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了！”劉桂花手指掐住大腿上的傷，疼痛壓下她心底的慌亂，訕笑幾聲：“我侄兒一家把她當金疙瘩供著，啥活兒不叫她干，哪能不信？”
    王嬤嬤眼神一閃，語氣帶著警告：“夫人最痛恨欺騙她的人，若讓她知道……”
    她陰惻惻笑幾聲，沒有將后半截說出來。
    劉桂花雙眼圓瞪，連連擺手：“我……我沒有騙她……”
    王嬤嬤看到劉桂花面露驚恐的表情，滿意地起身，“我先去看望大小姐，待會再過來。”不等劉桂花說什么，徑自離開去謝家。
    站在謝家破茅草房前，聽見屋里有一道朝氣十足的聲音喊道：“大嫂，我把肉醬全都裝壇子里，還剩下一大碗呢，咱們將饅頭切開兩半，將肉醬抹在中間吃？”
    “行啊，熬一鍋青菜肉粥吃。”沈明棠點完數，拿盆去舀米淘洗。
    “別動！”謝茯苓跑過去，搶走盆，放在一旁，推沈明棠在堂屋坐下：“大嫂，你歇著，我來熬粥，等下錢掌柜得來了！”
    沈明棠沒跟她搶著做，捏一捏酸痛的手臂，目光投向門口頓住，若無其事的移開，甩動雙手臂。
    王嬤嬤看見一位婦人給沈明棠端一碗吃的，沈明棠吃一口，眼睛瞇起來，笑容燦爛，似乎很滿意，心中暗自思忖，覺得劉桂花大抵沒有騙人。
    否則以沈明棠這種嬌生慣養(yǎng)的大小姐，如何能吃的慣這種糙食？沒有半點勉強、厭惡的神情，像是從小長在這樣簡陋窮困的環(huán)境里，一家子相處很融洽。
    這樣想著，王嬤嬤敲開門。
    “你找誰？”謝母不認得王嬤嬤。
    王嬤嬤笑道：“親家母，我是夫人身邊的人，特地來看看大小姐，在這兒過得可好。”
    謝母愣怔住，王嬤嬤穿著青色棉布春衫，干凈整潔，一頭花白的頭發(fā)梳的一絲不茍，看人的時候微微抬著下頷，帶著高人一等的氣勢。
    她拘謹的請人進屋，對沈明棠說道：“嬌嬌，你娘家來人了。”
    “誰？”沈明棠扭頭看向王嬤嬤，眼神陌生，疑惑道：“你是？”
    “大小姐，我是你母親身邊的人，她不放心你，叫我過來看一看。”王嬤嬤打量一下屋子，皺一下眉心道：“您在這兒過得好嗎？”
    “我母親怎么不親自來？”沈明棠抿起唇角，眼中似有點失落，“你來接我回家嗎？”
    王嬤嬤乍然聽到這個稱呼，有點反應不過來，嘆一口氣：“大小姐，不是夫人不愿意來。您丟了清白，老爺特別生氣，揚言要斷絕父女關系，是夫人從中周旋，才斷了老爺這個念頭。她不是你的生母，只是一個繼母。繼母夾在中間很難為，一直在勸老爺消氣，接你回府上小住一段時間，老爺一直沒有松口。”
    “夫人怕你過的不好，讓我來看看你，好叫她心安。等老爺消氣之后，她再親自接你回家。”
    沈明棠指尖刺痛，指甲在凳子上劃過，從肉里斷裂，疼得眼底浮現水霧，“爹爹嫌我給他丟臉嗎？嫁妝都不給我？”
    王嬤嬤欲言又止，神色復雜的重重一嘆。
    沈明棠心中氣王嬤嬤這老不休的東西，竟敢編排爹爹，挑撥他們父女之間的感情。不過正是如此，也說明王嬤嬤信了劉桂花說的話。
    “爹爹氣消了，我也不要理他，他是我親爹，嫌我丟臉，不如繼母對我好。反正……這里雖然窮一點，好在婆婆和夫君對我好。”沈明棠滿臉怨氣的擦掉眼淚，哽咽道：“母親派你來看我，是不是準備銀子接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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