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價值34萬的紅玉髓天青石項圈擱在了我的脖子上，chanel的連衣裙加上阿富汗的項圈倒也沒有什么不搭，想起堤先生拒絕導(dǎo)購小姐殷勤推薦的chanel帶logo的長珠串項鏈，原來早就瞄準(zhǔn)了拍賣會上這個項圈。始終不明白的是，為什么堤先生如此執(zhí)于這個項圈？
堤先生滿意地微笑：“很合適，喜歡么？”
我不置可否的微笑，若說喜歡，我肯定更喜歡那個用于祭祀的象牙石榴，貌若心臟。
“衣服，再買過么？”堤先生的目光從項圈移到臨時追加的大蝴蝶結(jié)。
“不用了，我很喜歡這個。”
“那好，還有時間，有要去的地方么？”
略一思索，平日不過逛逛書店，上上網(wǎng)，心情好的時候去銀泰頂樓吃綿冰，或者溜達(dá)到什么小飾品店買點小玩意，可以一整天泡在星巴克發(fā)呆……要去的地方，如果真的可以，那就是流火在的地方吧……
“我不知道。”簡簡單單地?fù)u頭，若有似無地含笑。
“去看海吧。”這是一個引人遐想的名詞。
大海是魚和貝殼的故鄉(xiāng)。
堤先生投向大海的，是一雙寂寞的瞳，他說流火說過，自己好像張潮退去后被留在沙灘上的貝殼，一直在等待下一次的重新回歸，但是上天，是喜歡捉弄人的……
有時候，我們每個人都會在剎那間，以為自己是孤獨的一人，一如被留在沙灘上的一枚貝殼，因為很想回去，才拼命爬向溫暖的水域。我也是城市中一尾脫水又無力的魚。
大海才是魚和貝殼的故鄉(xiāng)。
夕陽映照的天空，和天空連在一起的碧藍(lán)的大海，沒有什么東西可以介入。
游戲的最后一站式法國餐廳。
只學(xué)了3個學(xué)期的蹩腳法語和西方文化禮儀課上干巴巴的理論知識面臨實踐考驗。事實證明我的擔(dān)心是多余的，堤先生爽快地點了兩人分一式的套餐，連讓我取巧地說：“moi aussi,merci的機會都沒有。
音樂切換到I've Never Been to Me：
Hey lady, you lady, cursing at your life
You're a discontented mother and a regimented wife
I've no doubt you dream about the things you'll never do
But, I wish someone had talked to me
Like I wanna talk to you.....
Oh, I've been to Georgia and California and anywhere I could run
I took the hand of a preacher man and we made love in the sun
But I ran out of places and friendly faces because I had to be free
I've been to paradise but I've never been to me
....
Oh, I've been to Niece and the Isle of Greece while I've sipped champagne on a yacht
I've moved like Harlow in Monte Carlo and showed 'em what I've got
I've been undressed by kings and I've seen some things that a woman ain't supposed to see
I've been to paradise, but I've never been to me
Hey, you know what paradise is?
It's a lie, a fantasy we create about people and places as we'd like them to be
But you know what truth is?
It's that little baby you're holding, it's that man you fought with this morning
The same one you're going to make love with tonight
That's truth, that's love......
Sometimes I've been to crying for unborn children that might have made me complete
But I took the sweet life, I never knew I'd be bitter from the sweet
I've spent my life exploring the subtle whoring that costs too much to be free
......
整首歌快結(jié)束的時候，堤先生忽然開始傾訴，他說他初次見到流火是在酒吧，流火帶著七分動人，三分醉人對他嫣然一笑，伴著I've Never Been to Me的音樂，流火說她喜歡這首歌。
他約流火吃飯、兜風(fēng)、去看海，流火有著敏銳的直覺和喜怒無常的情緒，喜歡風(fēng)，喜歡大海，喜歡自由的東西，喜歡葡萄酒，喜歡享受，總是用略帶沙啞的聲音問：“你覺得呢？”
我是個耐心的傾聽者，并在堤先生的回憶中拼接屬于流火的風(fēng)景。我和堤先生，誰更了解流火呢？
期間，酒侍已經(jīng)介紹了開胃酒：Louisjadot村名Chabils.
現(xiàn)在又端上來海膽奶油凍，澆上牛油和龍蝦殼做成的醬汁，配以01年的Chateaude saint cosme cotes du rhome les deux albion.
堤先生苦笑：“本來，我打算今天，在流火的生日向她求婚。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了82年的Choteou mouton rothschild.”
84年出生的我，比流火小了兩歲，而那瓶酒估計貴的嚇人。
“還有這個紅玉髓天青石項圈，雖然不是貴重的東西，但是流火說過她喜歡的。”堤先生的目光中透著涼意。
我們都知道的事實是：流火已經(jīng)失蹤半年多了。我不知道的事實是堤先生打算向流火求婚，而這個阿富汗項圈的重要性也源自流火。而堤先生不知道的事實，大概是他永遠(yuǎn)不想知道的。
接下來是小胸牛肉和鵝肝餡餅配煎肉汁，還有78年的 les cave de la loire coteaux du layon.
“最重要的妹妹，流火說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就是肅霜，最害怕的就是忘記這一點。肅霜，你知道么？你對流火來說，是獨一無二、無法超越的存在，無法超越……”目光中的涼意轉(zhuǎn)為寒意，讓我自負(fù)又同情的笑容悄悄爬下。
沉寂。
軟心白朱古力的甜點之后是黑咖啡。
端起咖啡杯，堤先生幽幽地問：“流火，會回來么？”不似尋求答案的發(fā)問。
但是對于這個問題，我會仰起頭，固執(zhí)地回答：“當(dāng)然，流火會回來的，絕對！”
“是啊，她會回來的，就算不想回來、不能回來，若發(fā)生某些事情，她也一定會回來的。”
“某些事情？”不舒服的假設(shè)。
“不，沒什么。”他優(yōu)雅地啜一口咖啡，“我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