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女人警惕的神經(jīng)慢慢放松下來，沈春航偷偷舒了口氣。
    “那……我們開始吧？”
    “不急。”沈春航扣住她舉到一半，打算自拍的手，“還差一個人。”
    苗苗：“？”
    差一個？
    誰？
    三分鐘后，她滿腹疑惑才得到解答。
    “……攝影師？”目光掃過對方手里高配款單反，腰間卷布里放的全是鏡頭，密密麻麻。
    “沈校長，幸會幸會。”那人上前，主動跟沈春航握手。
    一觸即分，他轉(zhuǎn)而看向苗苗，含笑介紹：“這是攝影師奇瑞，拍人物一把好手，正好他今天有空，我就讓他過來幫我們隨便拍一拍，不止一張，你要一百張都行。”
    “謝謝校長！”苗苗已經(jīng)興奮得快要不能呼吸。
    感覺眼前這一切就像一場夢，校園是假的，竹林是假的，就連身邊這個要陪她照相的男人也是假的。
    一覺醒來，美夢破碎……
    “發(fā)什么呆？pose怎么擺想好了嗎？要我怎么配合？嗯？”
    苗苗驟然回神，眼前是沈春航含笑的臉龐，懸在半空的心霎時穩(wěn)穩(wěn)落地——
    不是夢，是真的！
    在攝影師舉起單反的瞬間，苗苗一手抱花，另一只手突然挽住沈春航的臂彎，朝他這邊歪了歪頭，露出一個燦爛到極致的微笑。
    咔嚓——
    快門聲起，畫面就此定格。
    陽光，竹林，微風(fēng)，鮮花，還有身穿學(xué)士服的女學(xué)生，以及襯衣西褲、笑容溫潤的年輕校長。
    那一刻，在苗苗心里所有遺憾都得到了彌補，所有追逐都有了回報。
    她曾經(jīng)崇拜著一個男人，將他視作神祇，只敢遠遠地看，害怕靠近一步都是對他的褻瀆。
    如今她就站在這個男人身邊，以學(xué)生、朋友的身份，可以和他談天說地，能夠與他同桌用餐。
    未來她將繼續(xù)懷揣著崇拜與敬仰，保持現(xiàn)在的距離，以旁觀者視角不遠不近地看他平安健康、幸福喜樂。
    如此，便已足夠！
    攝影師：“非常好，這位小姐笑起來很漂亮。”
    苗苗彎了彎眉眼：“謝謝。”
    “我實話實說。”
    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fā)現(xiàn)，一旁的沈校長此刻眉眼間洋溢著驕傲，雖然很淡，卻真實存在。
    “兩位要不要換個pose，多拍幾張？”
    苗苗有些意動，恰好這時沈春航問她：“要嗎？”
    “要！”
    他低聲一笑，朝攝影師道：“那就麻煩你替我們多拍幾張了。”
    “沒問題！建議下一個動作這樣……”
    不愧是沈春航找來的人，除了會拍照，連指導(dǎo)的pose也相當(dāng)有水平。
    考慮到兩人之間不是常見的情侶關(guān)系，而是師生，對于姿勢的要求也比較嚴格，既不能太過狎昵，又不可以過分生疏。
    “……對，校長站著，學(xué)生上前把花送給他，記得要表現(xiàn)出畏懼又好奇的樣子。”
    根本不用刻意造作，苗苗只需本色出演即可，她對沈春航本就是崇拜之下帶著敬畏，好奇之中透出探究。
    將一個學(xué)生對師長，迷妹對偶像的尊敬與仰慕詮釋得淋漓盡致。
    隔著鏡頭攝影師都能感覺到滿屏將要溢出的孺慕與景仰。
    確認過眼神，是沈校長才有的個人魅力了。
    拍照過程并不長，大約二十分鐘。
    結(jié)束之后，攝影師收好相機：“麻煩二位留個地址，照片沖洗出來會盡快寄過去。”
    沈春航留了公寓的。
    苗苗沒什么意見，反正她每周都會過去，要拿很方便。
    “那我就先走了。”
    沈春航送他。
    攝影師連連擺手：“您留步。”
    沈春航不再勉強。
    能讓他親自相送的人，確實不多。
    那廂，苗苗已經(jīng)脫掉學(xué)士服，摘下四方帽，疊得規(guī)規(guī)矩矩，“這個還給誰？”
    “就放在那邊的石凳上，一會兒有人來收。”
    苗苗“哦”了聲，依言照做。
    等兩人并肩走出校門，火燒云已經(jīng)染紅半邊天。
    游離漂浮，宛若一層層橘紅漾開，鑲嵌了金邊，折射出淡淡的光暈。
    沈春航：“晚上吃什么？”
    苗苗：“中午還有剩下的……”
    “走！回家！”
    兩人興致沖沖出門，又風(fēng)風(fēng)火火回去。
    晚餐就著中午剩下的，又做了兩樣新鮮菜，不過口味都偏清淡。
    沈春航一開始只夾麻辣魚，偶爾動一動紅燒肉。
    苗苗挑眉，涼颼颼看了他一眼：“素菜清腸，有助腸胃消化和營養(yǎng)均衡。”
    “……哦。”男人手里的筷子立馬調(diào)轉(zhuǎn)方向，對準那盤山藥炒木耳落下。
    夾起一塊山藥放到嘴里，“好吃。”
    說話的同時，小眼神兒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
    苗苗：“……”男神，請問你是小孩子嗎？
    飯后，沈春航洗碗，苗苗剛開始坐在沙發(fā)上休息，想了想，進去廚房。
    “你來做什么？”男人反應(yīng)很大。
    “幫忙。”
    “不需要你，”頓了頓，“還是說，你覺得我連碗都不會洗？”
    似笑非笑，溫潤之下掩藏揶揄，非但無損他翩翩君子的氣質(zhì)，反而更添魅力。
    苗苗眼神微閃，必須承認有那么一瞬間被迷到。
    她行至男人身旁，取下一邊掛著的干布拿在手上，沈春航洗過的碗，遞給她，再由她來擦干。
    “不是認為你不會，是覺得兩個人更快。”
    “能快多少？”
    “兩分鐘？五分鐘？”苗苗挑眉，嘴上回應(yīng)著，手里動作卻不慢。
    擦過的碗碟就放在一邊，然后分類放進消毒柜里。
    井然有序，有條不紊。
    “好了，”沈春航擦干手，扶住女人肩頭，稍稍用力往外推：“你先出去，剩下的我能收拾。”
    苗苗渾身一僵，轉(zhuǎn)頭去看男人的表情。
    卻見他神色坦然，眉眼磊落，仿佛這個動作并沒有其他意思，就像長輩對晚輩，和藹又慈祥，就差說一句：去去去，一邊玩兒。
    苗苗提起的心漸漸放下，不動聲色舒了口氣。
    默默告誡自己：想太多是病……
    如果沈春航知道她此刻的想法，估計會低咒一聲，郁悶到嘔血：神他媽的長輩，去你丫的慈祥！
    就這樣，苗苗被“請”了出去。
    坐到客廳沒一會兒，沈春航也出來了，一邊走，一邊將卷上去的襯衣袖口放下來，這么一個普通的動作都被他做得極致優(yōu)雅，賞心悅目。
    “還有圍裙沒摘。”苗苗指了指。
    男人挑眉，抬步走到她面前。
    一片陰影罩下，苗苗下意識抬眼，卻措不及防撞進男人深邃的眼底，仿佛墜入無垠星海。
    沈春航轉(zhuǎn)身。
    苗苗懂了，替他把活結(jié)松開，男人順勢一扯，直接從頭頂掠過，揉成一團，隨手扔在一旁。
    “看電影嗎？”他問。
    “有什么片？”
    “喏，”男人下頜微抬以示意，“自己選。”
    苗苗在挑的時候，他就去拉窗簾，然后把多媒體設(shè)備放下來。
    瞬間一個家庭影院成型。
    “喝點？”
    苗苗看著眼前的高腳杯，紅色酒液微蕩，再順著手臂往上，是男人溫潤含笑的眉眼。
    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伸手接過。
    當(dāng)電影片頭響起，兩人已經(jīng)坐定，功能性沙發(fā)打開，可供半躺，手里一杯紅酒輕晃，投影成為黑暗中唯一跳躍閃爍的光源。
    苗苗選的是一部F國經(jīng)典愛情片，男女主顏值在線，劇情也相當(dāng)反轉(zhuǎn)。
    所以，影片剛開始她就看進去了，后面越看越有味道。
    而沈春航對劇情早已爛熟于心，女主再美，又如何比得上眼前人？
    他借著仰頭飲酒的動作，眼瞼低垂，實則卻是透過杯口在看身旁的女人。
    線條柔和的側(cè)臉，光斑映照下專注的眼神，以及每到劇情點微微抿緊的紅唇，還有隨著這個動作于臉頰之上若隱若現(xiàn)的小梨渦，長發(fā)半挽，幾縷垂于鬢邊……
    一切的一切，都牽動著男人的心神。
    再也挪不開視線……
    二更送上。
    不要嫌慢，我怕快起來大家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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