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的愛反復徘徊/打亂我呼吸節拍。
該怎么逃開/我控制不來。
-
小城醫療條件設施皆算不上出眾,加上年初開工,還有些事要處理。
作為賀氏一把手,總得露面。
賀銘遙蘇醒后,在小城耽擱了幾天,乘私人飛機回到江城養傷。
但劇組工作尚未結束,奚苒悄無聲息地消失幾天,早已惹得導演不悅。為了編劇的風評與口碑,還是得留在這里,以免耽誤劇組進度。
只是,雖然賀銘遙這件事一直處于保密狀態,但救護車來時,劇組不少人都看到了他模樣。WwW.ΧLwEй.coΜ
奚苒身份早已惹得好事人、猜疑起來。
回到劇組后,也有人會裝作無意地打探。
“奚老師,上次那個受傷的男人,是你的朋友嗎?那人好像很眼熟啊。”
“……”
能不眼熟么。
要么在金融新聞上見過,要么在小道八卦上見過。
賀銘遙兩樣都能沾邊。
說眼熟,那也只是客套話,圈子里這些人,大多是火眼金睛,指不定早就把人身家財產都扒過一邊了。
特別是跟著大導工作,重壓之下,也就空閑間隙、私下說些八卦能放松了。
流言蜚語滿天飛,極為可怕。
頂著那些窺探視線,奚苒深覺頭疼。
只能用“是認識的朋友”來敷衍。
信與不信,她無可奈何。
……
入夜。
月明星稀。
游客各自回了酒店客棧休息,不復白日熱鬧。
雪山小城靜謐又安寧,仿佛整個世界都跟著安靜下來。
奚苒同另一個助理編劇住一間。
那位老師不在房間。
她洗過澡,一個人趴在床上玩手機。
倏地,電話響起來。
奚苒很快接起來,“……嗯?!?br/>
電話那端,賀銘遙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滿,“加我微信呀。跨省長途多貴?!?br/>
奚苒差點笑出聲來。
“嫌貴你別打嘛。”
賀銘遙氣呼呼地“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奚苒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語氣平平淡淡,“身體怎么樣了?”
他回江城前,這邊醫生說,醒來就是脫離危險,但是還有一些傷口、骨折需要時間才能恢復,最好是靜養。
所以,他人是被抬上了飛機。
賀銘遙本來不想走,但留在這里,打擾奚苒工作不說,他自己有些事也沒法去弄。
比如,處理車禍的罪魁禍首。
思及此。
他瞇著眼、沉默了幾秒。
奚苒沒得到回答,“嗯?”
賀銘遙驀地回過神來,“沒事呀,傷筋動骨一百天,動不了,就只能躺著等你回來看我?!?br/>
“……賀銘遙,你不要撒嬌。”
奚苒皺起眉。
賀銘遙低低地笑了一聲,“行,知道了。不撒嬌?!?br/>
漂亮姐姐這么溫柔,就算是疼死他,也值了。
自然她說什么就是什么。
奚苒被他語氣中那勾.引味道、弄得耳尖泛紅。
清了清嗓子,她穩住心神。
又問:“說正經事。是誰對車做的手腳?。繛槭裁匆δ??”
賀銘遙收了笑意。
沉默半晌。
他答道:“是周錚?!?br/>
“……為什么?”
他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說:“狗急跳墻吧。他妻子要跟他離婚,商業聯姻離婚,對兩方來說都等于傷筋動骨。加上他妻子也不是什么善茬,估計要撕掉周家一塊肉下來。周錚想把我弄死、或者弄成植物人,不讓我給他們那邊施壓,再把周遠送得遠遠的,穩住他妻子?!?br/>
他們周家一個兩個,腦回路都非同一般。
前有周遠、后有周錚。
只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奚苒不是豪門出身,不知道豪門里頭一家人也要互相傾軋的習俗,只能愣愣地聽著。
再天真地評價一句,“……這完全是藐視法律?!?br/>
賀銘遙笑了笑,言簡意賅,“這種事太多了?!?br/>
要不然,為什么賀夫人從小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一樣。
被拐賣、被綁架,都是常事。
為了一點錢,人性都能徹底扭曲,更何況巨額財產。
能好好長大的孩子,才有資格成為繼承人。
奚苒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訥訥地,“……知道了。那你早點休息?!?br/>
告別之意不帶遮掩,賀銘遙卻不肯掛電話,“你還在忙嗎?”
“沒有,準備睡了。”
“那等你睡著我再掛?!?br/>
奚苒忍無可忍,抬高了聲音,“賀銘遙!你有病啊!惡不惡心啊你。”
賀銘遙非常委屈,“可是,我很想你啊。”
“……”
想念到,連聽著她呼吸聲,都好像能聊以慰藉思念。
偏偏這女人,一到關鍵時刻、就毫無浪漫細胞。
一點都不像個搞藝術工作的人。
奚苒被他鬧得臉頰都紅了,仰著頭,捏了捏鼻梁,“……我掛了?!?br/>
賀銘遙嘆了口氣,只能放棄。
“好吧……我愛你。晚安。苒苒?!?br/>
-
二月末。
立春,氣溫開始回暖。
劇組將女主小時候劇情全數拍完,只剩下一些特寫鏡頭,到時候去棚子里再補也行。
導演一聲令下,宣布回城,放假五天。
所有人收拾行裝,準備打道回府。
暮色四合時分。
航班落地。
奚苒走出抵達廳。
老遠,一個熟悉面孔,正笑著朝她揮手。
奚苒愣了愣。
那人已經快步靠近。
“……你怎么來了?”
徐明笑著答道:“奚小姐,賀總讓我來接您回去?!?br/>
“他人呢?”
“在錦繡路那邊等您呢?!?br/>
徐明順手接過她手中行李箱,引著她往停車場方向去,又說:“賀總這幾天恢復得很好,傷口基本愈合,也已經可以下地走動了。復健醫生是以前給您做復健的那位,很有經驗。”
奚苒眨了眨眼。
總覺得徐明很有些未盡之意。
況且,她之前在醫院又哭又喊,出了糗不說,還被他看了個完整,想來實在讓人尷尬。
她輕嗤一聲,嘴硬:“我又沒有關心他怎么樣,不用告訴我?!?br/>
徐明笑,“知道。是賀總讓我一定要跟您匯報的?!?br/>
“……”
奚苒嘟了嘟嘴,坐上車。
徐明沒有開賀銘遙最愛那輛庫里南,而是開了舒適度更高的商務車來,再替她將行李箱放進后備箱。
商務車安靜平穩地駛出機場,駛上高架路。
奚苒奔波了一整天,有點犯困。
靠在椅背上,眼睛不自覺閉了起來。
再睜眼時。
車已經停在了小區里。
徐明人不在駕駛位上。
奚苒揉了揉眼睛。
推門,下車。
倏忽間,如同心靈感應般、抬眸。
十步之外,賀銘遙撐著醫用拐杖,靠在樹上,平靜地看著她。
唯獨眼神泄露出一絲笑意。
纏綿、繾綣。
說不清道不明。
奚苒愣了一下,快步走過去,皺起眉,“你怎么下來了?腿傷呢?”
賀銘遙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奚苒:“你……”
第一個字甫一出口。
面前,男人隨手將醫用拐杖丟到地上,抬起手臂,一把緊緊地摟住了她。
“苒苒、苒苒、苒苒……”
奚苒被這么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按在懷中,臉貼著他毛衣,密不透風地,幾乎要閉過氣去。
她拍了一下他后背。
“松開點?!?br/>
成功將氣氛全數破壞。
賀銘遙低低地笑了一聲,手指上移,輕輕地捏了捏她脖頸。
一個吻。
悄無聲息地落在她耳垂上。
呼吸打到了耳廓,引得人渾身戰栗。
奚苒整個人重重一顫。
正是晚餐時間。
小區里,人來人往,一派市井煙火氣。
但徐明停車的這個位置非常好,在一個角落,又有樹木遮擋,十分隱蔽。
沒有人會特意看向這里,也不會注意到、這里躲了兩個人,男帥女靚,天生一對。
賀銘遙肆無忌憚地朝著奚苒耳朵吹了口氣。
“苒苒,你能不能騙我一次?!?br/>
奚苒雙手虛虛地搭在他腰間,氣若游絲一樣,“……什么?”
“騙我,說你也很想我?!?br/>
“……”
賀銘遙心里很清楚,要不是這次他出了意外,奚苒一定不會這么快松口。
畢竟,以前是他傷透了她的心,活該給她當牛做馬、伏小做低。
他絕對不會試圖道德綁架她什么。
但是奚苒主動……他又不是什么圣人,能得到心上人的一絲絲憐愛,絕對不可能拒絕,必須得寸進尺地收下。
賀銘遙實在太高興了。
小心翼翼地高興著。
“你就騙騙我嘛?!?br/>
讓他更開心一點。
賀銘遙祈求地這般說著。
“……”
奚苒沉默許久。
半晌。
她垂下眼,掙開他懷抱,蹲下.身,將醫用拐杖撿起來,遞到他手中。
這才悄無聲息地低聲開口道:“不用騙。我確實有點想你?!?br/>
賀銘遙一愣。
倏忽間,他陷入了狂喜之中。
“苒苒……”
奚苒不看他眼睛,抿了抿唇,扶住他手臂,“快點回去。我累了?!?br/>
“好好好。”
賀銘遙疊聲應道。
初春,空氣中仍舊帶著刺骨寒意。
兩人相攜著,慢吞吞地往電梯方向走去。
若是只看背影,男人身材高大,氣質卓然。
女人嬌小溫婉,一步一步,輕輕巧巧,像是從仕女圖中走出來的小家碧玉。
這般畫面,能惹得所有人眼紅。
只有奚苒聽到這男人的話、有多無恥。
賀銘遙:“苒苒,晚上睡我這兒吧?”
“……你不要得寸進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