的探險者職業。</br> 在大街上頗為粗狂的步伐在實驗室內非常的注重。</br> “秉核,你終于回來了?我以為物美價廉的店鋪終于承受不住成本壓力,卷鋪蓋跑路了呢?”雇傭兵隊長鐵須,再見到秉核后,看似開懷實則試問的對秉核開玩笑道。</br> 秉核看了看這這個隊長,給其定心丸,回應道:“放心,我成本能控制得住,還有對我來說,機械制作的經驗是寶貴的,我可不會讓本店輕易倒閉。今天準備定制什么?”</br> 鐵須看了一眼秉核各種機械有序運轉的機械平臺,然后壓低聲音詢問說道:“請問,你是否會定制水下行動的裝備?”他的隊伍過去是在山脈區域活動,而現在突然尋求水下裝備,很顯然是牽涉到隊伍的機密。</br> 秉核看了鐵須一眼:“我可以定制。”鐵須干笑了一聲,搓手問道:“那個半價的優惠?”</br> 秉核點頭說道:“當然還在,老規矩。職業者首件裝備,價格可以減免一半。”(免費的前提,是需要用顯魔石確定一下法脈。)</br> 鐵須笑了笑說道:“嗯,我想定制一批潛水裝備。還有,我的團隊最近招了兩個新人。你看,那個?”</br> 秉核說道:“只要法脈是職業者,而且首次光顧我這里的,都是價格減一半,只要我還在帝都,那么基本上就不會變。”</br> 在大半年前,秉核剛剛開始這個店面的生意時。</br> 秉核依靠這種優惠,在數個月內收集了七十多位職業者的的法脈信息。和帝國學院的學生們相比,傭兵職業者們大部分的法脈都普遍有缺陷。</br> 他們接觸顯魔石后,法脈結構上存在著一些模糊的點區,這些是法脈干擾嚴重的區域。</br> 這為秉核提供了大量寶貴的信息。秉核存儲了多個玻璃雕像,并且記錄一系列錯誤總結。這種總結,在眾多的上位職業家族內都有相應的記載(這些家族的機密)。</br> 但是,秉核不僅僅可以對他人觀察資料進行總結,更可以自己對同類型錯誤的親身嘗試進行總結。——同一種法脈錯誤,能給自己法脈上哪些區域的法脈運轉造成影響,甚至是不同種類的法術,能造成什么影響。秉核細細的感覺后,進行了總結。</br> 現在沒有人比秉核要清楚各種錯誤對整個法脈系統造成的各種后果。如果說大部分人是在茫然的跟著前人的道路小心翼翼前行,秉核則開始能夠從容的在標識清楚的地雷陣上開辟自己的道路。</br> 現在秉核解析得最清楚的中位職業,就是騎士和機械師這兩條路。</br> 秉核在學院內接觸了很多學生,在傭兵所接觸了大量戰職者。這些圈子為秉核提供了大量的信息。</br> 現在秉核已經很激動的認為,自己距離了解騎士法脈,很可能只剩下一層窗戶紙。大致的主脈已經構建成功了,秉核已經了解了所有的要素,只要在試錯的過程中,逐漸將這些錯誤排除即可。</br> 維持這優惠交易,其實是各取所需!</br> 話題回到現在的生意場。</br> 鐵須得到了秉核降價的許諾后,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好,那就好,你這幾天能開工嗎?”</br> 秉核點頭說道:“我可以開工,至于貨期,取決于你定多少東西。嗯,如果只定你小隊要用的,應該能在幾天內完成。”</br> 經過了幾分鐘的介紹后。</br> 潛水衣,氧氣筒,水下用的釘槍,以及潛航偵查器,秉核推薦了幾種,而在權衡一番后鐵須選擇了六套潛水衣,六套釘槍,兩套潛航器,以及多個水下聲波偵查魚。</br> 在定好貨物后,鐵須走出門,約好三天后帶著新人來取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