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將軍!”
燕回的語氣一下子就冷了下來,上位者不怒而威,給人深深地壓迫感。最起碼在燕回身邊的那群人冷汗涔涔。
這就是燕國的太子,有能力的、冷酷的、殺伐果決的未來君王。
“自重。”
他哼了一聲,將唐箏牢牢護在自己的身后。他可以感受到身后少女微微顫抖的身體,她現在一定很難過、很害怕,對吧?
孟瀛很想不顧一切地上前,看看唐箏的樣子。
大臣們都看著這場鬧劇。如果孟瀛真的不顧一切,那他本來就岌岌可危的威望恐是會更加跌入谷底。
因為孔葭的背叛,他全軍覆沒,到現在也沒有找到什么有效證據。此次成婚一是告知皇帝自己的去向,二是消除皇帝的懷疑之心,三是安定百姓。他必須要讓這場婚禮順利進行,無論是為了他自己,還是其他人。
可是……
看著燕回身后那淺粉色的衣擺,孟瀛心中是無限抽痛。不同于對其他所有人的情感,光是看到這個姑娘一眼,他都會覺得心動無比。
他絕對跟這個姑娘有淵源,而且有很大的淵源。可是他根本一點都記不清了??!那個記憶為什么還沒有回來?!
此時,孟瀛無比痛恨自己的記憶。他本來可以記起一切,也不至于如今這么糾結。
他忍著痛,生生止住了想要靠近唐箏的步伐。接著他轉過身,看到了他本來應該娶的新娘。
莫沁沁的蓋頭還是掀開的,今天是她的新婚之日,自然打扮的比花兒還美,可是在唐箏面前都黯然失色。只要是唐箏在,所有的一切都會淪為她的陪襯,然后眼睜睜地看著她吸引所有人。Xιèωèи.CoM
像是罌粟花,忍不住靠近,忍不住想要采擷,那劇毒卻又讓人望而卻步。那來自于太子的威嚴,讓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及。
要完成婚禮,要順利進行,要給所有將士一個交待,要給依然信任他的百姓一個交待。
孟瀛在心中反復告誡自己,要冷靜,不能沖動。不能不顧一切地奔向那個姑娘。
可是——
他感受著自己的心情,激動的、復雜的、歡喜的,他無數次懷念著的那個人,他日思夜想的人,他深愛著的那個人,就在他的身邊啊。
孟瀛的頭劇烈的疼痛,他整個身子晃了一下,勉強穩住了身形。無數的記憶都涌向他的腦海里,仿佛想把他貧瘠的記憶一下子塞滿,就像是強行把一個氣球撐滿,孟瀛頭痛欲裂。
在他身邊的小廝倒是察覺到了孟瀛的不同尋常,他告誡其他人:
“將軍有恙,還請各位海涵。”
眾人議論紛紛,都用八卦的眼神打量著孟瀛、燕回、唐箏和莫沁沁四人。不過念及孟瀛燕回身份尊貴、地位超然,倒沒有那么明目張膽,但背地里是如何暗波洶涌就不得而知了。
“燕回?!碧乒~用著極小的、只有她與燕回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想回去了?!?br/>
燕回佯裝不知,他故作疑惑地問:“為何?孟瀛將軍的婚宴還未結束。雖然孟將軍今日確實有些奇怪,但無傷大雅。他有分寸的?!?br/>
聽到燕回提到孟瀛二字,唐箏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剛剛孟瀛突然朝她走過來,明明他都要另娶她人,為什么還要找她呢?明明可以一刀兩斷,非要藕斷絲連,最終兩敗俱傷。
這傷害的不僅是她,還有那個無辜的新娘。唐箏不愿意相信孟瀛是如此薄情寡義之人,但事實擺在她面前,她不得不接受現實。
既然是孟瀛親手撕毀了婚約,那么她也不必為了這個虛無縹緲的諾言堅守,倒顯得她胡攪蠻纏了。
唐箏以最快的速度宣布了孟瀛敗犬的命運,她現在不想再待在這個是非之地了,她想要離開,無論去哪也好。
所以她蒼白著嘴唇,回答燕回:“他就是我的未婚夫君。他騙我,騙我。燕回,我想離開了,我真的想離開?!?br/>
“若是真的,那這孟瀛確實是負心漢。不過如今木已成舟,小箏,不要太難過了,剛好,他毀約,你也不必遵守諾言了?!?br/>
燕回抱住唐箏,唐箏也不掙扎,將自己的腦袋埋在燕回的胸前,不顧這滿堂的官員,她一點也不想面對這慘淡的事實。
在場的所有人能說什么呢?這是當朝太子,在他身邊的女子跟個仙女似的,他們怎么敢、或者怎么舍得嚼他們的舌根?京城民風開放,就是這樣也算是稀疏平常的,所以大家權當沒看到。
不過有一個人卻是目眥盡裂。孟瀛死死地盯著唐箏抱著燕回的手、和她那毫無防備的依賴的樣子,他覺得有什么東西要失去了。
如果、如果他再不作出什么行動,他怕是要永遠失去這個珍寶!
去他娘的權宜之計,去他娘的大局為重!他現在就是想要做一回自己,他本來就應該如此瀟灑肆意!
在所有賓客目瞪口呆之中,孟瀛一拳打中當朝太子的臉,然后從他的懷中奪走那天仙般的美人,當著新娘的面,帶著太子的女人當眾逃婚。
一切都是夢中一樣,誰都想不到孟瀛竟然如此瘋狂,根本無法理解他的行事邏輯。不過只要看到他帶走的女子長什么樣,那不存在于這世間的絕美容顏,好像也很容易理解了。
畢竟,美色當前嘛。
燕回根本沒想到孟瀛會這樣做。因為他帶回來了一個姑娘,是他自己遲遲未歸,是他自己主動求皇帝同莫沁沁成婚,是他自己準備的婚宴。
但是現在,當眾悔婚的是他,拋棄新娘的是他,帶人逃婚的也是他。孟瀛到底在想什么?他究竟有什么見不得人的計劃?但是現在燕回根本不做多想,當孟瀛打向他的時候,他雖第一次沒反應過來,讓他擊中,以至于讓孟瀛搶走了唐箏。
現在他反應過來,自然是追上前去。因為所涉及的人是唐箏,他不能讓唐箏與孟瀛獨處一室,否則他之前的努力可能全部白費。他不敢冒這個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