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光粼粼的潭底深處,遠遠地我就看到玲瓏窈窕的身影,她靜默地立在潭底的中央,似乎正在凝視著什么。
幸好這天池之水不會有什么浮游生物和水藻生長,否則要找到玲瓏還真是一件難事。
我擔憂她遇到危險,連忙加快速度朝著她潛了過去,到了玲瓏的身后,伸手往她的肩膀上拍去。
誰知玲瓏轉過頭來,秀美的臉龐之上,卻是一雙猩紅的雙眼!
她伸出兩條藕臂,緊緊地掐住了我的脖頸,力氣竟然仿若千鈞,根本無法掙脫,而玲瓏的神情冰冷麻木,猩紅的眼眸里滿是殺意。
我本就憋了很久的氣息,這會兒立刻就嗆了一口水,喉嚨又被玲瓏緊緊地扼住,大腦極度缺氧,幾乎快要背過氣去了。
怎么會這樣?我的心里充滿了巨大的疑問,玲瓏的征兆和葉采薇如此相似,難道她也被攝魂術給控制了不成,可她明明說過,自己不會輕易受到精神控制的嗎?
正當我的肺里的空氣越來越少之時,卻感覺脖頸上的勁道微微一松,模模糊糊之間,嘴被一片冰涼柔軟堵住,緩緩渡來清新的氣息。
我靠著這口氣活了過來,艱難地睜開雙眼,只見玲瓏漂浮在我的面前,猩紅的右眼,淡紅色的羐眼。
烏黑的秀發在水中漂浮,仿佛是黑亮的水藻,玲瓏身上的衣衫鼓動,就像是神話中的飛天玄女。
她的神色冰冷清麗,羐眼在淡紅和猩紅之間迅速轉換,似乎正在和什么爭斗似的。
片刻后,羐眼漸漸占據上風,玲瓏面色稍稍穩定下來,緩緩開口道:“殺了我。”
我來不及驚訝為什么玲瓏能在水底說話,卻被她的這句話嚇了一跳,難以置信地看著玲瓏清麗的臉龐。
淡紅色的羐眼沒有絲毫退讓,我明白面前的這個不是玲瓏,那剛才吻我的,是誰呢?
她見我沒有動作,拉著我的手放在了那白皙修長的脖頸之上,再一次重復道:“殺了我。”
我懶得跟她說話,因為面前的這個不是玲瓏,她甚至要我殺了玲瓏,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我不會殺了自己妻子的。
于是我沒有再多說什么,推開她朝著潭底想要繼續尋找無面明王的尸身,只有早日殺了那不死不滅的家伙,玲瓏才能平平安安地回到我的身邊。
玲瓏冷著一張臉,最終還是側身讓開,而她的身后正是我苦心孤詣尋找的,明王尸身!
只見一柄寒光四射的寶劍插在潭底,劍身之上環繞著拇指粗細的鐵鏈,鐵鏈延伸到一具尸身的手腳之上,緊緊地捆縛了上千年。
那尸身沒有五官,身穿金色的袈裟,皮膚在水底泡的發白,腰間還束著玉帶,手腕之上一串玉色的琉璃佛珠,一看就不是凡品。
無面無相,身穿袈裟,這是明王尸身,這一定是!我在心里不停地喊著,狂喜涌上心頭。
我從包里拿出桃木短匕,小心翼翼地上前,狠狠地往這尸身的腦海上面捅去。
管你是什么邪佛妖僧,沒有了腦袋,我看你還怎么活!
一雙白皙的玉手伸來,纖長的手指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腕,令我的桃木短匕懸在了那無面明王的腦袋上方,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我以為玲瓏又被明王的意志給操控了,怒目回首,卻看見她臉色平靜,淡紅色的羐眼靜靜地看著明王的尸身。
“你的匕首殺不死他。”玲瓏淡淡地陳述著事實,“不僅殺不死他,還會變得像我這樣。”
一擊無法斃命,便會被無面明王反噬,成為他的奴隸走狗,無面明王的無邊法力,確實令人心驚膽戰。
我緊皺著眉頭,若是這桃木短匕殺不死無面明王,那什么才能呢?
玲瓏指了指尸身旁寒光四射的寶劍,冷冷地說道:“千年寒鐵鍛造的真武玄鐵劍,曾經重傷過無面明王,又將它封印在這譚水底部,只有它才能徹徹底底地消滅無面明王。”
那還等什么?我立刻便將手放在真武玄鐵劍的劍柄之上,作勢便想要將其往外拔,這真武玄鐵劍入手冰涼,卻有一種親切的感覺涌上心頭,好像它已經在這里等待了我上千年一樣。
“慢著。”玲瓏卻突然開口阻止,指著劍身上纏繞的鐵鏈開口道,“你將此劍拔出,這無面明王必然會掙脫鐵鏈,出世為禍人間。”
那該怎么辦?我對玲瓏打著手勢,看她一副沉著的模樣,難道是已經想好了什么辦法不成?
玲瓏走到明王尸身之前,腳尖一勾,水的浮力便將尸身托了起來,她雙手環著明王的尸身,然后朝我點頭說道:
“等會兒你拔劍的時候,我會緊緊抱著明王的尸身,免得他趁機逃竄。只要劍一拔出,立刻朝他的左胸刺去,明白了嗎?”
看到玲瓏的雙手從無面明王的腋下穿過,緊緊地將他環住,埋在自己的懷里。
雖然知道這不過是權宜之計,但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別的男人摟在一起,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兒。
“快點!”玲瓏不耐煩地催促,顯然和一具沒有五官的尸體抱在一起,這對于她來說也不是什么很好的體驗。
我沒有再耽擱,凝神靜氣,將手中的真武玄鐵劍緩緩往上拔,所幸我并沒有受到什么阻礙,竟然輕輕松松地就將其一寸一寸地從潭底拔了出來。
伴隨著劍尖離開潭底,上面環繞的鐵鏈也“嘩啦”一下全都掉落了,玲瓏懷里的無面尸身立刻劇烈地掙扎起來。
玲瓏吐出一口鮮血,羐眼之中紅光大盛,隨即手中術法變幻,硬生生將無面明王緊緊桎梏。
而后者也不甘心地五指并攏,將手刀送入玲瓏的身體內,想要活生生地撕碎她。
這一幕,看得我幾乎目眥盡裂,毫不猶豫地舉劍朝著無面明王的尸身刺去。
“撲哧”在水中,我清晰地聽到了劍身沒入尸體的聲音,劍尖從無面明王的左胸露出,玲瓏連忙側身躲避,才沒有被玄鐵真武劍給刺傷。
無面明王對著水面憤怒地狂吼,無面無相的臉龐格外陰狠,整個譚水都劇烈地沸騰起來。
片刻后,天地歸于一片沉寂,而無面明王的尸身也毫無生機地在水里飄蕩,顯然已經被千年真武玄鐵劍給殺死了。
玲瓏的羐眼之中,紅光漸漸散去,她似乎悠悠嘆息了一聲,然后輕輕閉上雙眼。
我知道這是玲瓏要回來了,于是攬著她,心情激動地朝著水面上方浮去。
錘子早就在譚邊等著了,看到我攬著玲瓏浮上水面,他連忙伸出手來拉我們。
剛剛上岸,我便迫不及待地朝著清虛子的方向看去,卻什么也沒有發現,只有葉采薇暈倒在地上。
“錘子,清虛子道長呢?”想起清虛子那越來越縹緲地靈魂,我擔憂地問道。
錘子恍然大悟地點頭,拿起地上的麒麟血燭,說道:“在這里面呢。”
說著,他忍痛咬破手指滴在血燭之上,等到青色的燭光亮起,眼前白光一閃,仙風道骨的老人便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師祖。”我恭敬地開口,“無面明王的尸身已毀,請問能告訴我們回到地面上的路嗎?”
清虛子滿意地捋了捋自己的白須,笑道:“不錯,竟然還拿到了老夫當年的佩劍,千年真武玄鐵劍,今后你要持此劍斬妖除魔,自省衛道,記住了嗎?”
“記住了。”我點了點頭回答。
“哈哈,對了,你叫什么名字來著?”清虛子突然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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