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爾并沒有離開這里,他只是去了更深一層的地方。
或許光明神的指引其實并沒有錯,在羅伯特公爵府的地下,關押著惡魔。
“路西菲爾大人,光明神已經按照您的指引,就在這里。請您告訴我,接下來該怎么做。”
伊爾朝著在半空中的巨大鏡子行了個禮。
鏡子悠悠轉動,很快浮現出了伊爾的面容。伊爾靜靜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表情逐漸變化,變成了他熟悉的那一位路西菲爾。
“不要企圖對光明神做什么,不要傷害光明神,泯滅她的情感,將她帶到我身邊。”
鏡子里的“伊爾”突然又轉換了一副神態:“伊爾,我相信你。”
他像是小時候一樣,對著他循循善誘:“好好做,伊爾。”
伊爾低著頭,回答道:“嗯。”Xιèωèи.CoM
路西菲爾,就是他所謂的救贖者。
伊爾是羅伯特一族的“余孽”。作為神諭所說的“毀滅尤來亞大陸的家族”,伊爾從小是在各種歧視中長大的。
“羅伯特家族還有余孽?神諭祭司大人還是太心軟了。”
“羅伯特的都不是好人,那個小野種也不是什么好人。”
“為什么不清除所有羅伯特的人?神諭祭司大人不把我們尤來亞大陸的所有人的安全放在心上!”
不……不是啊。
伊爾就連走在大街上,都會被憤怒而失去理智、或者是盲目跟風的人扔石子。沒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甚至沒有人愿意和他說話,在那一段時間,伊爾甚至都忘記了怎么說話。
他總是沉默著、一個人默默地發呆,或者是學習,像個機器人一樣麻木地活著,沒有希望地度過每一天每一天。
伊爾在各種嘲諷、謾罵中野蠻生長,他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人理解,所以他無所謂別人說什么,但在夜深人靜,他總會一個人抱著枕頭,看著灰白相片父母如花的笑靨,濕噠噠的淚水浸濕了枕頭。
活著有什么意思呢?還不是自己一個人。他的爸爸媽媽早就已經因光明神而死,而光明神曾經是他至高的信仰,所以他還能相信什么呢?
他甚至都想著干脆死掉好了,反正也沒有人記得他。
直到他誤入了羅伯特伯爵府的地下室,不小心打碎了一面鏡子,命中注定般地喚醒了惡魔。
那面鏡子中照著幼年的他的樣子,但表情和他完全不一樣——那是惡魔路西菲爾。
“想做個交易嗎?我可以實現你所有愿望。”
“那么,伊爾,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我的愿望……?
伊爾的愿望當然是復活羅伯特伯爵府無辜受死的所有人!但是,這么多年的冷眼相待、這么多年的謾罵已經讓伊爾懂得了,即使是他的父母復生,也還是會被再一次處死,畢竟他們如此愚昧地信仰神明。
他們已經認定了羅伯特的所有人會殘害尤來亞大陸,既然已經是無法改變的宿命,那么他也就將所有人認定的那樣做到底!
和惡魔做交易的代價是什么?伊爾不知道,但他看到惡魔,就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我希望……”
年幼的伊爾擲地有聲,他堅定地說:“這個世界上沒有神明。”或許更直接地說,他想……弒神。
神讓他失去了一切,所以他為什么不可以讓神付出代價呢?只有神真正消亡,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會恢復正常吧。但這一切路西菲爾都不知道,他像是早有預料到的一樣,在鏡子里對著伊爾行了個禮,那是惡魔的至高禮節。
“如您所愿。”
路西菲爾答應了他的要求,然后給了他那本“光明圣典”。
“這個會給你答案。”
那是光明圣典,是尤來亞大陸傳說中的寶物。現在尤來亞大陸所有的法律編寫,全都是根據光明圣典,但光明圣典早就在歷史的洪流中遺失了,沒想到在惡魔路西菲爾這里。
看著散發著詭異氣息的光明圣典,伊爾皺了皺眉,路西菲爾卻是在鏡子中,頂著那和他一模一樣的臉,用著和他一樣的標志性的溫柔微笑:
“別害怕,是你想的那樣。不過,這個只屬于你。”
只屬于他。伊爾知道,只要他接過這本光明圣典,一切都會改變且無法回頭。想起那溫柔看著自己的父親母親,伊爾攥緊了拳頭。
既然光明神并不能福澤每個尤來亞大陸的臣民,那么他為什么不可以改變?這個世界太過于愚昧,神明也太過于昏庸,他應該是敲醒這個世界所有人的一把鑰匙。
所以伊爾接過了被污染的光明圣典,之后的一切都像一匹脫韁的野馬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在那一次之后,惡魔繼續陷入了沉睡。路西菲爾告訴他,光明神現身,那么身為惡魔的路西菲爾就會再次蘇醒,而光明圣典會告訴伊爾該怎么做。
光明圣典就好像記錄了這個世界的所有故事一樣,它可以預見尤來亞大陸整個重要事件的發展,因為尤來亞大陸是在光明神的庇佑下,所以這部分事件都有關于光明神。
而光明圣典就像是記錄了光明神的一生,可以預見所有有關光明神的劇情的發展。比如它知道米卡爾家族會出現一個毫無光元素感知力的人,所以伯希來誕生。比如它知道光明神降臨米卡爾,所以唐箏出現。一開始,伊爾還奇怪,為什么光明圣典會出現關于“伯希來”的內容,直到惡魔路西菲爾再次蘇醒,伊爾才知道原來伯希來就是光明神降臨的重要契機。
他是時候該去看看伯希來了。
在流浪者協會襲擊光明圣殿的時候,駐守在光明圣殿的信徒就馬上防守,卻不敵那些流浪者,悉數被重傷,而米卡爾家族的伯希來少爺則被流浪者協會擄走,最重要的是,光明神像直接消失了!這是近兩天在尤來亞大陸的一個重大新聞。
光明圣殿應該可以算上是整個尤來亞大陸最安全的地方,光明神像保護著整個圣殿,都可以如此輕松地被流浪者協會攻陷,神像消失,最受光明神青睞的米卡爾家族的三少爺都被擄走示威,這怎么不能讓人們質疑教會的實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