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臨天下 !
入夜,歷城內(nèi)一片安靜,城內(nèi)的月光顯得很暗淡,東面的大山擋住了月色,將巨大陰影投入城中,在昏暗的夜色中,士兵們都紛紛入睡了,只有城頭上的數(shù)百當值守軍在來回踱步,警惕地注視著城外。
曹軍很依賴南面的三座烽燧,盡管他們知道大戰(zhàn)即將爆發(fā),但每個人都抱著一絲僥幸,或許敵軍會從陳倉道殺去關(guān)中,畢竟從武都郡走陳倉道也并不遠。
所以他們一直在關(guān)注烽燧,烽燧每天清晨和黃昏時各報一次平安,沒有異常火光燃起,使守城士兵們都定下了心。
就在城池以東約三里外的一片樹林背后,一支千余人的軍隊正快速向山上奔跑,這一支來自蜀中的山地軍,每個士兵都是在山中長大,極擅于負重爬山,每個士兵都背著重重的裝備,由大將張任率領(lǐng),在斥候任平的引領(lǐng)下,沿著山路疾奔。
這座大山原本無名,因西面山麓修建了歷城而得名,叫做歷東山,歷城實際上就修建在這座大山的半山腰上,地勢很高,居高臨下,扼守住了北上祁山的必經(jīng)之路。
張任率領(lǐng)士兵們一路奔跑,半個時辰后,他們來到了一處稍微平緩的山坡上,這里已經(jīng)是歷城的上方了,這就是龐統(tǒng)的計謀,他發(fā)現(xiàn)了歷城的弱點,那就是修建在山上,那么他的軍隊就可以上山去居高臨下,反控制住城池,使歷城的優(yōu)勢一下子變成了劣勢。
這也是山地戰(zhàn)中最常用的利用地勢取勝,不過當初修建城池人也考慮到了這種劣勢,所以歷城并不是緊靠山崖,從一個坡度緩緩向上,使這處山坡和城池之間有了一百五十步左右的距離,用弓箭也射不進城內(nèi)。
可如果用的是超過兩百步以上的投擲武器,那么這種距離就沒有作用了,當然,一般軍隊是不可能將大型投石器之類的重型武器搬上山,可自從荊州有了匠學后,這就變得可能了。
馬鈞發(fā)明的投石機不僅打得遠,建造得堅固耐用,而且他充分考慮到了運輸?shù)谋憷瑢⑼妒瘷C變得非常容易拆解并組裝,只需兩百名士兵就可以背負一架大型投石機,在山地也能隨時使用。
這一千山地兵便背負五架重型投石機,可以將數(shù)十斤的重物拋到四百步外,僅拋竿就有四丈長,這是唯一需要用十名士兵扛著奔跑的零件。
張任找到了攻擊城內(nèi)的空地,他一聲令下,百名工事兵開始迅速組裝架巨型投石機。
一個時辰后,五架儼如巨人般的投石機矗立在山坡上,張任探頭看了看城內(nèi),隱隱可以看見城內(nèi)密集的帳篷,他冷冷一笑,下令道:“準備火球!”
這一次漢軍使用的是火球,用麻布浸滿火油后一層層包裹起來,形成一個直徑達三尺的大球,重四十余斤,可拋出四百步遠。
五只巨大的火球放進了銅兜之中,士兵們向后拉拽,拋竿索鉤住了木架,這時,士兵們開始推動絞盤,吱吱嘎嘎的繃緊了。
士兵們舉火把點燃了五只大球,五只大球開始燃燒起來,燃燒的火焰在夜晚顯得格外刺眼,遠處埋伏在樹林內(nèi)的趙云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拳頭慢慢捏緊了。
張任看了看兩邊,都已準備就緒,他大喊一聲,“放火球!”
士兵們扳開了鐵鉤,拉拽拋竿的繩索沒有了拉力,拋竿猛地向前方彈出,只見五只赤亮燃燒的大火球騰空而起,火球在夜空中翻滾,直向歷城內(nèi)砸去......
歷城依然在才沉睡之中,包括警惕守衛(wèi)城墻的士兵,他們誰也沒有想到危險已悄悄來臨,他們更沒有料到,危險竟然是從天而降。
當守城士兵忽然發(fā)現(xiàn)頭頂上赤亮的火球時,為時已晚,火球轟然砸入了城內(nèi),砸癟了數(shù)頂帳篷,巨大的火球在地上翻滾,一路沖進帳篷群中,點燃了一頂又一頂?shù)膸づ瘛?br/>
城墻上的守軍大聲驚呼,警鐘聲當當敲響,很多士兵都從大帳里赤著腳奔出,驚恐地望著大帳燃燒,已經(jīng)有數(shù)十頂大帳被點燃,火借風勢,大火燃燒得愈加迅猛,牙將單挺騎馬飛奔而來,他急得大喊:“速速拆除帳篷!”
他已經(jīng)意識到,這不是天降烈火,而是敵軍在山上襲擊城內(nèi),可他們事先一點準備都沒有,令他心急如焚,揮刀大喊:“所有士兵從帳中出來!”
就在這時,又有五只火球從天而降,呼嘯著砸進了西面的帳群之中,數(shù)十頂大帳迅速被點燃了,十幾座民居店鋪也被大火點燃,火焰熊熊燃燒,蔓延得極為迅速。
燃燒失控的帳篷碎片被風吹到空中,整個城內(nèi)四處都有大火燃燒,濃煙彌漫,士兵們四處奔逃,驚恐的大喊聲、哭喊聲響徹全城。
此時趙云的軍隊就在城西兩里外的一片森林內(nèi),盡管他們在低處,但已經(jīng)看到從城頭冒出的火光,以及滾滾濃煙,趙云不由對龐統(tǒng)贊道:“軍師果然厲害,不費一兵一卒便將曹軍逼出歷城。”
龐統(tǒng)得意地捋須一笑,“這就叫天時不如地利,曹軍依山建城,雖然居高臨下,但也留下了隱患,而地利又不如人和,我們有最有力的投石機,這就注定了歷城的毀滅,曹軍最多支持半個時辰,將軍準備出擊了。”
趙云點點頭,回頭大喊:“傳令下去,準備出擊!”
“準備出擊!”
一道道命令傳下去,九千漢軍劍拔弩張,躍躍欲試。
此時山上拋出的不再是火球,而是變成了一桶桶火油,四十斤一桶,裝在密封的木桶之中,一桶桶火油從天而降,砸進了城內(nèi)。
木桶落地碎裂,火油四濺,更加助燃了火勢,此時,整個歷城都被大火籠罩了,上百棟房屋全部被點燃,烈火肆虐,只沖十幾丈高的天空。
士兵們都已嚇破了膽,眼看著火勢越來越大,開始有士兵翻城而逃,很快,城門開啟了,無數(shù)士兵和家眷從城內(nèi)涌出,很多年輕女子跌跌撞撞,哭喊連天。
單挺急得大喊大叫,命令士兵們上南城躲避,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一點端倪,那就是山上投來的火球沖不到城池南端,南端被大火點燃,完全是因為帳篷碎片引燃,那只要逃上城墻,便可躲過這一劫。
雖然單挺發(fā)現(xiàn)了逃生的辦法,卻沒有多少士兵聽他的指揮了,這個時候,所有人都知道,只有逃出城才會安全,逃生的本能使越來越多的士兵向城外逃去。
“將軍,快走吧!”
幾名士兵對單挺大喊,“弟兄們都逃出城了!”
單挺見四周哭喊聲已聽不見了,奔跑的身影也越來越少,他身旁只有當值的一百余士兵跟著他,此時他知道已經(jīng)大勢已去,只得嘆息一聲,回頭對士兵們喊道:“城外必有敵軍埋伏,大家可隨我沖出重圍。”
單挺撥馬向北城門奔去,北城門大開,士兵和民眾都已逃亡殆盡,他縱馬沖了出去,后面的百余士兵也跟著奔出城門。
此時漢軍已經(jīng)包圍了南北兩座城門,曹軍士兵剛逃出不久,便立刻被漢軍從四面包圍,大部分曹軍士兵都是從睡夢中驚醒,沒有披掛盔甲,沒有帶兵器,甚至還赤著腳,再加上心中惶恐,被敵軍包圍,他們紛紛跪地投降,沒有人敢反抗。
牙將單挺率領(lǐng)百余士兵從北門奔出,他知道外面必然有敵軍,這個時候他只能依仗戰(zhàn)馬,看能不能沖出重圍,單挺看見前方有敵軍攔路,官道兩旁跪滿了投降的士兵,他揮動長槍大喝一聲,“擋我者死!”
話音剛落,只見斜刺里殺出一員大將,身材八尺,手執(zhí)大刀,儼如一聲霹靂大喊:“魏延在此!”
魏延奔馬如迅雷,霎時間奔至單挺面前,手起刀落,大刀如一道閃電劃過,單挺躲閃不及,人頭被劈飛出數(shù)丈,死尸從馬上栽落。
主將既死,跟隨單挺逃出的百余士兵都嚇得魂飛魄散,紛紛丟下兵器,跪地舉手投降
天漸漸亮了,歷城內(nèi)大火也熄滅了,一場大火將這座軍城燒成白地,數(shù)百人被大火吞噬,兩千多士兵和民眾從城內(nèi)逃出,卻全部被漢軍俘虜,漢軍只付出了輕傷數(shù)人的代價,這一戰(zhàn)打得極為精彩。
趙云隨即命人將戰(zhàn)俘和民眾送回武都請功,這時,龐統(tǒng)催馬上前笑道:“趙將軍,我有一事和將軍商議。”
這一戰(zhàn)使趙云十分敬佩龐統(tǒng),以前跟隨劉備時,他感覺不到龐統(tǒng)有什么過人之處,劉皇叔對龐統(tǒng)也不滿意,常常冷淡于他。
但這一戰(zhàn)使趙云徹底改變了對龐統(tǒng)的看法,他也終于發(fā)現(xiàn)龐統(tǒng)真是一塊美玉,從前藏在石中,劉皇叔沒有能發(fā)現(xiàn),而劉璟卻是一個能工巧匠,是他將龐統(tǒng)這塊美玉充分雕琢出來。
趙云在馬上抱拳道:“龐軍師請說!”
龐統(tǒng)也同樣很喜歡趙云,趙云為人謙虛,對他有足夠敬重,讓龐統(tǒng)找到了尊嚴,此時龐統(tǒng)并不滿足這一戰(zhàn)的勝利。
他微微笑道:“前方三十里外有一處隘口,叫白龍谷,扎有軍寨,寨中有駐兵三百余人,雖然不象歷城那樣難以攻打,不過我略施小計,便可將這座軍寨輕松拿下。”
趙云大喜,連忙躬身道:“請軍師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