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恪和翕越準備好便去了府衙,今日陽光有點大,知府等人站在府衙前已出了薄汗,聽到七娘那邊傳來的消息,有點摸不準八皇子的做事風格,但正所謂敵不動我不動,依然還是在門口等著,孝恪到的時候,陸頔已快步走上前去,問道:“殿下可是水土不服亦或是過度勞累,我聽昨日小廝說昨日殿下在屋里補了一天睡眠,今日我看殿下狀態似乎仍有點不好,是否還要休息一下,不然我讓小廝騰個搖椅來”
陸頔一開口,孝恪便知道消息已經傳到知府耳朵了,忙道“只是有點水土不服罷了,不必大動干戈,本宮今日本是要在府里休息一下的,奈何有些事需要知府協調的”
“殿下有令,下官在所不辭,不知殿下需要下官做些什么”陸頔忙恭手道
“是這樣的,本宮來揚州好多天了,官府有多少人,分別是誰本宮都叫不上來名字,偶爾遇到也是比較懵,本宮想惡補一下揚州的官員,這樣以后遇到也不至于尷尬,還望陸大人幫忙找下相關戶部資料”孝恪微微笑道,表面似乎是為了了解官員,體現親臣,實際目的任陸頔等人再絞盡腦汁,應該一時半會也想不到。
陸頔雖不明白看戶部資料一事,為何要親自吩咐,但仍是回道“是,本宮一會兒就讓人拿來相關資料”
孝恪繼續笑道“那就先謝謝陸大人的配合了”
“殿下嚴重了,能為殿下盡綿薄之力,是在下的榮幸,殿下放心,今日晌午就能送到,殿下耐心等著即可”陸頔忙回道
翕越走到屋子,發現小廝已經備好了搖椅,問道:“如果不是官員親自去這些地方,我們畫像不就沒有作用了嗎”
“一定會有官員親自去,只要能揪住一個就可以了,而且我這么大肆的索要戶部資料,即使不明白的我用意,也一定都在暗暗猜測,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晚這兩個地方一定會比平常熱鬧,打草驚蛇,就看哪位露出蛇尾巴了”孝恪一臉得意的說道
“果然你越來越聰明了,那我們今天一天就什么都不用干嗎”翕越還是有點疑惑
“果然是翕越,長進了,今天就是等,我來這里就是在施威,只有施威才能引蛇出洞”說完,孝恪便躺在搖椅上悠悠的睡著了。
翕越昨晚也沒怎么睡覺,遂閑下來便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陸頔晌午差人送來戶部資料的時候,看到八皇子和婢女在沉沉睡著,就沒叫醒,而是放下戶部資料就走了。
孝恪雖睡著,但畢竟不是在自己的府里,且外面還有這么多眼線,本就沒有睡太深,可能因為資料太多,小廝放下資料的聲音有些許的大,孝恪便被吵醒了,等小廝走了后,才開始翻閱官員的戶部資料。一旁的翕越睡得正香,仔細看還有口水似乎流了出來,孝恪知道翕越昨晚也忙了一晚上,遂放任翕越繼續睡下去。
孝恪仔細對比著畫像,就連陸頔等常見的官員畫像都畫的異常潦草,若不是孝恪見過陸頔,怕是無法與畫像上的人重合起來,心里不由感嘆這畫師技術太差了,按照戶部的畫像,想找到具體去過那兩個地方的人怕是有點大海撈針,只能寄希望于風月閣了。
傳聞風月閣有位畫師技巧精湛,殺手能做到不漏殺不錯殺,有很大原因就是因為畫像足夠傳神,畫像和真人幾乎沒有出入。
此時,目侃已拿著孝恪和翕越熬夜畫出來的畫像來到了風月閣,風公子仍坐在頂樓,看見目侃露出了一點詫異,道:“目侃,你怎么來了”
“主子交代我來委托風公子幫忙做一件事”,目侃迅速回道
“本公子不屑與皇家合作,轉告你家主子,此交易作廢吧”風公子略有些頭疼
“主子說了,這件事和風公子一直的心愿有關,確定不聽下嗎”目侃仍是按照孝恪囑托的話語回答
“本公子的心愿自然要自己來完成,別人的刀放在我手里,搞不好會傷了我自己,我沒這么蠢”風公子有點慍怒
“風公子的心愿拖得再久點,可能這些人項上人頭就自然脫落了,那時風公子的心愿可能再也無法完成了”目侃仍淡定的回答
“目侃,你才跟著八皇子幾天,就敢挑戰我了?”風公子激動了起來
“公子息怒,拿人錢財□□,既然我已在殿下手下做事,自然只能盡一人忠,侍一人尊,真的不愿聽聽殿下所求之事嗎”目侃依然冷靜的回答
“越是不想和皇家牽扯反而牽扯的越深,真是怕了,說來聽聽吧,都鋪墊到這里了,要是不聽,估計殿下該說我不知好歹了”風公子捂著額角煩悶的說道
“公子說笑了,殿下說了,如果讓您為難的話,您還是可以拒絕的。主子想要揚州所有官府的畫像及資料,且昨日已臨摹了一些畫像,如有對應的官員就不必提供了,只需補充下相關資料即可”目侃微笑道
“要官員資料,戶部資料不比我這里全嗎,干嘛要找我”風公子越發郁悶道
“主子說,公子這里資料比戶部全,也想見識下丹青大師畢遙的畫功,至于報酬,主子會幫忙完成公子的心愿”目侃一板一眼的答道
“行了,本公子收下了,只是資料查起來比較龐雜,需要時間,等十五的時候你來取吧”風公子認命道
“謝公子”得到風公子的承諾,目侃便心滿意足的走了。
另一邊陸頔因摸不清孝恪的意圖,遂書寫了一封信寄到京城了。等信運到的時候,已到十五了。那天,孝沉下了朝正在屋檐下逗鳥,剛買了只鸚鵡,見人就說:“恭喜發財,恭喜發財”,孝沉初始覺得有點吵,后來覺得也挺有意思,府里太過低沉,有個吉祥物也不錯。看到天上有只白鴿在院落上空來回轉圈,仔細看了下,爪子是特制的黑色,是陸頔傳來的消息,遂招手讓白鴿過來,然后取了封好的密信來看。
信上寫著“太子,八皇子已在揚州待了一段時間,微臣未注意到八皇子有何特殊行為,只是今日這事委實有點奇怪,向微臣索取了揚州所有官員的戶部資料,不清楚八皇子是要針對哪位官員亦或是發現了什么端倪,特請教太子。另揚州地窖的酒均已到了開封的時候,可需寄一些”
孝沉看著信上的寥寥數語,一時也想不到孝恪在打什么謎底,只是這個弟弟,從小做的事情都出乎意料,不能用常人的思維來思考,小時候爭寵,孝沉都是拿著夫子改好的功課博得父皇贊揚,只有孝恪故意在父皇面前說自己哪里不足,讓父皇親自教,每次都是孝恪能獨自和父皇相處。只是回信道:“密切關注,如有異常,及時匯報。另目前身體有恙,不宜飲酒,尚需等等”,然后由白鴿寄出了。
這邊目侃回到府里向孝恪報告,孝恪思量了下,十五取畫,三天時間,風月閣情報網確實名不虛傳。畫像比對一事,由風月閣代為執行,孝恪還是比較放心的,現在重要的是探查府衙和府邸是否有怪異地方,一般來說,位高權重的人謹慎心比較強,重要的東西通常放在自己可以一手掌握的地方,這府衙或者府邸至少有一個地方藏著重要的秘密。目侃有功夫在身,只身潛入府衙沒問題,這府邸女眷眾多,翕越比較合適。遂派人叫來翕越,跟翕越交代了,府衙四姨娘屋子可能有異常,商定后便由目侃悄悄潛入府衙花壇,探探具體,切記打草驚蛇。府邸則由翕越裝扮成丫鬟混進去,只是翕越無武藝傍身,一切都要小心點。
定了計劃后,目侃晚上便悄悄潛入花壇邊了,花壇邊立了一顆大石頭,寫著“紫林苑”,目侃便藏在這塊石頭之后,因忌憚八卦之術,遂只是投了一塊石頭,以目侃的功力,足以讓石頭落地悄無聲音,只是石頭剛落地,花壇原本在白天碧綠的青草上長出了尖刺,守衛的頭也迅速帶著一隊守衛趕過來查看情況,正好一只小老鼠在目侃腳邊爬動,要是心理素質不好,可能就會驚嚇出聲,可惜目侃經歷了太多,見此正好順手將老鼠丟到花壇里,守衛的頭看到尖刺上扎著一只老鼠,遂對守衛說“原來是只老鼠,不小心跑進花壇了,沒什么大事,還是按照原來巡邏的安排繼續巡邏吧,我去報告大人”,守衛便四散而去了。
目侃摸著跳動的心臟,好不容易緩了下來,之前執行過那么多任務,從未見過如此兇殘的術法,只要闖入就格殺勿論的,看來這花壇想闖進去,需要從長計議了,只是目侃想起孝恪注重的位置,遂沿著花壇轉了一圈,記下每顆石頭坐落位置后方離去。
翕越這邊則是平樂出面,買通了一個丫鬟,轉由翕越頂替她在四姨娘屋里伺候。平樂平心而論,在皇子面前樣貌并非出眾,但在普通人面前樣貌卻是一等一的好,又常年浸淫宮廷,裝起貴公子不在話下,遂打聽了四姨娘屋里伺候的丫鬟,選中了夏荷,一是因為夏荷新入知府府邸,二是因為目侃之前夜探府邸的時候,發現夏荷因出身被其他丫鬟欺負,目侃幫夏荷小小的教訓了下其他丫鬟,夏荷對目侃心存感恩,當時把自己隨身的花鈿送給了目侃,目侃交代了夜探府邸的具體細節后,孝恪立刻認知到這夏荷就是解開府邸秘密的鑰匙。遂跟目侃索要了花鈿,并交由平樂去跟夏荷見面,夏荷果然因為花鈿出來與平樂相見,問到目侃時,平樂只答道:“目侃是我大哥,不好意思來見你,今日約你是因為目侃遇到了一個難題,我和目侃的妹妹現在被賣到了陸府,但妹妹從小在家里長大,不懂大戶人家的規矩,怕妹妹入府后,受到欺負,遂特意遣我來向夏荷姑娘請教”,夏荷雖有點疑惑為何不是目侃親自來問她,但還是慷慨的說道:“陸府共有一位夫人四位姨娘,每個人喜好都不一樣,夫人最愛吃佛,大姨娘最愛錢,二姨娘最寶貝兒子,三姨娘最愛首飾,我服侍的四姨娘最愛酒,我入府不久,也不是很懂,但是下人間都流傳陸大人最為和善,從不打罵下人,夫人最平和,見誰都不動聲色,大姨娘最爭鋒吃醋,見不得漂亮的丫鬟在府里,二姨娘最喜怒無常,牽涉到兒子跟誰都能吵架,三姨娘只要每月大人買新的首飾就能和顏悅色的對待下人,只有四姨娘性格最好,因愛好酒,每月都要釀酒,酒壇都比較重,經常需要下人幫忙搬運,每次搬運后,都會給下人分發食物什么的,所以四姨娘在府里人氣最高,要是妹妹能和我一樣分到四姨娘屋里,就好了”。
平樂聽完夏荷所述,道了聲:“夏荷姑娘,抱歉了”,還未等夏荷反應過來,平樂便對著夏荷的后頸劈了過去,夏荷便暈了過去。平樂迅速叫翕越從身后的馬車出來,然后兩人一起將夏荷抬到馬車上,然后平樂便下了馬車,馬車內,翕越迅速脫掉了夏荷的外衣,并給夏荷換了一套新的衣服,翕越則把夏荷的外衣換上,又按照夏荷的發髻整理了頭發,翕越在宮里見多了投懷送抱,因自身容貌不足借助脂粉改變容顏,翕越剛開始不理解,后來淑妃娘娘說,你可以不理解,但是不能沒見識,在這宮里多一項本事就多條生路,翕越知道淑妃娘娘說的是對的,后來淑妃娘娘不知從何處請了一位大師“月舞”,“月舞”本以為淑妃娘娘是想重新得到皇上的心,卻不想是為了讓她教翕越,翕越原本清麗的容顏在“月舞”的巧手下變得艷麗無比,當時孝恪在旁邊全稱圍觀,也不得不驚嘆技術精湛,后來“月舞”在毓秀宮中住了一個月,教了翕越一個月。月舞在最后一次教翕越的時候說:“容貌可以改變,可人的習慣卻很難改變,所以易容最高的境界不是容像,而是相像。”翕越回憶起皇宮的這段經歷,不勝唏噓,按照月舞老師所教內容,拿起備好的脂粉開始易容。易容完下了馬車,跟平樂道完別后,便堂而皇之的進入了陸府。因之前孝恪給翕越講過四姨娘屋子的坐落位置,遂按照記憶摸索到了四姨娘屋子前,此時丫鬟春柳已在屋前焦急的等待著,見到夏荷只是有點點奇怪,卻一時不覺有何奇怪的地方,但還是正事要緊,“夏荷,不是讓你去找小廝來嗎,姨娘釀的酒馬上就要移到酒窖了,小廝呢”,翕越頂著夏荷的臉有點緊張,幸好小廝這會到了,春柳這才打斷談話,迅速對小廝道:“快點,姨娘等著呢”,春柳、翕越和小廝便進入了院落,兩排的酒壇子已排好,小廝已經熟練的分工開始搬運,翕越記得孝恪的交代,對酒壇的去向比較好奇,碰巧四姨娘晚夫人道:“春柳,你去盯著這批酒,放到酒窖后再回來向我稟報”,春柳一向喜歡做這等差事,一是在姨娘面前受到了重用,二是娘娘給辦差的人比較大方,因盯酒窖一事,春柳攢的錢都能贖身了。翕越等一眾丫鬟退下繼續干原來的活,此時夏荷平時關系較好的朋友秋月說“我真是羨慕春柳,每次都能做這好差事,我們就只能干打掃這些活”,翕越聽了后道:“這酒窖也不知道在哪,知道的話,下次我們也爭取在姨娘面前表現自己,說不定我們也能去盯酒窖。”,秋月聽了這話沮喪道:“知道有什么用,要姨娘信任才行,他們都傳言酒窖其實就在我們腳下,每次搬酒壇的時候,地下就會傳來微微的聲音”。翕越聽了后道“你聽到過地下的聲音嗎”,秋月悄聲說:“沒有,我要能聽到我可能就跟著聲音去了”,翕越這才停止打探,但又不愿放過這難得的機會,遂跟秋月說:“我肚子有點疼,你能幫我把這活干了嗎,這是我攢的點心,你嘗嘗”,秋月看著翕越掏出來的點心“芙蓉酥”,喜笑顏開道“行,你去吧”,翕越忙悄悄跟著遠去的隊伍腳印,跟著到了院落的角落,腳步就沒了,仔細一看是個洞口,翕越大著膽子進去了洞里,洞巖邊豎立著油燈,照亮前行的道路。因洞口嚴密性較強,翕越依稀能聽到洞里春柳的聲音,遂繼續往前探索。再往前走,就走到了岔路口,翕越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又怕這是單行道,怕春柳他們出來的時候打照面,遂悄悄退了出去,還抹去了自己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