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挖水渠

電氣歷659年4月3日，沙暴集團首次軍事行動取得勝利。　　趙宣檄代表沙暴集團和代表南方商團的葉飄財，在海神號的艦橋上會面。葉飄財對趙宣檄非常客氣，握住趙宣檄的雙手，久久不能松開。　　這種熱情表示了南方商團在這一戰后試圖和沙暴集團保持進一步的關系。　　但是這種熱情同樣表示的，雙方之間還是主客關系，沙暴集團還沒有徹底成為能影響南方財團的軍事勢力。　　而現在的南方財團，依舊和浙寧內保持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在主力艦裝飾豪華的艦艙內，坐在首席的趙宣檄和葉飄財正相談言歡。然而這兩個人都不知道，此時自己肩膀上坐著的光靈，也在對面的肩膀上坐著。　　而蘇鴷面帶笑容地，從兩個角度看著這兩個人，這兩方勢力各自的打算。　　蘇鴷心中自語道：“我不會強人所難，只要一切先決條件準備好，發展方能水到渠成。”——一時的沖動和決心踩不了世界的臉，只有先挖水渠，引水，未來才能挾勢而擊。　　【時代變革，任何一方都無法憑借自己的主觀愿望完成這個任務，只有多方達成共識，相互之間妥協，根據外界事實對欲望進行克制，才能完成理性前進】　　現在呢，以時代進步為目標，各方在缺乏交流的前提下，視角和行動都帶有主觀欲望的片面性。這些各自的欲望帶來的片面性就是阻力。　　例如葉飄財代表的南方商團，現在應該不斷將初級生產的利潤投入高級產業鏈。但這個財團有著對‘利潤過于看重’的欲望，就形成了阻礙。　　原本原材料出口的利潤是非常穩定的，將這部分利潤投入到有風險的初級加工業上，南方財團表現出了猶豫——資本家的通病，軟弱性和妥協性。　　在此之前，蘇鴷用海靈的身份，讓葉飄財的商團克制對短期利潤的追求，投資到初級加工業上，賺取初級加工的利潤，就察覺到了這種阻力。　　至于將初級加工的利潤在砸到更高風險的機床、造船業、鐵路、發電廠的中高級產業上，阻力會更大。蘇鴷已經不能用海靈的身份強行命令來推動了，必須‘挖水渠’，準備一些對南方財團來說的客觀因素。　　南方財團自己推動科技的想法，是建立在自己原本利潤投資低風險，甚至零風險的基礎上。　　就宛如小孩子自己也是有提高成績的想法的，但那是建立在每天能夠玩八個小時，快樂學習的基礎上的。　　如果沒有爸媽巴掌威懾和同學的競爭，孩子自己是無法確立‘提高成績’為所有目標中最高優先級的。　　而想要這個商團進一步行動，也需要浙寧國內的壓力，以及趙宣檄明確需求，才能做到技術轉型。　　【艦船大廳中，在雙方落座后，趙宣檄落落大方地遞交了一分軍事工業清單】　　鋼鐵冶煉　　汽車發動機，航空發動機　　半導體加工　　……　　這是牽涉到了二十多萬人生產規模的工業項目鏈。而且這二十萬人還不是初級工人，至少需要高中學歷的高級工人。　　此等獅子大開口，讓原本笑瞇瞇的葉飄財臉色為之一愣，當然隨后笑容中少了幾分真誠，多了幾分客套。　　端坐在桌子前的趙宣檄面容自信看著桌對面的商團代表，　　而趙宣檄面前的人在凝重的氣氛中，面露為難地翻閱著趙宣檄的紙質資料。　　趙宣檄維持表面功夫，而心中惴惴不安地對蘇鴷（光靈）問道：“靈，你說，這幫人會不會答應。”　　蘇鴷這邊。　　葉飄財正在用為之奈何的語氣對蘇鴷進行詢問，蘇鴷（光靈）也坐在葉飄財肩膀上正在對他諄諄誘導，而這時候聽到趙宣檄的心聲后立刻切過來。　　蘇鴷光靈：“現在他們是不會全盤答應你的要求的。”　　趙宣檄：“？？”　　蘇鴷：“不過，你未來還是有機會的，只要你證明，你是他們唯一的軍事依賴，他們就不得不答應你的需求。”　　趙宣檄：“如何證明？額，你是說？”　　趙宣檄目光瞟了一眼地圖，目光鎖定了地圖上浙寧共和國的位置。　　蘇鴷：“噓，你可別現在暴露野心。不過，嗯，即使你是現在說出來，在他們眼里，你就是個愣頭青，哈哈。好了，你也不用擔心，我給你擬定的計劃中分為多個階段，他們現在決定答應第一個階段投資。”　　趙宣檄：“那剩下的呢？”　　蘇鴷：“剩下的自然是，等著追加投資。炒股知道了吧，套牢，懂吧，套牢要補倉止損，補倉一時爽，一直補倉，一直爽。”　　趙宣檄深呼一口氣，看著對面也保持淡定的人群：“你如何保證他們一定會找我？”　　蘇鴷光靈看了看談判桌上這些裝模作樣的商團代表，然后繼續對趙宣檄說道：“現在別看他們在談判桌上保持風度。　　他們比你慌多了。你的目的是搞錢，這些商人把你綁在他們商船上的目的是保命。　　現在他們迫切地想把你留住，同時不希望你把保護費的價格抬得太高。殊不知車輪一旦轉動，事情發展就由不得他們了。　　未來他們想在浙寧國內軍事集團和你之間直接搞平衡，然后居中妥協。咦？”　　趙宣檄聽到光靈語氣不對詫異問道：“怎么了？”　　蘇鴷：“額，沒怎，只是突然這套路有熟，讓我想想。額，算了不想了，反正，這樣玩肯定會玩脫的。等到你軍事工業發展兩年，到時候你、還有浙寧那邊，都不會把這幫投機者的想法當回事。——到時候，只有軍事勝利者，才能決定。”　　……　　半個小時后，談判桌上，葉飄財放下了材料，露出溫和的笑容，對趙宣檄說道：“趙將軍，今天天色很晚了，我們先休息一下，明天再談可好。”　　葉飄財拍了拍手，一旁的侍者走了進來做出邀請。而談判船艙的出口閘門打開后，走道二十米外餐廳入口處，露出了宴會已經準備好了的聲色。　　這個會議上雙方的分歧不小。例如趙宣檄準備的第二期、第三期工業投資，南方商團完全沒有跟進的計劃。　　不過那是未來才會考慮的事情，到時候只有確定雙方的合作能維持，政客們才會爭論合作的分歧。所以現在雙方討論的焦點，集中在第一期工業的一些投資項目上。　　南方商團覺得趙宣檄現在有些技術產業投資是不合理的，在短期內看不到效果。　　例如電子工業的第一期投資——南方商團的人覺得趙宣檄現在搞這些東西是很有風險的。萬一這個項目耗資拖累趙宣檄，導致趙宣檄軍事失敗。連帶著他們對趙宣檄這個軍事集團的先期投資打水漂。　　這些資本財團，想要干涉趙宣檄內部決策。　　這讓蘇鴷不由想到，二十世紀末期韓國金融危機，世界資本介入救市時候，第一時間就是干涉企業內部決策，開始大幅度裁員，大幅度地削減工人薪水標準。這些國際資本如此只考慮短期利益，不考慮韓國長遠發展。　　資本直接將公司壓力轉嫁給社會，這些社會問題短期內是看不到惡果的，只有長期才能看到。韓國被大量社會問題拖累，在國家競爭層面上落入下風，整個二十一世紀原本一個個優勢產業不斷被隔壁碾碎。　　總而言之，南方財團現在想要不斷地降低合作者的短期風險。他們希望趙宣檄的軍事集團是能快速變成一個對自己有利合作者，但現在還沒有考慮輔佐趙宣檄的軍事集團一飛沖天。　　由于蘇鴷剛剛給趙宣檄洗過一遍腦子。　　“啪”的一聲。　　還處于激昂中的趙宣檄拍案而起，用冷漠的眼神，對視著談判桌上的這些人。而在對視中，一位位商人不自禁地露出了心虛和賠笑。　　趙宣檄：“我沒時間參加你們準備的宴會。”　　趙宣檄抬起手看了看手表，將手表拍在了桌子上，說道：“再給你們一個小時的談判時間，如果如果雙方分歧過大，我們就相互保留意見吧。額，我在南方水土不服，可能要返回北方了。”　　趙宣檄大有一言不合就走的姿態，嚇住了這些商團的人。　　趙宣檄到底缺不缺資金支持他們不曉得，但是一個高戰力的年輕將軍在哪都吃香，這幫商團如果直接和趙宣檄鬧翻了，他們將迎接浙寧元老們的反攻倒算，那是要命的。　　兩分鐘后。　　在葉飄財的賠笑中，趙宣檄給了他們一個臺階，壓制住了怒氣重新坐在了談判桌上，但是進程開始緊張起來。和先前帶著白手套從容不迫的態度不同——　　這些商團的代表快速開始相互討論，相互拿著筆，在白紙條款上一一勾畫，吐沫橫飛地討論每方的責任。　　趙宣檄看著快速敲定方案的浙寧人，輕輕吐了一口氣。自從塞西在渭水之戰完敗后，趙家人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硬氣說話了。　　趙宣檄隱隱決心道：“我，可以復興家族的榮光。”
 三月，初春。
 南凰洲東部，一隅。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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