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退下去之后，姜憲就去出了內(nèi)室。
    阿繡領(lǐng)著丫鬟婆子在那里收拾箱籠。
    沒有看見慎哥兒。
    她問了一聲。
    阿繡忙上前道：“大公子去了前面的演武廳。”
    姜憲不由笑道：“這是怎么？從前可不見他這樣用功？”
    李謙和姜憲都覺得他們只有慎哥兒這一個兒子，用不著像別人家的孩子那樣急急地就學(xué)本事。順其自然。若是能喜歡上讀書、寫字、習(xí)武，總比把這些都當(dāng)在功課要好。
    阿繡猜測：“不會是要去京城，怕王爺考校大公子的功課吧？不過，續(xù)哥兒和承哥兒也去了，還帶著那阿福。”
    阿福就是那條狗。
    名字是續(xù)哥兒取的。
    說是得了這條狗之后，運氣好了很多。
    因為這句話，續(xù)哥兒還被李長青當(dāng)眾調(diào)侃。
    誰知道續(xù)哥兒卻道：“那是因為我從前只知道一味的向前，從來沒有想過要拐過彎。”
    這話說得有意思。
    李長青道：“這是誰告訴你的？”
    續(xù)哥兒大聲道：“是大哥！”
    李長青笑道：“那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嗎？”
    “不知道！”續(xù)哥兒道，“我慢慢想，過兩天就知道了。再不濟，等我長大了我就知道了。”
    眾人哄堂大笑。
    姜憲到達演武廳的時候就看見慎哥兒在那里認(rèn)真地練著劍，續(xù)哥兒則拿了一把小小的桃木劍跟在慎哥兒身后有模有樣的學(xué)著。
    慎哥兒很惱火，道：“你能不能旁邊去？你現(xiàn)在連馬步都蹲不好，還想練劍？最多也就是照著葫蘆劃瓢了。你有這功夫，還不好好歇著，等你的武藝師傅來了再好好地跟著他學(xué)學(xué)。你跟著我耍花槍有什么用啊？連健身練體都沒用！”
    郭氏和李駒商量之后，已經(jīng)決定請了之前慎哥兒推薦的那位師傅來家里教兩個兒子武技了。
    續(xù)哥兒就嚷道：“師傅還沒來，我先跟著你練練。就像我現(xiàn)在還沒有正式啟蒙，可我已經(jīng)開始跟著我娘讀書了，連《三字經(jīng)》都讀完了。我娘說，這叫笨鳥先飛早入林。時時都準(zhǔn)備著的人才有機會一飛沖天。”
    慎可兒表現(xiàn)很鄙視。
    撇了撇嘴，不再管續(xù)哥我，專心地練著他的劍。
    承哥兒則在臺演武廳外面的屋檐下拿著根草在逗阿福玩，對兩位哥哥之間的事絲毫不感興趣。
    看見姜憲過來，承哥兒吃力地抱起了小狗抬腳就朝姜憲跑了過去。一面跑，還一面聲音軟糯的喊著“大伯母”。
    姜憲俯身摸了摸承哥兒的頭。
    續(xù)哥兒忙收了劍勢，過來給姜憲請安。
    只有慎哥兒，規(guī)規(guī)矩矩地把一套劍法舞完了，這才上前給姜憲行禮。
    姜憲見他滿頭是汗，忙拿了帕子給他擦汗，并笑道；“你師傅在過兩天才能上京。你別傷了力！”
    “沒事！”慎哥兒親親熱熱地依偎在了姜憲的懷里，抬頭笑著對姜憲道，“娘不說了嗎？讓我自己找回場子。我要不好好練習(xí)，說不定就遇到高人了，到時候豈不是白白受辱。”
    姜憲沒有想到慎哥兒想得這么長遠(yuǎn)。
    不過，若是他因此而定立做一件事，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慎哥兒怕母親擔(dān)心，又道：“我還問過云叔了，他說可以這樣練劍。”
    這些姜憲不懂，但云林是個靠得住的人。
    等到慎哥兒收拾好了，幾個人去了姜憲屋里喝茶，吃著點心。李長青身邊的小廝來請姜憲。
    幾個孩子都有些不安。
    姜憲安撫了他們半晌，把交給了柳娘子照顧，去李長青那里。
    李長青也聽說了閔軍要上京的事。
    他顯得有些不安，道：“宗權(quán)可有了萬權(quán)之策。從就我就看出來了，那趙嘯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他爹行事到挺落磊，要不然當(dāng)初李家也不可在福建呆是下去。可趙嘯卻不一樣，是個笑面虎。請神容易送神難，他的閔軍進了金陵，想他再退回福建，那就難了。”
    “但就算是這樣，我們還隔著道長江呢！“姜憲道，“沒什么好怕的。”
    “我倒不是怕他！”李長青說著，就抓了抓頭發(fā)，道，“皇上聽信趙嘯，不會有什么好結(jié)果。不過，這也許是我杞人憂天。他趙嘯未必就有那膽子。”
    姜憲有些不解。
    李長青也不多說，道：“我就是覺得，讓趙嘯這樣囂張下去也不是個事。這世人多喜歡捧高踩底，趙嘯和宗權(quán)差不多的年紀(jì)，這幾年常有人把兩人相提并論。如今宗權(quán)做了京城守備，大權(quán)在握，壓了趙嘯一頭。可朝廷南遷，朝廷樞垣畢竟在南邊，讓他這樣肆意的發(fā)展下去，名頭肯定會蓋過宗權(quán)。若是兩虎一爭，我怕宗權(quán)吃虧。”
    姜憲道：“您這是想收拾趙嘯嗎？”
    李長青陰著臉點了點頭：“現(xiàn)在收拾他也不現(xiàn)實。但我覺總得他和宗權(quán)遲早會碰到。你們要多花點心思在南邊，特別是趙嘯身邊。“
    這不用他交待姜憲都會注意的。
    “宗權(quán)去京城之前我就和我說過這件事。”姜憲寬著李長青的心，“不僅福建那邊我們安插人，就是金陵行宮那邊，也聯(lián)系了從前在紫禁宮貶到金陵的內(nèi)侍。您就放心好了。我和宗權(quán)都不會大意的！”
    李長青頷首，面露遲疑之色。
    姜憲就笑道：“您還有什么吩咐？我一并告訴宗權(quán)！”
    李長青聞言抿著嘴，半晌都沒有說話。
    就在姜憲想著要不要再問一聲的聲音，李長青開了口，聲音低啞地道：“世間仇怨，莫過于奪妻之恨和殺父之仇。趙嘯不返，你們是抓不住把柄的。這就看他能不能忍，看你們能不能找到他的破綻了！”
    但也不至于如此吧？
    姜憲想著，趙嘯有再多的差，只要他還抗倭，有些事他們就不能做得太過份。就像李謙還鎮(zhèn)守九邊，朝廷就不能太苛刻他。
    不然朝廷又用什么來節(jié)制這些手握重兵的大將呢！
    姜憲笑道：“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我會轉(zhuǎn)達給宗權(quán)的。會和他商量之后再決定怎么做的！”
    李長青聽了非常的滿意，這次高興地走了。
    姜憲不由長長地透了口氣。
    李長青真不愧是梟雄，該出手的時候一點也不軟和！
    不過，事情還不到那一步。
    可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是讓趙嘯和簡王結(jié)仇呢？還是讓趙嘯和趙璽結(jié)仇呢？
    如果是和簡王，自然是收拾簡王世子嫁禍給人趙嘯。
    如果是趙璽，那就只能是收拾韓同心了！
    念頭一閃而過，姜憲直直地坐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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