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年不敢去面對這個女孩,因為他知道因為自己對這個女孩的人生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他盡量去補償,去跟姜謠說話,去跟姜謠玩,去和姜謠一起吃飯。
李懷年以為這樣能讓她從那天的恐懼中走出來,可是換來的,只是她低著頭的一句:“你不要再來找我了……”便匆匆離開。
從此李懷年便再也沒有去找過姜謠。
因為他明白了,他的出現,只是在不斷地提醒那個女孩,那天的遭遇。
……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班上的那個美女英語老師秦雪卻是在有一天的中午,和李懷年碰面了。
李懷年正和胖虎準備去吃飯,后面跟了一連串小弟,可是此刻的景象,卻沒有半分氣勢凌人,在李懷年的授意下,胖虎已經將這些小弟們調教得禮禮貌貌,吃飯不插隊,沒座還讓人的新境界。
可這些昔日飛揚跋扈,欺凌同學的家伙,非但沒有因此離開李懷年,反而在年級上,還隱隱有一股攀比之風,比如誰今天幫助了多少同學,還給女生讓了位置就值得吹噓攀比一番。這讓教導主任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心想這些刺頭最近是不是吃錯藥了。
因為張欣秋班級今天考試的緣故,所以吃飯時間便沒有和李懷年一起,而蕭紅云雖然想跟來,但被張欣秋威脅,只得可憐巴巴地在自己的秋秋門口等著。
李懷年低著頭,正要拿出手機問一問用不用幫姐妹倆帶個飯啥的,這時候,胖虎卻猛地一拍自己老大肩膀,激動卻又壓低了聲音:“年哥,快看,快看!”
李懷年納悶地抬起頭看,卻看見一位略顯知性的女人在前面走來。
“秦老師誒,秦老師!年哥快打個招呼啊!”
李懷年看著胖虎這幅仿佛撿著錢的模樣,不由得有些無語,你小子也算跟著我這么多天呢,咋就不能不作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啊?
白了后者一眼,正要去和那秦老師打一聲招呼,可秦老師卻徑直向著自己走來,還不等李懷年開口,就首先說道:“李同學,這么巧,去吃飯啊?”
胖虎和那些狗腿子眼睛簡直就直了,特別是看見秦老師和自己老大打招呼,那是一個羨慕嫉妒不敢恨啊,要知道,秦老師在學校里,出了課堂,可一直就是一個冰山美人啊,沒想到今天主動來和自己老大打招呼。
李懷年過濾掉胖虎的眼神,微微一笑:“是啊秦老師,您也是啊?”
秦雪笑道:“不用那么嚴肅,還‘您’呢,出了教室,就把我當成朋友就好。”
李懷年哈哈大笑:“行。秦姐!”
秦雪開玩笑佯怒嗔怪,不過立馬說:“我也還沒吃飯呢,現在正要出去,既然這么巧,不如李同學和我一起?”
李懷年微微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個秦雪竟然邀請自己出去吃飯,這是個什么意思?難道是想起那天替她解圍,要來感謝一下?
不過既然有美女請客,李懷年自然是不會拒絕的,直接點頭答應下來:“那行!”
胖虎和身后小弟立馬滿臉嫉妒,紛紛喊道:“秦老師秦老師我也沒吃飯!”
李懷年回頭瞪一眼,笑罵道:“還有誰沒吃?”
眾人紛紛閉嘴,做出一副傷心的模樣朝著食堂走去。
秦雪微微一愣,隨即便和李懷年向著校外走去。
路上,秦雪主動問道:“李同學,你喜歡吃些什么口味的呢?”
李懷年有些恍惚,囈語一般:“什么口味啊,胸大的,長得高的,屁股圓的……”
秦雪沒聽清楚,皺了皺眉頭:“李同學你說什么?”
李懷年立馬驚醒,打了個哈哈過去,然后說道:“啊,我剛才自言自語呢,秦姐你說什么?什么口味啊,我隨便,看你吧,不過我都叫你秦姐了,你叫我李同學也有些尷尬吧。”
秦雪反應過來一笑:“啊對,那我叫你小年吧。”
李懷年不置可否地一笑,然后兩人就這么走進了校外的一家中餐館里。
隨便點了幾個菜,期間,李懷年又和秦雪聊了幾句,不過老師和學生又能聊些什么?雖然極力避免,但最后還是問到了班級上的事。
“小年,那天的事……王紹天有沒有找你麻煩啊?”
李懷年一愣,看來秦雪果真是忘不了這件事,于是搖了搖頭笑道:“哪能呢,都是同學,再說了,最近他也沒來學校嘛。”
秦雪微微一愣,說道:“對啊,王紹天確實好久沒來學校了,記得以前我上課……”
說到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臉紅沒有說下去了。
李懷年見秦雪這模樣,便有些調皮地問道:“秦姐,你知不知道,班上大部分男生都喜歡你啊?”
秦雪瞪了他一眼:“別亂說!”
李懷年裝出一副受傷的樣子:“我說的是實話。”
似乎有些想調戲一下這個比自己小不到幾歲的學生,秦雪忽然湊近,一臉神秘的笑容:“那小年你喜不喜歡秦姐?”
哪知道,李懷年臉皮之厚,非城墻不能比,直接沒皮沒臉地說道:“當然喜歡啊,琴姐長得這么漂亮,不然做我女朋友吧!”
秦雪這下不說話了,瞪他一眼,李懷年覺得玩笑開大了,畢竟兩個人也沒有多熟,又連忙笑著尷尬揮手:“開玩笑開玩笑,吃飯,吃飯。”
經過這么一會兒聊天,李懷年倒是沒想到這個冰山老師,也會有這樣的一面,看來平時在學校那么高冷,沒少憋著啊。
兩人就這么吃著飯,不過吃飯的時候沒有說話了,估計是秦雪覺得這樣有些不禮貌,李懷年見秦雪閉嘴,自己自然也不會找話題。
不過就在兩人快要吃完的時候,旁邊一個酒氣熏天的男人卻突然湊了上來,彎下腰來看了秦雪好一會兒,李懷年皺眉,正要出聲的時候這個男人卻突然大聲道:“秦雪!你怎么在這兒!”
秦雪迷茫地抬起頭,不過看到那酒氣熏天的男人的臉后,臉上瞬間沒有表情了。
這兩人認識?
還不待所有人反應過來,那喝醉的男人突然一下就跪了下來,把李懷年都嚇了一跳。
然后就聽到哭聲:“雪兒!你不要離開我!”
秦雪一把拍開那想要來抱自己大腿的雙手,拍下一百塊錢放在桌子上,冷冷喊道:“服務員,買單!”
然后拎起包看了一眼李懷年,便說:“我們走。”
李懷年皺眉,不過看著這架勢,也不好多問,只得跟著秦雪向著外面走去。
可這時候卻聽見那人大罵道:“好哇你個秦雪,我說怪不得離開我,原來是背著我偷了個小白臉!”
秦雪作為一個女人,當然是忍受不了這樣的言語,直接轉過身,冷冷道:“楊發,你不要在那里睜著眼睛說瞎話,這不過是我的學生而已,和你分手,也從來都是你自己的原因。”
說完,轉身就離開了。
那個男人仍然跪在那里,滿臉都是喝醉的紅色,打著飽嗝罵道:“好你個biao子,背著我偷男人,偷男人……”
李懷年皺了皺眉頭,終究是沒有說什么,很快跟上了秦雪的步伐。
出了飯店,一直走了好久,走到一處公園,秦雪才停了下來,坐在凳子上,從包里翻出一瓶藥來,倒出兩片藥片一口吞下。
李懷年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該怎么說,秦雪吃下藥后,這才看向李懷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頭發:“不好意思啊,嚇到你了嗎?”
李懷年搖了搖頭,也跟著坐了下來,半晌吐出一個詞語:“前男友?”
秦雪點點頭,嘆了口氣,說道:“一年前分的手,他在外面找了四個,還是第三個告訴我的,告訴我之后我才發現,我居然只是他第二個女友。”
李懷年有些咋舌,沒想到劇情還挺曲折的,不過他又想到剛才那人的模樣,不由得皺了皺眉:“我有點好奇,他怎么能找得到……這么多女友?”
想了想,覺得話有些不妥當,便立馬補充一句:“我沒別的意思啊,就隨便問問。”
秦雪臉上有些失魂落魄,搖了搖頭,說道:“他家是市里的一家醫藥公司,本身條件也好挺好,加上他追求我的那個時候……的確有些好。”
秦雪似乎又回憶起那段回憶,可是那時候的甜蜜只是讓現在的她覺得更加惡心,甜蜜之下全部都是虛偽和欺騙!
李懷年撇了撇嘴,難怪,不過還看不出,那家伙一副酒鬼的模樣居然還是一個富二代。
這時候,李懷年又將目光放在了秦雪正要放進包里的藥瓶,隱隱約約看見半透明小瓶上“硝酸甘”三字,便立刻猜出了大半,問道:“你生病了嗎?”
秦雪點了點頭,神色有些暗淡:“算是吧,我的心臟有些問題,情緒波動的時候會心絞痛。藥是醫生開給我緩解疼痛的。”
李懷年點點頭,忽然開口說道:“你把手給我。”
秦雪皺了皺眉頭:“干什么?”
“給我就行了嘛,覺得我吃你豆腐啊?”
秦雪忍不住笑出來,白眼道:“一個小屁孩,還吃豆腐,得了吧。”
大大方方地將手伸出來,李懷年握住這纖纖玉手,熟練將手指放在其拇指根處外側的一處“魚際穴”,略微施加壓力揉動,又搭上其他幾處穴位,同時催動內力,真氣在李懷年按摩手法下宛如游絲一般徐徐通過這些穴道進入秦雪體內。
秦雪感覺到手上的溫熱不由得全身舒暢,繼而普及全身,仿佛整個人置身溫泉之中,舒適無比,她不由得閉上了眼睛,默默享受這種愉悅,繼而睜大了眼睛望著李懷年,問道:“你學過中醫?”
李懷年想了想,點點頭:“算是吧,你是不是感覺心臟好受一些了?”
秦雪聽了李懷年的話,下意識地去感受了一下,往日那種沉重感一掃而清,不由得更加驚喜:“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懷年笑著松開了秦雪的手,只是說道:“家里傳下來的土方法,我也說不清,以前在農村有人心窩子痛,就會這么按,會好很多,不過你的問題,得多按幾次,不然還是會復發。”
秦雪聽到李懷年的解釋,雖滿臉驚訝,但還是釋然了很多,這世上,的確有很多疑難雜癥大醫院都無法解決,但農村的一些說不通的土方法卻能夠辦到,所以便沒有多問,只是滿臉感激地看著李懷年:“小年,謝謝你,沒想到你還懂這些。”
李懷年哈哈一笑,沒有過多說話。
這時候秦雪拿出手機看了一看,“呀,都這個時候了,我看今天就到這里吧,你也該回去上課了,不然遲到了。”
李懷年一看手機,也覺得該回去了,便說道:“那就到這里吧,謝謝秦姐今天請客。”
秦雪笑著同李懷年揮手,想了想又說道:“今天不太好,下次再請你吃一頓。”
說完后便轉身離開了,秦雪下午沒課,自然是不回學校的,于是李懷年只好孤零零一人回去,也罷,畢竟秦雪再怎么說也是老師,就算李懷年再沒皮沒臉的,兩人也不可能聊得太開,話題不多,況且李懷年捉摸著就“按摩”一事來說,以后多的是時間見面,便干脆離去。
可是他剛走了沒幾分鐘,卻忽然聽得身后遠遠一句。
“那小白臉,給老子站著別跑!”
李懷年皺著眉頭,轉身過來。
果然,身后一個滿臉通紅的男人正舉著酒瓶子朝著自己搖搖晃晃地小碎步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