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成了家搬回來，你和我出去過過二人世界不是也挺好？”
    \t“家里一直冷冷清清的，和二人世界沒什么不一樣。現(xiàn)在哥哥和奶奶都在家，正熱鬧，我才不要搬走。再說，爸媽和奶奶身體都不好，你這個女婿正是有用的時候，別臨陣退縮啊。”
    \t馨柳的決定就是最后的決定，不容商量，項臨不再多說，攤開書繼續(xù)看。心里的惶恐不安卻是越涌越高：每天遇到齊曈，看到她的眼睛聽到她的聲音知道她和陸彬楊就住在自己的頭頂上……
    \t項臨一把扔掉書，進了浴室，最近只有水流才能安撫他紛亂得近乎狂躁的情緒。
    \t馨柳正在浴室淋浴，被他突兀的闖入嚇了一跳，一把拉上浴簾。項臨一怔，鉆過簾子一同站到了花灑下，不顧衣服被澆濕。
    \t馨柳被項臨的粗魯嚇到，捶打著他：“啊，我要摔倒了！放開，項臨，你弄疼我了……”
    \t馨柳最后幸福的舉手投降，她喜歡這樣的項臨，鮮少如此熱烈的項臨。入睡時馨柳強行鉆進項臨的懷里：“老夫老妻的，怎么又浪漫起來了？”
    \t項臨看著天花板：“馨柳，嫁給我你后悔過沒有？”
    \t“你啊，冷冰冰挺無趣的，就像現(xiàn)在，還酸兮兮的，不過呢，我就是喜歡。吶，娶到我是你的福氣，不要以為是我追你你就可以跩哦。警告你，對我好點！”馨柳命令道。
    \t“知道。”
    \t項臨同意馨柳的話，再次恍惚，再次的問自己：如果那天不是替臨時請假的大夫去會診，沒有遇到馨柳，他和齊曈會怎么樣？會結婚的吧？
    \t答案同樣莫測。所有的路，都在向前，就像現(xiàn)在失控的局面。可當他的世界與齊曈這個名字再次有交集之后，就只盤旋在過去曾經(jīng)，不見出路。
    \t陸彬楊一個人在公司里忙了整晚，因為事多，也是為了倒時差，連著第二天白天也呆在辦公室處理事情，體會到了齊曈倒班的辛苦。下午回了家，不見齊曈，奶奶說孫媳婦回醫(yī)院銷假去了，打回電話，說是晚上正好上夜班，就不回來了。
    \t第二天，陸彬楊上班，齊曈臨近中午才下夜班回來，在家補眠；
    \t第三天，齊曈正常班，算是和他同步；
    \t第四天，齊曈連班，中午上班到晚上十點下，深夜悄悄的回來不敢打擾家人；
    \t第五天，齊曈夜班……
    \t這個規(guī)律在他們結婚前就這樣。可是因為大宅離醫(yī)院過遠，他這幾天又忙沒接送她，齊曈路上的時間就更長了，在家的有時像是沒回來。
    \t晚餐時馨柳奇怪：“哥，我怎么好幾天沒見齊曈了，她這班是怎么上的？項臨，你那會兒倒班也沒這么亂啊，她回來好像都沒怎么見過爸爸呢。”
    \t李胤難得在家吃頓飯，看眼兒子不說話。
    \t項臨回答：“醫(yī)技科室的班我不太清楚。”
    \t“藥房就沒有正常班？”
    \t“應該有吧。”
    \t“哥，讓她換個班唄，這每天神出鬼沒的……”
    \t王露打斷馨柳：“怎么說話呢？”
    \t馨柳咬住舌尖，更正：“我是說家里見不到她的人影兒。”偏頭對哥哥小聲說：“媽媽真偏心，就偏心你們倆！”
    \t王露當然聽見了，不理女兒，看看李胤的臉色，對兒子說：“彬楊你讓她申請換成正常班，也不是什么難事，一家人每天坐在一起吃飯才好，獨獨缺了她，她心里也不舒服。”
    \t陸彬楊說：“我和她商量一下。”
    \t母親接著說：“她和項臨正好同路，坐項臨的車上下班更方便。”
    \t陸彬楊一口回絕：“不用，我給她買車了，新車這兩天就回來了。”
    \t陸彬楊要求齊曈換班，齊曈很為難，她一直就不是個好員工：遲到早退脫崗請假。這類不招領導和同事喜歡的角色都被打發(fā)去倒班，她自己都覺得提換崗的要求過分。
    \t何況倒班多好，不用每天早餐、晚餐都和馨柳項臨面對面在一張桌子上吃，還在陸彬楊和公婆的眼皮底下。
    \t陸彬楊的態(tài)度很堅決，齊曈應付他：“我找領導說說看。”不料主任一口答應，想來是彬楊提前疏通了關系。齊曈只得朝九晚五的跟著他上下班。
    \t沒想到這樣一來反而更好。彬楊公司遠，起得早走得早，馨柳搭李胤的車，不急著早走，于是每天的早餐自然而然的分成兩撥：奶奶、孫子、孫媳第一撥；李胤、王露、女兒、女婿，這套原班人馬第二撥。午餐各自在外解決。晚飯陸彬楊有應酬時齊曈在職工餐廳吃完飯等他接，沒應酬時兩人找個精致的飯館解決，有時還會回小公寓，齊曈下廚燒菜、煮面、煲湯。然后去看電影、去俱樂部健身、或者咖啡館酒吧里坐坐。夜深時不疾不徐的回到大宅，有好幾次懶得趕路，就住在了公寓。
    \t如此逍遙的生活，微萌著舒緩的甜蜜，意外的讓兩人覺得像是在戀愛，心動濃情的味道日盛一日。齊曈常常憧憬期盼：就這樣，一輩子，多好……
    \t家里的長輩們沒料到結了婚回了家的兒子反而被兒媳“拐帶”得不見了蹤影，李胤臉色陰了，王露時不時拿著電話追兒子催回家，反而比彬楊不在家住時更操心。只有奶奶悠閑：“你們也嘗嘗這滋味兒吧。”李胤和王露面面相覷不敢多說。
    \t一晃就是周末，陸老太太和王露李胤在初秋的院子里晨練散步，彬楊馨柳臥室的窗簾都拉得嚴嚴的。
    \t王露看出丈夫的不快，說：“項臨昨天半夜被叫到醫(yī)院搶救病人，天亮才回來；彬楊正是新婚。”
    \t李胤冷哼：“圍著女人轉，有什么出息。”
    \t奶奶不愛聽：“知足吧，你那兒子已經(jīng)很出息了，比我兒子出息。”
    \t李胤被母親噎住了，王露噗嗤笑了出來。
    \t正好馨柳晨跑回來，停在他們身邊蹦高，馬尾高高的蕩漾著：“早啊，老泰山們。”
    \t李胤話里有話：“這才是年輕人應該有的朝氣。”
    \t陸老太顫巍巍的走開：“竹竿子高，空心的。”
    \t馨柳不明所以：“奶奶說什么呢？”
    \t王露笑：“說你蹦得高。”
    \t馨柳眼睛一亮，攀纏著媽媽：“媽，你見我哥給齊曈買的新車沒，專業(yè)跑車，賽車水準。女人開手動跑車，太酷了。”
    \t王露知道她轉的什么心思，提前堵上她的嘴：“那是你哥自己的錢買的，你要有錢想換車我也不攔著。”
    \t馨柳眨眨眼：“我又沒說我要換車，我是說哥哥對嫂子好，真是羨慕啊！”
    \t馨柳走了，王露清晨的好心情被升高的艷陽照的發(fā)白，李胤問她：“你兒子給你兒媳婦買的什么車？”
    \t王露沒好氣：“你自己不會去看？”
    \t李胤被嗆，轉身出門找老友打球，王露反方向回室內(nèi)。平心講，齊曈這個兒媳也算知書達理有分寸，性格是悶了些、沒有馨柳活潑，也不會撒嬌討好，但兒媳怎么能和女兒比，起碼她能讓兒子回家，這就行了。兒子對兒媳好，女人能管住男人，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是好事。王露嘆氣：這個兒媳來的太突然，她一下子親近不起來，慢慢來吧。
    \t周末馨柳提議試車，齊曈那輛嶄新的兩門兩座銀色的保時捷跑車饞得她熱血沸騰。齊曈載著她飆車一圈回來，馨柳興奮的就要換車開。彬楊勸妹妹：“你開跑車浪費。”
    \t馨柳不服：“就你老婆能開，我就不能？”
    \t“齊曈學過賽車，玩車玩出來的人，你先去報個班練練手再買吧。”彬楊說。
    \t馨柳看齊曈：“你學過賽車？哪兒有這種班，我去報名。”
    \t“不知道，我是很久以前在上海學的。”齊曈忙咬住舌尖，說完直后悔。
    \t馨柳轉著眼睛琢磨：“不行，我也要買跑車，還要敞篷的，要紅色的。項臨，走走走，你陪我去車市看看。”
    \t項臨無奈：“又心血來潮了，你不是剛換的新車嘛。”
    \t馨柳也擔心挨父母的教訓，想了想，坐在齊曈身邊細聲軟語的商量：“嫂子，要不……”
    \t齊曈已經(jīng)明白她的意思了，不待她說完，把車鑰匙遞進馨柳手里。
    \t馨柳后半句“咱倆換著開幾天”的話還沒說完，高興的尖叫一聲，拿了鑰匙就跑，又回來扯了項臨一起出去兜風。
    \t陸彬楊不認同齊曈的做法：“你把她慣壞了，以后她要什么你就給什么？”
    \t齊曈笑：“我是想起咱們結婚時馨柳那么誠心的幫忙，她開幾天也沒什么關系。”
    \t陸彬楊搖頭：“她已經(jīng)被爸媽和項臨慣得沒樣了，不用再加一個你，以后類似這樣的事你不好拒絕就別說話，我說。”
    \t陸彬楊不會知道，齊曈無法對馨柳說不。
    \t這番話被正要下樓的王露聽到，不禁微微失望：成了家的哥哥果然對親妹妹不似從前那般有求必應了，兄妹再親，也是兩家人啊……
    \t馨柳開著拉風的車疾速轉了一圈下來，大喊吃不消，她習慣自動擋的車，手動的車她駕馭不了，開到最后手忙腳亂的動作都不自然了，只得老老實實的降速緩行。不由得琢磨齊曈這個人：“項臨，齊曈什么背景，我怎么覺得她挺玄乎的。”
    \t“醫(yī)院里一千多職工，我又不是各個都知道。”
    \t馨柳聳聳肩，漫無目的緩緩前行，忽然想到什么，一腳剎車停住，項臨被她一甩，嚇了一跳：“怎么了？”
    \t馨柳擺手：“沒事沒事，看看制動怎么樣。”
    \t“你沒齊曈那兩下子，趁早把車還給她。”項臨搖頭。
    \t“你怎么知道我不如齊曈？”馨柳不服，車檔一掛，加倍認真專注：“不就是個車，我還不信了。”
    \t項臨后悔失言，不再多說，陪著她滿世界時快時慢的游轉。
    \t傍晚，馨柳趁哥哥在父親書房里談話，敲開了齊曈的臥房門，兜兜轉轉的聊天，話題散漫的向一個走向逐漸靠攏過去。齊曈漸漸聽出弦外之音，話就說得很謹慎，多是笑而不答的打太極。
    \t馨柳回到房間，眉頭越皺越緊，最后恨恨的竟哼出了聲。對項臨說：“醫(yī)院的女人都是妖精，你以后離那些小護士遠遠的，聽見沒！”
    \t項臨淡淡的：“你們就把醫(yī)生護士使勁往歪了想吧，我們清者自清。”
    \t馨柳冷哼：“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看見有錢的病人都恨不得往上貼。”
    \t涉及到對自己職業(yè)的不公正評價，項臨正色：“這話欠公平，女孩子愛美不對？對病人熱情錯了？現(xiàn)在不熱情服務是要被投訴扣獎金的。”
    \t馨柳翻個白眼懶得較真，項臨腦海中石光交錯：“你是說，齊曈？……”
    \t“別瞎說亂猜!”馨柳惱了。
    \t項臨忙糾錯：“這很正常，你哥那樣的條件，沒人追才怪，難道成為你嫂子的人都有錯了？”
    \t“別說了，你什么都不知道，看你的書去吧。”馨柳厭煩的又出了房間。
    \t項臨無奈：“臭脾氣……”
    \t忽然，他呆住了：馨柳在氣什么？
    \t他想起幾個月前齊父病重，齊曈無助的在他面前流淚；他幫齊曈交住院押金，被她堅決的退了回來；她還曾經(jīng)和不起眼的韓大夫有說不清的發(fā)展苗頭，卻在幾天后和陸彬楊領了結婚證……
    \t生病父母的拖累，捉襟見肘的財力；
    \t不甘心被林安雅甩、為了和父母賭氣結婚的陸彬楊；
    \t閃婚；
    \t沒辦婚禮就被送到北京治療的齊家父母；
    \t還有對陸彬楊言聽計從的齊曈……
    項臨一陣心慌冷汗：齊曈，你對自己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