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欣秋伏下身子,警惕地看著前面的豹子,這豹子肩高得到張欣秋胸口這兒,體型龐大,整個身軀呈流線型做好進攻準備,這豹子張欣秋曾在資料庫里看見過差不多的,便是那冥界的九幽青冥豹,生性兇猛,食人魂魄。
這陣法里本就是變幻無常,一切都是幻化出來的,所以如今這冥界的九幽青冥豹出現在這兒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小心點。”張欣秋低聲對宮鳶說道,她小心翼翼地點頭,可是還是很恐懼一樣,和張欣秋背對著背,各自防御著對方的后方。
那九幽青冥豹慢慢地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它身上的斑點密密麻麻,而尾巴,腿上,眼睛里又各燃起一簇幽幽的火焰,在這黑暗的環境里,就好如鬼王的坐騎。
它先是圍著張欣秋們慢慢走動,始終和張欣秋們保持一個距離,以這個距離為半徑在張欣秋們周圍繞圈,它不急著出手,只是看著張欣秋們觀察張欣秋們,為的就是慢慢耗盡張欣秋們的體力,讓張欣秋們緊張過度,然后它好不費吹灰之力將張欣秋們吞噬。
張欣秋警惕地看著九幽青冥豹在張欣秋身邊環繞著,汗水自張欣秋額頭滑落,畢竟張欣秋也是第一次進入這樣的陣法,這種陣法一般都是得天獨厚而來的,大部分是由于地理環境,如果沒有依托的環境的話,人是很難造出這樣的陣法的。
不行,這樣不行。
張欣秋在心里想著,這樣一直耗下去總不是個辦法,如果沒有找到時機一直待命在原地的話,遲早會被這豹子殺掉,況且就算它殺不了張欣秋,隨著時間的推移,會有更多的陣鬼演化出來,到時候再想逃跑,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張欣秋小心翼翼地,試圖以張欣秋為圓心將身上那種王威釋放出來,本來人是感覺不到這種王威的,因為張欣秋還沒修煉到一定的層次的原因吧,張欣秋體內的王威對于人,目前也只能通過眼神接觸才能讓人感覺到恐懼,讓人臣服。
可是九幽青冥豹不一樣,它原型本就是動物,又是以敏捷謹慎聞名的豹,所以張欣秋將王威呈圈狀圍繞張欣秋展開時,它立刻就感受到了這股威壓,整個身體突然繃緊,向后彈開去,一臉謹慎地看著張欣秋,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放松。
那豹子睜大了眼睛看著張欣秋,伏在地上忽然一動不動,但張欣秋卻知道,這是它進攻的前兆,它感受到了王威,感受到了張欣秋的威脅,眼中的獵物已經變成了入侵者,所以它要迅速出擊,在張欣秋實際威脅到它之前咬斷張欣秋的喉嚨。
果然,下一刻,只見它雙腿有力地一蹬,整個身體就飛快地向張欣秋竄了過來,張欣秋們之間相隔距離本就不是很大,所以他幾乎頃刻間就來到了張欣秋的面前,后腿輕輕一蹬,龐大的身軀就躍起向著張欣秋的脖子咬來。
這速度很快,前后好像才一秒時間,它的利齒就已快沾到張欣秋的脖子,這么短的時間張欣秋肯定是來不及反應的,應對的。
但張欣秋偏偏身子向后一倒,雙膝跪地拉著宮鳶向前滑了過去。由于豹子躍起的原因,它正好給張欣秋們提供了一個空檔,讓張欣秋們躲閃了過去,這也是最完美的躲閃方向,那就是豹子的后方,因為張欣秋知道無論在前方如何躲閃,張欣秋是肯定躲不開九幽青冥豹的迅捷撲食的,而豹子的后方,正是最安全的地方,因為他總不能在空中翻個跟斗像體操運動員似的一個后翻又擋在張欣秋們的前面。
阿薩辛曾詳細地介紹了九幽青冥豹,所以張欣秋清楚它的進攻習慣,所以在它還在準備進攻的時候張欣秋就已構思出了這一幕畫面,而在它進攻的瞬間,張欣秋的身體就已經向著后方倒去,雖然張欣秋不能應對它的進攻,但是張欣秋可以預判它的進攻,從而早做準備。
這也就是為什么人能奴役動物的原因,因為人能對一場戰斗做出預判性的思考,而不是憑借本能。
在跪倒的瞬間,張欣秋將手中的刀也舉起,重重地插進了九幽青冥豹的心臟。
它哀嚎一聲,整個身軀倒在了張欣秋的后方不遠處。
戰斗迅速地開始,也迅速地結束,一切都在飛沙走石之間。
“它,它死了么?”宮鳶有些震驚,看著九幽青冥豹顫抖的身軀有些不敢相信。
張欣秋點點頭,然后走到九幽青冥豹的身邊,它的眼中露出恐懼的神色,四肢不斷地舞著試圖讓張欣秋不靠近它。
雖然只是陣鬼,但此刻被張欣秋刺中了心臟,又是帶著濃郁的陰力的刀,它的生命力也飛快地流逝而去。
張欣秋踩住它的頭,然后握住胸口的刀柄,用了拔了出來。
刀出的那一瞬間,帶出一串血珠來,而這個時候,地上的九幽青冥豹也化作幾縷黑色的煙霧消失——它死了。
張欣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雖然戰斗的過程看起來這么快速,這么容易,但其過程真的是異常的兇險,九幽青冥豹準備進攻的時候張欣秋的腦子簡直是飛速地轉著,在最后幾秒鐘才想出了應對的辦法,又在它出擊的瞬間跪倒,滑地,刺刀,動作一氣呵成,可只要有那一個動作,稍微有了一點點偏差,恐怕命喪于此的就不會是九幽青冥豹了。
甚至它撲過來的時候,前爪近乎按到了張欣秋的臉上!
快,實在是太快了,張欣秋又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九幽青冥豹消失的地方。
這時候宮鳶卻又拉著張欣秋的手,驚恐地指著身后:“你,你看,那些是什么?”
張欣秋皺著眉頭轉身,一轉過去卻是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氣,只見黑暗之中,幾十出綠幽幽的眼睛眨著,就像是夜空中的繁星,可張欣秋知道,那絕不會是星星,那些是狼。
鬼狼,只有鬼狼才會有這樣的眼睛,那種讓你感覺到死亡的凝視一般的眼睛。
這些鬼狼全部隱藏在黑暗之中,這是一個狼群。
張欣秋的眉頭愈發緊了,沒想到不過是第二輪,就已到了這個地步,如果說第一回合的九幽青冥豹很棘手的話,那么現在面對的鬼狼就要比它棘手一百倍!
因為這些并不是單獨的陣鬼,這就是一個狼群,深夜捕食的狼群。
它們慢慢地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露出那灰色的狼皮,它們和普通的狼看起來好像是一模一樣的,可是它們的身軀卻比普通的狼大的多的多,眼睛里也好像有兩簇綠幽幽的火焰跳動一樣。
這些狼全部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張欣秋才發現,不僅僅是前面有,四面八方都有,都亮起那樣綠色的眼睛,然后從黑暗中走到光明地方來,露出那一身灰色的狼皮。
“我們,我們要死了嗎?”宮鳶問張欣秋。
“不知道。”張欣秋搖搖頭,刀已握緊在了手上。
而就在這個時候,頭頂豁然投射進來光線,整個刑籠都被太陽籠罩。
張欣秋這才看出了周圍有多少狼……很多!
而坐在首座上面的老人俯瞰著張欣秋們,全場寂靜無聲,他將拐杖舉起,又重重地放下。
“咚,咚,咚,咚,咚”
沉悶的聲響在這刑場回繞著,一連響了五聲。
沈老爺子終于開口了:“我沈家,自先祖開創驅魔一途以來,驅邪衛道,千年來保護人民不受妖邪心偏之徒蠱惑傷害,受世人崇敬,享民間愛戴,卻也樹敵萬千,千年來,這些敵人不斷地騷擾著我們,攻擊著我們,讓我們飽受困惑,但也一直堅持下來。”
他的語氣突然重了重:“但今天,奸邪之徒卻已潛入我沈家內院,殺我門徒,弒我賓客,使我沈家失信于江湖……今日,我以沈家家主的名義,奉先旨,刑家法,予入侵者……”
話還沒說完,卻見沈老爺子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全場嘩然,身旁的人紛紛起身護住沈老爺子,張欣秋遠遠地看去,那沈老爺子臉色已變,整個人也近乎站不起來,只是劇烈地咳嗽。
他卻推開周圍的人,然后重新站起身來,喊道:“裂尸……行刑!”
說完便又劇烈地咳嗽在了地上。
而就在這個時候,頭頂一盆冷水潑下,猝不及防張欣秋和宮鳶都被這冷水打濕,一股腐臭味立刻從張欣秋身上散開。
宮鳶道:“這是什么啊!好臭啊!”
“我怎么知道。”張欣秋道,而這時候張欣秋卻發現,原本停駐在原地的鬼狼像是瘋狂起來了一樣,也沒有試探的動作,竟然四面八方都向著張欣秋們撲了過來!
張欣秋大驚,連忙舉刀抵擋,將先撲上來的打退一些,又捏起訣對遠一些的進行攻擊,也注意著宮鳶,將向她后背撲來的鬼狼擊退。
這鬼狼單體作戰能力總得來說要比九幽青冥豹差上很多,但是這勝在數量啊!而且鬼狼的抗擊能力又十分的頑強,像是打不死一樣,倒下一個又立刻撲上另外一個,另外一個倒下后先前倒下的已經站了起來,又前仆后繼地向著張欣秋們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