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羅素在石椅的靠背上蹭了蹭，笑著問道：“怎么簽訂契約，蓋手印、滴血，還是靈魂綁定？”

模糊的人臉沒有動靜，在羅素面前的石桌上，一卷泛黃的紙張緩緩浮現而出。

羅素伸手一摸，紙張結構緊密、彈性也較好，不是想象中的動物表皮，應該是經過了羊皮化，也就是所謂的工業羊皮紙。

有點影響逼格，但紙張的材質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內容。

羅素仔細審閱起來，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既然是契約，肯定有對應的權利和義務，不然的話，這張紙毫無意義。

可剔除毫無用處的廢話，羅素并沒有在條例中看到多少有利于宿主的權利，反倒是自己需要履行很多義務，通篇都是服從、服從和服從。

很吃虧，真要是簽了，就和奴隸差不多了！

羅素放下契約，面露不滿之色，這時，系統的聲音跟著響起。

“在契約的署名處簽字，你就會成為真正的宿主，屆時所有的權限都將對你開放……”

“先等一下，你這份契約廢話太多，有很多段落都毫無意義，這讓我很慌，該不會做了什么手腳吧？”

羅素出言打斷，系統先是沉默了一會兒，而后變化發生，契約上刪除了大篇幅的無用段落，精簡了不少。

“這下倒是清爽多了。”

“你的要求已經滿足，現在可以簽訂契約了！”

“別急，畢竟事關重大，我要問問清楚。首先，簽訂契約成為真正的宿主，我有什么好處？”

羅素言簡意賅問道：“說實話，這份契約欠缺誠意，我只看到了你的壓榨，卻沒有看到你的付出。相比之前實習期，簽訂完契約，我的自由受到了很多限制。”

“無需不滿，契約本就如此，獲得系統的服務，就是你最大的收獲！想想穿越諸天世界，你會得到什么？你可以成為凌駕眾生之上的神明，甚至神明也僅僅是起點，你將超越一切，生死和維度不再拘束你，你會成為志高和永恒的存在。”

“呵呵，那是以后的事情，我這人鼠目寸光，只看眼前的利益。我總覺得簽下這份契約，以后就身不由己，開始為你服務了。”

“簽下契約你就是宿主，你我便是一體，我不會對你構成威脅……”

很難得的，系統很有耐心和羅素解釋起來，但羅素卻完全沒有信任的想法，又在背后的靠椅上蹭來蹭去。

系統察覺到了羅素的不滿，聲音僵硬問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想這里究竟是哪，屁股下面的石座會不會就是我家里的電腦椅。”

“你想多了！”

“我也這么覺得，那我現在在哪里，這里是什么地方？”

系統給予了回答，這次的聲音變得無比威嚴，甚至還有些神圣感：“這里是契約之地，諸天萬界最為公平的殿堂。在這里只有你和我，不存在第三方，契約的精神約束我們，不欺詐、不隱瞞、不惡意締約！”

“說得很不錯，是不是在這里我們都是平等的？”

“是的！”

“那為什么契約剛剛會突然冒出來，就像你在操控一樣？”

“……”

“你怎么不說話了，死機了嗎？”

“因為……我租的場地，作為房主，我有權限。”

羅素嗤笑：“呵呵，公平在金錢面前傾斜了。”

“你無需抱怨，這是必要的過程，所有和系統簽訂契約的人都是如此。”

羅素沒有詢問之前和系統簽訂契約的人去哪了，答案顯而易見，那些人沒死，哪還有他的事。

“好了，這么干巴巴的對話太無趣了，我們華夏人喜歡在餐桌上談事情，邊說邊聊有益培養感情，拉近彼此之間的關系，增加辦事效率。如果喝倒對方，十有九八，想辦的事兒就成了。”

系統默然無語：“我不喝酒，也吃不了食物。”

“沒關系，你可以看著我吃！”羅素很是自然地說道：“既然你是房主，應該能訂餐才對，契約之地既然收費，肯定也有餐飲服務……有沒有漂亮的服務員，陪吃陪喝陪玩的那種？”

系統：“……”

“好吧，看你也是個沒啥錢的窮系統，漂亮服務員就免了。給我點一份烤雞，不要帶把的，微辣！”

羅素一副時間還長，坐下來邊吃邊聊的架勢，引得系統又是一陣沉默。

不多時，羅素面前就多出了一份熱氣騰騰的烤雞，刀叉俱全，還有調料，誘人的香味引得他食指大動。

羅素沒有使用刀叉，也沒有在乎用餐禮儀，撕掉雞腿直接吃了起來。

系統靜靜看著，直到他吃玩雞腿又向雞翅膀動手，才開口道：“你想要吃到什么時候，如此神圣莊嚴的地方，你褻瀆的行為只會玷污契約儀式。”

羅素放下雞翅膀，拿起桌布擦了擦嘴，閉目回味了幾秒，才笑道：“這雞真難吃……哦，抱歉，我想說的是……你很著急？”

系統：“……”

“要趕火車嗎，這么迫切和我簽訂契約？”

“因為租金很貴，按時間計費，我們必須爭分奪秒！”

系統給了個很勉強的答案，羅素卻直至要害，繼續問道：“租金是什么，你哪來的錢，還是說……克扣我的任務獎勵？”

“沒有，我的權限無法扣除……”

系統正要解釋，被羅素揮揮手打斷：“不用說了，謊言這種東西，永遠站不住腳。一個謊言需要一百個謊言甚至更多謊言去彌補，繼續撒謊，我們之間可就一丁點信任都沒有了。”

“我沒有對你撒謊，這里是契約之地，沒人能在這里撒謊。”系統解釋的聲音略顯急促，再次強調了這一點。

“之前也沒有？”

“之前也沒有！”

羅素笑得更開心了：“我在第一次使用跌打酒的時候，你給我的提示是，物品卡一經使用，不存在時間限制，但使用之后就無法帶離當前世界。”

“……”

“可我回到房間的時候，背后被M9硌了一下，那把抽獎開出的M9，被我帶了回來。”

系統：“……”

羅素兩手一攤：“你撒謊了！以此類推，你說在契約之地沒人能撒謊，這又是一個謊言，再繼續推下去，這里根本不是契約之地……所以，壓根級沒那種地方吧？”

羅素說著，用帶油的手拿起羊皮紙，晃了晃繼續道：“還有這份契約，有哪門子契約在制定之后可以隨意刪改的？一點契約精神都沒有，太不嚴謹了，傻瓜才會簽！”

“……”

“來來，吃了這碗豬排飯，把實話說出來，對你對我都好！”

“……”

“快點，這里租金很貴的。”

系統的五官無法看清，只能從聲音判斷，惆悵、淡然，有點認命的意思：“你很聰明，觀察力也非常敏銳，我第一次見識到你這樣理智的人。之前的宿主，一聽說簽訂契約，哪怕條件再苛刻，也果斷同意了。”

羅素搖了搖頭：“還行，我這人聰明也就一般，全靠對手襯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