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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劃破云霄的機(jī)身經(jīng)過輪底的滑行之后，在停機(jī)坪上平穩(wěn)停住，旅客陸續(xù)走出機(jī)艙，臉上均帶著飛行后的疲憊。
    單江拉著簡易行李箱，健步跟在一身正裝的霍承安身后，掌中是剛剛調(diào)回正常模式的手機(jī)。
    “霍總！”簡單瀏覽過，單江大步走到霍承安身邊，“我這里有三個許小姐的未接電話……”
    “你看著辦吧，后面的事情你處理。”霍承安頭都沒回。
    單江一臉正色地答是，這次的合作案很重要，霍總這么說，意思就是要放權(quán)給他，這是一種信任，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霍總失望！
    司機(jī)等在機(jī)場正門旁，單江坐副駕駛座，霍承安一個人坐后面。
    車開了沒多久，單江正想向霍承安匯報一下一天的行程安排，忽聽他開口：“我的手機(jī)在哪？”
    “在我這，霍……”
    “有沒有電話？”霍承安靠著椅背閉目休息，聲音卻不似表情那般淡然。
    單江也不知道，手機(jī)在他兜里裝著，一直都是關(guān)機(jī)狀態(tài)，出發(fā)前霍總自己說要避免私人事情打擾，讓他看管，他沒膽子窺探霍總的私事，索性關(guān)了機(jī)。
    當(dāng)下，伸手便要去摸口袋。
    “算了。”霍承安驀然睜眼，“給我吧。”
    聞言，單江立刻雙手奉上。
    霍承安拿到手機(jī)，垂眸打量幾秒，卻沒有開機(jī)，只是看了看全黑的屏幕，然后裝進(jìn)西裝外套內(nèi)側(cè)的口袋。
    ……反正都已經(jīng)回來了，也不急這一時半會。
    單江看了看霍承安的臉色，點開手機(jī)上的電子本筆記本，輕聲道：“霍總，兩個小時后公司有一個會議，午餐應(yīng)了健達(dá)集團(tuán)的王總，之前沒談攏的那單生意他們似乎是還想再商量，一點半?yún)⒓雍习补I(yè)區(qū)的成品展覽會，兩點半視察二號廠和五號廠，三點四十……”
    霍承安默然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
    單江說完收起手機(jī)，問道：“您要不要先梳洗換衣再回公司開會？”
    “恩?！被舫邪矐?yīng)了聲，“先回去吧，讓劉嬸把房間打掃一遍?！?br/>     他有輕微潔癖，每次出門之后，不管幾天，回去房間一定要重新整理。
    說起來也奇怪，長途飛行短途飛行，這些年都經(jīng)歷過不少次，工作量大的時候不是沒有，最艱難的那段日子甚至一天只睡兩個小時，可他從沒像現(xiàn)在這么累過。
    “回半山別墅？可是時間來不及……”單江一愣，他的意思是去公司附近的公寓換洗，雖然霍承安很少在半山那棟房子以外的地方住，但他名下的所有住所都有專人打掃衛(wèi)生，他的衣物和日常用品都是備好的。
    “……”霍承安沉吟幾秒，最后決定，“直接去公司?！?br/>     單江動了動唇，點頭沒再多言，霍總最近情緒不是很好，話太多會惹他煩，能不說就不說。
    車子拐彎，匯入長長的車流，前后望不到邊，霍承安重新閉眼，一路無話。
    .
    按照出版社的安排，此次去n市的行程本應(yīng)在簽售的后兩天結(jié)束，或許是覺得沒意思，趙貞從n市回來后，沈沛寧踩著她的腳后跟，也回來了。
    回到b市的第二天，趙貞就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只有八個字：“能把我當(dāng)人看了不？”
    她愣了愣，過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發(fā)消息的人應(yīng)該是沈沛寧。
    趙貞不知說什么好，干脆回了個表情。
    兩分鐘后，沈沛寧回復(fù)說：“沒別的意思，我就想為以前的事道個歉。”
    他都這么說了，趙貞也不好再記仇，回道：“其實也沒什么仇，沈先生不必這樣。”
    那邊半天沒動靜，她正想擱下手機(jī)，就見沈沛寧回了三個字：“對不起。”
    趙貞這個人，向來吃軟不吃硬，就像之前，沈沛寧那般施壓，她死活不肯低頭，他越是逼得緊，她越是想要對著來，以至于到后來見到他就避之不及。
    然而現(xiàn)在，他擺正態(tài)度道歉，她一時之間居然有點不知該怎么反應(yīng)。
    “如果你覺得這樣沒誠意，隨便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要求，我全都答應(yīng)。”——幾秒后，沈沛寧發(fā)來的消息如是說。
    沒什么想要他做的……趙貞輕咳，接受了他的歉意，態(tài)度比從前軟化不少：“其實也沒什么，從今天起那些事就翻篇吧，沈先生不必在意。”
    他也沒有做什么十惡不赦的壞事，只是在紅坊用貴客身份威脅經(jīng)理讓她出去坐了會兒，后來在路邊說了些不好聽的，還有就是碰面的幾次態(tài)度不太好，不過都不算是什么大事，尤其是后面幾回，畢竟她不是人民幣，不可能人人都笑臉相迎。
    沈沛寧真情實感地發(fā)來一長段文字，誠懇表達(dá)了歉意，趙貞看了看，不知怎么才能讓他感受自己“已經(jīng)不介意了”的心情，最后只好點開黑名單列表，把他之前的號碼放出來。
    “時間不早，就說到這吧，沈先生真的真的不必介懷?！?br/>     她給他之前的號碼發(fā)去這樣一條信息，十幾秒后看到他發(fā)來的顏文字表情，忍不住笑了笑。
    沒想到他那樣的人也懂這些東西，趙貞收起手機(jī)，趿著拖鞋到廚房自己動手煮了碗面，吃過后上樓回房，長舒一口氣，撲倒在床上。
    .
    半夜時分，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趙貞因為有心事，睡的比較淺，被那聲音吵醒，迷迷糊糊從床上爬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聲音消失，她還在揉著眼睛，房間的燈突然亮了，抬頭一看，穿著筆挺黑西裝的霍承安站在門口。
    趙貞一愣，仰脖望了霍承安半晌，“……你回來了？”
    他的腳步聲一向很輕，她方才睡意猶存，自然沒注意到。
    掩門進(jìn)來，霍承安似應(yīng)非應(yīng)地嗯了聲，走向沙發(fā)，把外套脫下搭在靠背上，單手解著領(lǐng)帶。
    趙貞盤腿坐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沒說話。
    “你打了我電話？”他把領(lǐng)帶抽出來，低聲問。
    “嗯。”趙貞頓了頓，“……打了很多個?！?br/>     背對著她的霍承安一僵，極細(xì)微的一瞬，她垂著眉眼，沒看見。
    “有事去了新加坡兩天，手機(jī)……沒帶。”他解釋。
    趙貞哦了聲，腦海里不自覺想起還打得通的那天，她在電話里聽到的女人聲音。
    張嘴想問，卻被他搶了先：“不是說要待四五天，怎么這么快回來？”
    往常他這么說，趙貞會覺得他關(guān)心自己，注意自己的動向，然而有了那通電話在先，他的話聽起來就有點耐人尋味。
    是嫌她回來的早嗎？心里有點酸，趙貞抿了抿唇，一字一句道：“因為我想見你！”
    霍承安的背影霎時一僵，趙貞看在眼里，聲音滯重卻清晰：“因為我迫不及待想見你，簽售會下午剛辦完，當(dāng)晚我就坐夜班飛機(jī)回來了?！?br/>     她停了停，喉嚨里像是有東西梗著，入耳莫名酸澀。
    “……因為我想見你，很想?！?br/>     霍承安回身，正好對上她清澈又幽深的眼睛，那一潭黑色浸著很多東西。
    心仿佛被什么燙了一下。
    他走到床邊，直直迎上她的目光，半晌，俯身將她攬入懷中。
    兩個人以跪坐的姿勢面對面，趙貞被他抱在懷里，嗅到熟悉的味道，鼻尖微酸。
    “我給你打了好多電話，可是你都沒接，一百二十八個，你一個都沒接……”
    連日來憋在心里的東西像是利刃，找到了恰當(dāng)機(jī)會，開始在她堅如磐石厚似老鐘的心上，一下一下重重鑿著。
    趙貞覺得自己很矯情，可是又忍不住難過。
    和宋惠心見面的那天，她很惶恐，她們聊了太多以前的事情，那些她以為自己忘了的事，一件件翻出來，每一個細(xì)節(jié)她都記得。
    其實一直埋在心底，根本不曾忘。
    不管是父親還是霍承安，剖開厚重的土壤，掩埋在底下的藤蔓瞬間就能生長出漫天莖枝將她包圍。
    下意識想逃，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像之前九年那樣，再次將他和她的生活剝離。
    可是和沈沛寧吃過兩次飯之后，她突然意識到，即使自己騙自己也掩蓋不了，和沈沛寧面對面的時候，她心底真正期望的人是霍承安。
    那幾天所有的焦躁和不安，茫然和恍惚，全都是因為霍承安。
    每時每刻，都在想他。
    沈沛寧說的很對，她總有一天會被自己憋死。
    既然這樣，分開是死，在一起是死，為什么不能選擇一種過程愉快的死法？
    結(jié)局不可控，可是至少過程可以選擇，不是嗎？
    趙貞埋頭在霍承安懷里，她不想去想其它。
    摸得到也感覺得到，他是活著的，有心跳有體溫，真實地存在于自己面前，這樣足夠了。
    “
    怎么了？”霍承安被她緊緊抱著腰，察覺她情緒不對，低頭要去看她的表情。
    “別動?！壁w貞不肯抬頭，“你別動，讓我靠一會，就一會兒……”
    霍承安皺眉，“哭了？”
    “才沒有……”趙貞小聲反駁，依舊一動不動。紅眼圈不算哭，至少在她這不算。
    霍承安有點自責(zé)，他不應(yīng)該跟她置氣的，明知道她本來就是氣死人不償命的性子，還要和她較這個勁。
    她打電話來說要去n市的那天，他不應(yīng)該不接，不應(yīng)該強(qiáng)裝著不在意，把手機(jī)給單江，讓單江和她說。
    她到n市之后，他接到她的電話明明高興地不行，偏偏故作矜持，幾通之后才回過去。打不通又開始計較，后來好不容易說上話了，明明想聽她的聲音想到快瘋，硬是冷下聲音，幾個字打發(fā)了她。
    在生意場上，他話不多，直奔要點，字字有用，然而一遇上她，就變成舌頭沒長好的人，好像根本不會說話。
    霍承安在心中默默嘆氣，輕輕撫了撫趙貞的頭發(fā)。
    她窩在懷里不動了，情緒大概已經(jīng)平復(fù)，他低頭，伸手抬她的下巴，卻發(fā)現(xiàn)她閉著眼睛，已然睡著。
    霍承安一愣，輕輕抱起她平放在床上，蓋好薄被，靜靜盯著她的睡顏看了會兒，才轉(zhuǎn)身去浴室。
    暖熾燈光下，鏡子里的臉表情嚴(yán)肅，他長指握住手機(jī)，沉眸看著未接電話和未讀消息。
    趙貞真的打了很多電話給他，不只是電話，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她就用不同方式試圖聯(lián)系他。
    眸色一暗，霍承安把手機(jī)放到一邊，閉目在淋浴下沖了十多分鐘。
    洗好澡后，他換上和趙貞一樣的睡袍，側(cè)身躺在她背后。
    炙熱體溫貼上去，雙臂環(huán)住她。
    一整晚，抱著再沒松開手。
    .
    趙貞第一次把心里想的話明白說給霍承安聽，無比暢快，可是情緒過去，忐忑也一陣一陣隨之而來。
    他們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難以形容，不過是被一紙合約聯(lián)結(jié)在一起，主導(dǎo)權(quán)在他手中，只要他一句話，隨時都有可能結(jié)束。
    她甚至不知道霍承安如何看待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因為他對她好，所以忍不住生出了期待心情。
    是不是有點傻？
    許佳用猙獰的表情包配碩大的“傻逼”兩個字告訴她，是的，非常傻，隨即一通電話火急火燎打了過來。
    “你當(dāng)時是怎么勸我的？趙貞！你醒醒！千萬要醒醒??！”
    趙貞默然無語，半晌才說：“我覺得他……”
    “你覺得他對你很好是不是？你覺得他是真的愛你是不是？”許佳怒斥道，“你難道不覺得這兩句話聽起來很耳熟么？”
    耳熟……
    “我說過??！我說過一模一樣的話！連一個字都沒差！你忘了么？！”
    是了，許佳和聶回在一起的時候，的確說過。
    “我這邊情況不一樣……”趙貞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你先別想那么多，該吃就吃該喝就喝，該戴套更要戴套，我后天回來，你等著！”許佳十分激動，仿佛趙貞下一刻就會跳進(jìn)火坑，“等我回來我們詳談，行不行？”
    趙貞默了一會，說好。
    許佳嘆了口氣，停頓好久，語氣沉重道：“你想想我當(dāng)時的樣子，以前你都說男人不可信，現(xiàn)在是怎么了？你找一個愛你的男人照顧你對你好，我一定祝福，可是這種……我雖然不知道那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你都迷倒，但是趙貞，我真的真的不希望你痛苦。”
    別的她不知道，可是她知道，趙貞和那個男人連戀愛關(guān)系都不是，這要怎么有好結(jié)果？
    “……我知道?！壁w貞心里一暖，“你相信我，我不會沖動?！?br/>     “總之等我回來我們好好掰扯捋順，你現(xiàn)在先別想那么多！”許佳再三叮囑，聽到趙貞連連保證，這才掛電話。
    趙貞握著手機(jī)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她和霍承安的關(guān)系從那天開始又回溫了，只是他最近一直很忙，她找不到合適的機(jī)會問那天聽到女人聲音的事，以及那枚無意在茶幾底下找到的粉色配飾。
    最主要的是，她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問的立場，所以一直猶豫，話到嘴邊，就是不敢說出口。
    心里煩躁，趙貞背起包，出門去找宋惠心。
    .
    宋惠心的公寓位置很好，樓層處于中段，不會過高也不會太低，四面都朝陽，客廳有一整面透明玻璃墻，晚上用來看夜景最合適不過。
    趙貞突然殺到，頹著張臉，沒說兩句就扯著宋惠心鬧著要喝酒。
    “你說你，來也不先打個招呼，萬一我不在家呢，你不是白跑一趟？”宋惠心一邊從冰箱里取出罐裝冰啤，一邊數(shù)落她。
    “我猜你在家，所以來了，白跑就白跑唄，就當(dāng)出門兜風(fēng)了?！壁w貞知道她因為林恒的事壞了心情，消停了不少，最近不大出門。
    說著走向墻邊，找了個位置坐下，往下看是琳瑯夜景，車燈閃爍匯成長長星河，抬頭看是璀璨星空，真正的星芒一閃一閃熠熠生光，點綴著幕布般的夜空。
    “你這真不錯，我搬來和你一起住吧？”
    “行啊，你來我絕對歡迎?！彼位菪氖Γ猛斜P端著十幾罐啤酒走過來，在她身邊坐好，挑眉問：“怎么突然想和我一起住了，之前提你都不愿意，霍承安虐待你了？”
    “沒有……”趙貞拿起一罐啤酒，拉開拉環(huán)遞給她，“就是有點煩?！?br/>     “為什么煩？”
    趙貞給自己也開了一罐，喝一口，冰涼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涼意似是沁入了心底。
    “因為……霍承安?！?br/>     宋惠心失笑，“得，還是他，我就猜到！”
    見趙貞一臉郁色，她收起玩笑之意，問道：“為什么煩，你總得說出個理由來吧？霍承安對你不好？還是他做什么事惹你不開心了？”
    “他對我很好?！壁w貞頓了頓，“就是……”
    “就是什么？你要急死我！”宋惠心的急性子又發(fā)作了。
    趙貞突然側(cè)頭看向她，正色道：“你覺得，我和他重新開始，有沒有可能？”
    “你想和他重新開始？！”宋惠心一驚。
    “……是。”
    “真的假的？！你……”宋惠心打量了趙貞半天，突然有點說不出話來，半晌才嘆了口氣道：“你煩這個?。磕俏艺鎺筒簧厦?，感情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尤其你們的情況還那么復(fù)雜……”
    趙貞斂眸，表情有點低沉。
    宋惠心見狀，鼓勵她：“但是又不是一定沒可能，對吧？你們以前那么喜歡對方，現(xiàn)在還在糾纏，不就是因為那啥……舊情難忘，對，就是舊情難忘！”
    說到這里她小聲清了清嗓子，因為她其實也不確定霍承安在九年后的現(xiàn)在和趙貞建立起這么一段扭曲的關(guān)系，究竟是源于愛，還是源于恨。
    “你有沒和他說過？”宋惠心問，“如果你真的放不下他……咱就試試？說不定會有好結(jié)果呢，對不對？”
    “我沒和他說過。”趙貞盯著腳下的木地板愣了一會，抬眸看向宋惠心，“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態(tài)度，如果……”
    后面的擔(dān)憂沒有說出來，但宋惠心明白。
    如果霍承安的想法和趙貞不一樣，該怎么辦？
    “我之前問過他一次，問他還恨不恨我?！壁w貞說，“可他不肯正面回答，只說過去的事情不想再提?！?br/>     “他真這樣說？”
    趙貞點頭。
    宋惠心愣了愣，心里那句“那就完蛋了”沒有說出口。
    霍承安的態(tài)度很危險，相當(dāng)危險，她有點不敢勸趙貞積極爭取了，不然……勸分吧？
    她怔愣間，趙貞又開口把去n市前后發(fā)生的事說了一遍，“我當(dāng)時聽到他電話那頭的女人聲音，腦子里轟的一下就炸開了，回去又發(fā)現(xiàn)茶幾下有女人衣服上的配飾，哎……”
    現(xiàn)在還沒緩過來。
    “那……那咱要不就算了？”宋惠心滿臉心疼，“如今他要什么有什么，你現(xiàn)在再去追求他，難度肯定會比九年前大一萬倍，不，是一千萬倍！”
    她的話戳到了趙貞心里，趙貞悠悠嘆氣，良久未語。
    兩個人對著喝，沒多久就把啤酒喝完，宋惠心又開了幾瓶紅酒，很快也見了底。
    有心事的人容易醉，以往各種烈性洋酒都放不倒的趙貞居然喝紅酒喝醉了，臉色酡紅地倒在地板上。
    宋惠心沒喝多少，頭有點暈，但神智還是清醒的，想了想打算把趙貞挪到房間里去睡，剛拽起她一只腳，正要拖，就被突兀的鈴聲嚇了一跳。
    是從趙貞口袋里傳來的，宋惠心拿出來一看，霍承安三個字嚇得她差點把手機(jī)丟出去。
    神智瞬間清醒，她接通電話，才說了一句趙貞在她這過夜，霍承安就冷冷祭出殺器：“她的手機(jī)可以定位，我猜你大概不希望明天早上林恒出現(xiàn)在你家門口？”
    “你……”
    “地址?！被舫邪膊桓龔U話。
    宋惠心瞬間變成了宋從心——慫！脫口便把地址報給了他。
    電話掛斷，宋惠心愣了會兒，把手機(jī)放回趙貞口袋，蹲在地上發(fā)呆。
    大概半個小時，霍承安出現(xiàn)在門口，宋惠心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那么怕他，似乎從學(xué)生時代起就是這樣，一開門，飛快縮到旁邊，連一句話都沒敢說，就那么眼睜睜地看著他抱起趙貞離開。
    .
    趙貞一開始好好的，乖乖任霍承安抱著，上車后卻突然鬧開了。
    霍承安見她有要發(fā)酒瘋的趨勢，眉一皺，決定先下手為強(qiáng)，立時把她抱到腿上，緊緊箍在懷里。
    趙貞倒沒他想的那么不老實，只是抬頭盯著他的臉看了半晌，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了他下巴上。
    “你是……誰??？長得……長得好眼熟！”
    霍承安不理她的胡話。
    趙貞瞇眼，搖晃著腦袋打量了半晌，突然一巴掌拍在他臉上，欣喜驚呼：“我知道了！”
    霍承安避閃不及，生受下來，微微皺眉，捉住她的手牢牢握著。
    “你是霍承安……霍承安！對不對……？！”趙貞傻笑。
    霍承安無奈看著，正要說話應(yīng)付這個醉鬼，她卻突然掙扎，像是想在他腿上站起來，他趕緊摁住她，一不留神卻讓她的手有了作亂的機(jī)會。
    猝不及防間，趙貞狠狠揪住霍承安的領(lǐng)帶，一邊揪一邊像瓊瑤女主般哭起來。
    “你說啊！你說清楚……你說清楚！說清楚！”
    “我說什么……”霍承安的眉頭已經(jīng)打成了結(jié)，好不容易把領(lǐng)帶從她手里解救出來，沒被她勒死，轉(zhuǎn)眼領(lǐng)子又被她拽住了。
    趙貞扯著他的領(lǐng)子嗚嗚哭了好一會，突然松開手，一指戳上他的臉，瞪著迷蒙淚眼問：“你和那個女人是什么關(guān)系？我都聽到了……她在電話里……”
    話沒說完，她又嗚聲哭起來，像跑火車一樣，鬧得霍承安一個頭兩個大！
    霍承安還沒來得及說話，趙貞突然撥浪鼓般猛地?fù)u頭，嘴里念著“我不聽我不聽”，綁著的馬尾辮甩到他臉上，臉被抽了好幾下，火辣辣的疼！
    突然就卷入了瓊瑤劇情里，霍承安又氣又無奈，最后只好一把將她摁倒在車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