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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橫店回來后,趙貞過了一段清凈日子,或許是那天的話說得重,之后沈沛寧再沒有糾纏過她。
沒多久,接到劇組成立開拍的消息,鄭仁邀請她隨行進組,她考慮幾天,為了電視劇穩(wěn)妥起見,欣然同意,畢竟有些想法,光看劇本上寫的還不夠,當面交涉才能最大程度地傳達。
拍攝地選在x市,到達當天,趙貞放下行李便趕去見了鄭仁。
以茶代酒,兩杯之后,鄭仁淡笑問道:“趙小姐劇本寫的很不錯,不知有沒有意向進入這一行?我的工作室很歡迎你這樣的人才。”
明確的招攬意思令趙貞一愣,不是她太自戀,怪只怪近半年來的經(jīng)歷所使,她有點懷疑鄭仁的動機,眉頭蹙了蹙,猶豫著開口:“鄭先生的工作室不是一向只要經(jīng)驗豐富的編劇么?”
大家都是成年人,鄭仁哪會不懂她的擔心,當下輕笑一聲,而后眸光暗閃,正色道:“趙小姐不必多慮,規(guī)矩比不上鄭某的惜才之心,至于其它的……我想趙小姐可能不太了解,我對女人的興趣,還沒有對劇本的興趣來得大。”
趙貞微郝,清了清嗓子。
“這個行業(yè)的現(xiàn)狀,不是太樂觀,相比起亞洲其它國家,我們的娛樂行業(yè)不論在哪方面,都是比較落后的,好在現(xiàn)在經(jīng)濟實力足夠,學(xué)習(xí)和進步的空間大了很多,不瞞你說,最開始進入這行的時候,我沒什么大志向,只是想靠著自己的愛好養(yǎng)活自己,后來時間久,見得多了,想的也多,如今,我唯一的心愿便是在有生之年,看到我們的娛樂行業(yè)往更高的水平發(fā)展,超過日韓,成為亞洲龍頭。”
他的聲音輕淺,一字一句不緊不慢,卻讓趙貞有些反應(yīng)不來。
人活著需要一種態(tài)度,缺少這種態(tài)度,就會缺少生命力。
而鄭仁把這種態(tài)度用在了他的職業(yè)生涯上。他的工作室之所以在業(yè)內(nèi)受人矚目,不僅是因為他們出過很多好劇,更是因為他們尊重創(chuàng)作,從來沒有欺壓過原創(chuàng)者,因此才被稱為業(yè)內(nèi)良心。
趙貞目光一凝,輕輕頷首:“很高興鄭先生愿意向我伸出橄欖枝……”
“以后還請多多關(guān)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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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趙貞見到了擔任女主角的演員,是個新人,年紀不大,剛從電影學(xué)校畢業(yè),瘦瘦高高,氣質(zhì)清冷。
握手的時候趙貞聽到了她的聲音,清清淡淡,細嫩如芽:“我是何娜,你好。”
她和大多數(shù)藝人一樣,不怎么和工作人員說話,也沒有什么讓人討厭的地方,雖然她是走后門,被投資方點名要求出演女主,但聽鄭仁說她的演技不錯,所以趙貞對她印象還行。
一切準備就緒只待正式開拍,開機儀式的前兩天,x市正好有一場影視展銷會,作為新加入的新人,趙貞被鄭仁帶去見世面。
許久沒穿正裝,又被迫穿上,她全程艱難保持笑臉,跟在鄭仁身后。
每結(jié)束一次短暫寒暄,鄭仁便會小聲給她講解剛才的人是何身份、有何作為,趙貞受益良多。
跟著逛了半個小時,趙貞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拿包落在來的車上了,附耳對鄭仁小聲說了一句,快步出去取。
拿了東西,再進會場時,卻被保安攔住。趙貞一愣,這才猛然想起——她是跟鄭仁進來的,鄭仁有邀請函,她沒有!鄭仁的手機在這種場合都會調(diào)成靜音,她試著打了兩個,果然沒人接。
“能不能通融一下?”她低聲拜托道,“你們看我的打扮也知道我是來參加的,而且我剛剛才從里面出來,你們難道忘記了?”
“不好意思,人太多,我們記不得誰進誰出。沒有邀請函不讓進,這是舉辦方的規(guī)定,我們無權(quán)放你進去。”保安歉意點頭,不為所動。當然是記得的,她三分鐘前走出來,但規(guī)定就是規(guī)定,出了岔子他們擔待不起。
趙貞正要開口,身后傳來腳步聲,就在保安準備為來人放行的時候,一道男聲微詫響起:“趙貞?你怎么在這?”
循聲一看,穿著西裝的陸懷深人模狗樣,身后還跟了一幫人,通身一副霸道總裁的冷峻架勢。
“你……”趙貞眼睛一亮,找到了救星,蹭過去小聲說,“我跟我老板來的,出來拿東西,沒有邀請函他們不讓進,你能不能帶我一起進去?”
陸懷深連一秒都沒思考,抬眸看向保安們:“她是我的客人。”
保安哪敢再攔,陸總可是名單上的重點嘉賓,大寫加粗還添了下劃線的,別說他想帶一個人進去,就是帶一車人,他們也不敢多嘴!當下,二話不說馬上放行。
趙貞跟在陸懷深身邊進去,松了一口氣,到了主會場想去找鄭仁,正打算和陸懷深道謝,被他搶先開口:“好久不見,我們聊聊。”
身后的人在他點頭示意下,瞬間四散。
找了一個人不多的地方站著,陸懷深單肩倚墻,視線微俯看著面前的趙貞,挑了挑眉:“最近還好嗎?”
“還行吧……”趙貞笑笑,點頭。
“氣色不錯,看來是過的挺好。”陸懷深唇邊淺淺浮出一個笑,默了兩秒。
趙貞覺得他有點不對勁,還沒開口問,忽聽他說:“我要結(jié)婚了。”
“……啊?!”趙貞愕然,“結(jié)婚?”意識到自己太驚訝,咽咽喉嚨,她干笑兩聲,“恭喜啊。”
陸懷深臉上不見喜意,眼瞼微垂,遮住了眼里輕閃過的黯淡情緒,揚唇懶懶應(yīng)道:“多謝。”
母親的威逼可以逃,病重的爺爺奄奄一息說出口的請求卻令人無法拒絕,他臨終前唯一的愿望,就是想看到孫子成家。
陸懷深連一個不字都說不出,那是他最親近最尊重的人。
“沛寧最近有和你聯(lián)系嗎?”斂好神色,他問道。
趙貞頓了頓,說:“沒有,他大概很忙,我也有自己的工作。”
她不敢告訴他前段時間沈沛寧被她氣跑了,難得他們有這么平靜對話的時刻,可不好破壞氣氛。
“這樣啊。”陸懷深點點頭,沒說什么,因為家里的事,他很久沒和沈沛寧見面了,知道的不多。
一時無言,兩個人都不說話,靜了一會兒,趙貞想走,陸懷深突然開口:“對不起。”
“什么?”他抬眸,目光沉沉,“當初你弟弟被撞斷腿的事,是我安排的。”
趙貞瞠目,張張嘴,半晌說不出話,過后覺得憤怒,“你……”
她甩手要走,被陸懷深一把拉住。
“不僅為這件事,還為我以前對你的態(tài)度,我感到很抱歉。”
她并沒有得罪他什么,即使是不愿意和沈沛寧在一起,從本質(zhì)上來說,其實也并沒有錯。
她有選擇的權(quán)利。
“我們這種人,活的光鮮,壓力也比常人大,很多人很多事無形中都成了我們的宣泄口。”陸懷深說的很誠懇,“抱歉,以前加諸在你身上的言語羞辱,希望你不要介意。”
趙貞想掙開他的手,又覺得有點無力,被迫著聽完,最后嘆了口氣:“我不介意,放手吧。”
陸懷深確定她的臉色不似作偽,這才松手。
“不管怎樣,祝你婚姻順利。”生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想不到別的能說的,趙貞丟下這么一句祝福,轉(zhuǎn)身離開。
“趙貞——”
陸懷深在后面叫她。
他梗了梗喉嚨,好久才擠出一個笑:“如果,下次你再對我說‘把我踢到海里去吧’……我會踢的。”
趙貞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回答。
他們都知道,這個“下次”,是永遠不會有的。
沒有下次了。
另一邊角落里,一個膚色偏深的中年男人將一切盡收眼底,待說話的兩人各自走開,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給遙遠的另一個城市,去了一通電話。
“對!就是陸氏的老總……他們說了很久的話……還牽手了!是的……我親眼看到的!最后走的時候還依依不舍對視了好久……”
幾個小時后,一架私人飛機于傍晚五點多,穩(wěn)當降落在了x市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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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影視展銷會回來,趙貞迫不及待回房補覺,早上為了化妝試衣服,起得太早,一離開“戰(zhàn)場”,人就沒了精神。
一直睡到傍晚時分,鄭仁一通電話打來,把她叫了過去。
他的臉色不太好,廢話不多說,開門見山道:“投資方對你的劇本不滿意,要求改動。”
“不滿意……?”趙貞微愕,立時清醒了幾分。
“我派人去問過,聽說是何娜覺得不好,慫恿投資方表達不滿……你是不是有哪里得罪她了?”鄭仁皺著眉,拇指輕摩下巴。
“我和她只見了一面,怎么會得罪她……”趙貞覺得莫名其妙。
初見時還覺得何娜人不錯,雖然冷淡,但態(tài)度和煦,好好地怎么會突然起意要改劇本?
在圈內(nèi),這種事情一般是比較少見的,新人們有戲拍已經(jīng)謝天謝地了,哪還會無端給劇組添這種麻煩。
這個何娜……難道是覺得自己背靠投資方,所以才如此有底氣?
“事已至此多說無用,我和她溝通過,她執(zhí)意要改劇本,而且不是一丁半點,是過半的劇情都要求刪改,我完全勸不動,所以……”
鄭仁對趙貞點了點頭:“改吧。”
趙貞臉色唰地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