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鄭地。
    小村寧靜，一如往日。
    兩間相臨的院子，韓非打了個哈切，有些無聊地看著面前兩個孩子寫字。
    砰砰砰，無雙鬼巨大的身軀漸漸臨近，尤其是看到跟在他身后的焰靈姬時，韓非有些緊張。
    “你想要做什么？”
    焰靈姬一笑，揮了揮手。
    “從今日起，你想去哪就去哪吧!”
    “什么意思？”
    韓非一愣的同時，同一間屋子里，阿言與魏賜抬起了頭，眼鏡里流露出不舍。
    “意思就是從今天起，不再讓你白吃白喝，也不給提供住宿的地方。你想要回關(guān)中當(dāng)你的上卿也罷，還是去其他的地方，流沙都不管了。”
    “韓國亡了么？”
    韓非忽然意識到了什么，問了一聲。
    “如今那里已經(jīng)不叫韓國，而是秦國的潁川郡了。”
    韓非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些憂愁，良久，他回首看了一眼焰靈姬。
    “紅蓮怎么樣了？”
    “既然韓國沒有了，昔日的紅蓮公主也不在了。”焰靈姬吊著韓非，見他面色大變，忽而話鋒一轉(zhuǎn)，“如今江湖之上只有冷酷狠辣的流沙赤練。不過，她是衛(wèi)莊那一頭的。”
    韓非知道紅蓮從小嬌生慣養(yǎng)，乍聽到冷酷狠辣時，有些恍惚。可終究，他還是放下了心中的擔(dān)憂。
    對于衛(wèi)莊，韓非還是了解的。
    “流沙就這么一個小組織，怎么現(xiàn)在分裂了么？那我算是哪一頭的？”
    韓非換了一副面孔，笑嘻嘻地說著。
    “隨你！”
    “我若是回關(guān)中，那么趙爽的麻煩不小吧？”
    “他的麻煩，什么時候小過？”
    焰靈姬回答著，臉上露出了癡迷的表情，很是憧憬。
    韓非看著眼前這個有些花癡的女人，翻了翻白眼。正在此時，魏賜跑了過來，拉著韓非的衣裙。
    “先生，你要走了么，阿賜舍不得你。”
    “阿賜，不要這樣。”
    阿言比魏賜要小，可卻比他成熟許多。
    韓非摸了摸魏賜的大腦袋，悠悠一嘆。
    “韓國已經(jīng)滅了，我身為韓國公子，再回秦國朝廷，又能怎么樣呢？如今，秦國朝廷一定大變了吧!”
    韓非清楚，自己若是不在秦廷，他的同門李斯一定不會閑著。他現(xiàn)在若是回去，最不愿意見到的，怕就是李斯了。
    “我就先在這里，教教書吧!”
    焰靈姬點(diǎn)了點(diǎn)頭。
    “趙爽說你留下也可以。不過你的酒錢、伙食、住宿和看歌舞的費(fèi)用，都要你自己花錢。”
    韓非一愣。
    這個趙爽，還真是扣啊！
    “他在哪？”
    “應(yīng)該在東陽地吧！”
    趙國？
    韓非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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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鹿?jié)赡耸翘煜戮潘捴唬車菝ⅲ矮F猛禽無數(shù)。
    因?yàn)檫@一區(qū)域縱深廣大，地勢復(fù)雜，加之地廣人稀，所以多為水匪、山賊等勢力所匿藏，江湖勢力昌盛。
    一間荒廢的小屋之中，趙爽一身黑服，頭戴高冠，看著屋外之景。
    李左車從外走了進(jìn)來，看著趙爽，輕聲一笑。
    “你贏了！”
    “趙王遷要召回李牧么？”
    “前方兩軍軍勢糾纏，這個時候，祖父能走的開么？”
    李左車的抱怨聲，并只得到了趙爽的回應(yīng)。
    “秦趙之戰(zhàn)，不只在戰(zhàn)場之上。”
    屋子似乎已經(jīng)荒廢許久，滿是塵埃。趙爽站在這里，顯得格格不入。
    “趙國這幾年天災(zāi)不斷，國力凋敝，再加上君臣不知節(jié)儉，肆意用度。便是李牧這次勝了，又能再撐多久？王翦便是一直耗，也能撐得到趙軍軍糧斷絕的那一刻。到時候，李牧便是用兵如神，也難以為繼。”
    趙爽轉(zhuǎn)過了身，目光犀利。
    “重要的是，明知道會敗，之后又該如何？”
    邯鄲的糧食來源是中山到邯鄲之間的平原區(qū)域。趙國自從滅了中山國后，便是數(shù)代經(jīng)營這一區(qū)域。
    這一區(qū)域中，東陽地尤其是巨鹿?jié)蛇@里，因?yàn)榈貏莸屯荩瑓擦置芗丝诓⒉欢唷?br/>     “趙軍若敗，邯鄲為郡。這些邊軍，難道學(xué)百越人一般，躲進(jìn)這巨鹿?jié)傻膮擦种校瑥拇瞬怀鰜砻矗?br/>     更何況，羅網(wǎng)并不想要留他們一條生路。”
    李左車面色一變，雙手緊握。
    “羅網(wǎng)！”
    “你應(yīng)該明白，當(dāng)年跟隨龐煖合縱的軍士，如今不少都進(jìn)入了趙軍高層。邊軍之中，也有很多人曾是我的部將。羅網(wǎng)一直想要抓住我的過去，又怎么會放過這個機(jī)會？”
    “都已經(jīng)十幾年過去了，那些過去還有意義么？”
    “縱然沒有意義，可還有蛛絲馬跡。更何況，如今在墨家之中，一眾墨俠頭領(lǐng)不少都是出自廉云飛騎，而廉云飛騎多為趙人。羅網(wǎng)以此為突破口，會取得很多有用的情報(bào)。”
    “那你想要如何？”
    “羅網(wǎng)已經(jīng)暗伏殺手，刺殺李牧。就算羅網(wǎng)失敗了，李牧回到了邯鄲，恐怕也難逃郭開等人的構(gòu)陷。所以，最好的對策，就是不要回邯鄲。”
    李左車搖了搖頭。
    “這幾年中，邯鄲雖然對邊軍進(jìn)行支援，可也摻進(jìn)去不少沙子。邊軍的數(shù)量比幾年前多了許多，可其中不少是邯鄲那邊的人。
    除非謀逆，清洗了這些人。否則，祖父不可能違背王命。若不回，只會讓趙軍內(nèi)部各自為政，甚至互相廝殺。”
    “如果不得不回，那就只有想辦法救了。”
    說著，趙爽從袖子里拿出了一個盒子。
    李左車接了過來，打開一看，發(fā)現(xiàn)里面是一把鑰匙。
    “這是什么？”
    “邯鄲天牢死囚房的鑰匙。”
    趙爽仿佛早有預(yù)料一般。
    “李牧回到邯鄲，若是被下獄，司馬尚也難逃干系。之后，趙國無人是王翦的對手，戰(zhàn)爭很快將會分出勝負(fù)。趙國的死牢不難逃出，兵荒馬亂之際，也正好是逃生之時。”
    李左車握著盒子，心中情緒翻涌。要知道，要拿到這把鑰匙，可不是簡單的事情。
    看來趙爽早就在趙國有所布置。
    “那之后呢？”
    “之后，自然是要去會會昔年的老友了。不過在此之前，希望左車兄能幫我。”
    “什么？”
    “帶這些老友躲過秦軍的追殺，將之帶到亂原川。”
    趙爽一言，李左車感覺肩膀上挑了重?fù)?dān)，拱手一禮。
    “定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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