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像內里是空的,內里狹窄逼仄,皇上、皇后、江帝師等七八個人,全都擠在一塊兒,橫七豎八的軟倒在地上。
謝五郎摸一摸他們的鼻息,確認全都是活的,長舒一口氣。
“怎么樣?”江泠月站在一邊,看見江帝師被皇上壓在身下,淚水涌出來。
“活的。”謝五郎將皇上給攙扶出來。
江泠月連忙進去幫忙將人給拽出來。
謝三郎拉著兩個太醫進來。
太醫渾身都是濃重的血腥氣,腦袋里嗡嗡叫,頭重腳輕,心口都是發麻的,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他們跪在地上,穩了穩心神,給明帝和皇后先號脈,又檢查瞳仁、耳朵、口鼻。
“沒事沒事!”太醫松一口氣:“皇上和皇后沒有大礙,抬回去靜養就好。”
轉而給其他人診治。
“江帝師耳朵流血了,待他醒來,測驗一番可有失聰。”太醫檢查一番,左右兩邊耳朵,全都流了血。“或許是年事已高,身子骨不如年輕人硬朗。等下回府之后,江小姐可以請謝四小姐給江帝師檢查一番,臟器可有損傷。”
江泠月眼眶通紅,跪坐在江帝師身邊垂淚,不知道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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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廟里黑煙滾滾,長公主帶來的侍衛,一隊進來抬走明帝與皇后等人,一隊在大殿中,搶救還活著的人。一隊人將死尸給抬走。
害怕太廟還有未清理的炸藥,不敢隨意點燃蠟燭,長公主從國庫取來夜明珠,擺放在太廟內,清冷的光輝盈滿大殿,地上流淌著濃稠的血液,長公主看著慘狀,饒是經歷過一場奪嫡的戰爭,仍舊無法抑制的干嘔。
厲尋將她轉一個方向,推向給珍娘:“去解救太后。”
長公主沒有勉強,看著謝裴之被抬走,她心里“咯噔”一下,連忙跟上去。
侍衛將謝裴之送去秦王的宮殿。
秦王的傷勢更嚴重,一條手臂被炸傷,鮮血淋漓。
謝茯苓跪坐在他的床榻上,將他的袖子給剪掉,看見血肉模糊的手臂,她心口像是被針扎刺一般,痛得猛地收縮起來,她呼吸有一瞬不暢。
手指微微發抖,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穩定心神,將腐肉給剔除,用藥汁清洗一下傷口,灑上藥粉包扎起來。
腿上有一道傷口,壓迫之后,鮮血仍舊不止,她看著秦王泛著青白色的臉龐,不禁害怕起來。
止血草敷上去,用繃帶纏住。
“謝四小姐,謝大人受傷,你快來給他包扎!”侍衛將謝裴之放在窗戶下的長榻上。
謝茯苓看見謝裴之渾身的血,臉色瞬間煞白,讓人按壓住秦王的腿,她寫下一張藥方子,胡亂塞在侍衛的手里,“快去太醫院抓藥煎給王爺喝!”
她快速奔向謝裴之,將他的外袍給扒下來,前后都檢查一遍,沒有受傷。雙手、雙腳都是完好的,她腦袋一懵,連忙給謝裴之號脈。
謝茯苓擔心炸藥震碎他的內臟,脈象暫時穩定,她扒開謝裴之的底衣,檢查皮膚上有沒有出血斑。
“四妹,大哥怎么樣了?”謝三郎焦急的問道,看著謝裴之滿臉的血,他忍不住紅了眼圈:“大哥之前大難不死,一定會有后福。”
“閉嘴!”謝茯苓怒斥一聲,沒有發現出血斑,謝茯苓緊繃的那根神經松弛下來,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離,她幾乎虛脫一般,差點軟倒在地上。“沒事,大哥沒事!”
謝三郎吐出一口氣,趴在謝裴之身邊哭。
最后的一個炸藥爆炸的時候,謝三郎沒有撲倒謝裴之,快要嚇死了,以為謝裴之兇多吉少,幸好炸藥的威力弱,謝裴之反應靈敏,將人給蓋在炸藥上,這才沒有出事。
“曹閹賊太心狠手毒。”謝三郎恨不得將曹庭淵給千刀萬剮。
長公主進來,看見謝三郎在哭,她心里一慌,連忙問道:“裴之他……沒事吧?”
“暫時沒事。”謝茯苓看不見里面的情況,如果內傷不嚴重,慢慢的滲血,不會第一時間有癥狀反應出來,而是要看后續的觀察:“長公主,曹狗賊抓到了嗎?”
“抓到了。”長公主松一口氣,如果謝裴之出事,沈明棠一定會承受不住打擊。“我現在派人送他回府。太廟那邊情況危急,你趕快過去給人醫治。”
“好。”謝茯苓將秦王腳上的繃布給拆掉,看見傷口的血給治住,重新清理一番傷口包扎,匆匆去往太廟。
長公主讓人將謝裴之弄到馬車上,準備去往謝府。
“咳咳——”謝裴之咳嗽著蘇醒過來,眼前仿佛蒙上一層薄紗,模糊一片,他眨一眨眼睛,這層薄紗揮之不去,他看見自己身處在馬車上,微微一怔。
“你醒過來了?身體有哪里不舒服?”長公主詢問。
謝三郎紅著一雙兔子眼,緊張的盯著謝裴之,生怕他說哪里疼。
謝裴之短暫的昏睡過去是被炸藥的威力給波及,頭腦發昏,現在耳朵里有聲響之外,聽不太清楚他們的聲音,只有胸口有點疼。
“沒事,之前只是頭疼。”謝裴之怕他們胡思亂想,索性隱瞞下來,“您和厲大人將曹庭淵給抓了嗎?豫王情況如何?”
“曹庭淵被抓,關在水牢里,等皇上醒來再處置。豫王一直在宗人府,外面有我們的人,一旦有人去劫持,會有人通風報信。”長公主端起長輩的架子,嚴厲的說道:“你現在的情況,該好好休息,宮里的余孽有厲尋善后。”
長公主眼底一片冰寒,沒有想到曹庭淵弄來大量的火藥埋在太廟里。畢竟當時的情況,文武百官都在里面,曹庭淵再喪心病狂,也不會將百官一網打盡,這樣朝廷如何運轉?
誰知他心中有籌謀,算準了有人會揭露他的罪行,等皇上將他定罪,閹黨的人拖出去,埋伏在殿內的人,便開啟一場浩劫。
“我無事。”謝裴之想到禁衛軍給他的一對耳珰,謝五郎告知他沈明棠一切安好,他心中仍是不安,“岳母,您先回謝府照顧嬌嬌,我去一趟宗人府。”隨即,叮囑一旁不說話的謝三郎:“你也回府。”
“欸——”
長公主話還未說完,謝裴之跳下馬車,只身前往宗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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