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經歷過蠻長時間,終于,戒指中的守護者在李懷年腦中開口道:“面前的執念,都是一品境界宗師所留下的執念,而且重重疊疊,幾十道執念疊加在一起,效果可不是簡單加法的效果,而是爆炸式地上漲,按照常理,面對如此強大的執念,硬碰硬是無解的,即使是天地境的大宗師,也不可憑力將其打碎……”
說到這里,李懷年忍不住郁悶插嘴道:“那這樣說,這執念豈不是無敵了?”
守護者說道:“并不是這樣,天地境高手雖不可用力將其打碎,但可憑一呼吸一天地的與世間的感應,憑借天道,消除這執念,只不過,這個方法現在而言,明顯還不適合你,據我看來,你并沒有達到那個境界。”
李懷年不由得一個白眼,我要是到了天地境,還能被困在這里?
守護者不管李懷年的吐槽,繼續說道:“既然你還并不能調用天地規則,那么這條路自然是行不通的,按照常理,你就已經是必死無疑的局面,但是眼下卻有一點漏洞給你鉆。”
李懷年不禁問道:“什么漏洞?”
守護者這次停頓了好久,似乎才恢復了些精力,男女同聲中的男聲已經幾不可聞:“這些執念其實并不穩固,他們的念力并不穩定,說明執念不深。”
李懷年恍然大悟:“你是說,他們其實不是很愿意守在這里?”
守護者艱難地說道:“也并不是,只是當初下執念者的意志不是很堅定,你要知道,執念這個東西,意志越堅定,念力就越強,真正到了心無雜念的地步,就算是天境高手運用規則,也無法輕易抹除,但顯然,這底下的這幾十道執念,只是一種被迫式地許下執念,并不是死心塌地要守這石門,所以念力不強。”
李懷年點點頭,心里能夠想到這種情況,那些楊家一代代的高手,千辛萬苦修煉到一品境界,當然沒有人還死心塌地要為楊家奉獻,而更多的,是把楊家放在索取的一方,這道執念,也許只是對楊家這么多年供養的一種回報,而不是非要死守這囚龍譚。
可是想到這里,李懷年還是十分郁悶,說道:“可是他念力再弱,剛才我幾乎全力一擊仍然是沒對他造成任何影響,你給我說了這么多,還是沒啥用啊。”
守護者的聲音已經虛弱無比了,“不是,你可以另辟蹊徑,既然這些人的執念并不穩定,那么或許,你可以從天地境的角度去考慮,利用自然,去驅散這些執念。”
李懷年皺眉,“天地境的角度?可是我根本不能運用天道規律啊!怎么去驅散這些執念?”
守護者實在是堅持不下去了,幾乎是最后的力量:“借助,天地之威,我要陷入休眠了,損耗……太嚴重了……”#@$&
守護者的聲音越來越小,到了最后,李懷年已感受不到那是男是女,是憤怒是溫柔的聲音。
他皺起了眉頭,看著不遠處那沉默不語的幾十道人影。
天地境的角度?天地之威?
可是自己要從哪兒去搞這些東西?
李懷年不理解,他現在根本沒有調用天地的能力,自然別說什么天地之威了。%&(&
李懷年漂浮在水中,忽然,他的心中出現了一個想法。
天地之威?
他怔怔的,忽然低頭去看涌動的水面,水中流動,浩浩如一雙大手,托住水中人向前飄去。
由小見大,由水潭到江流,江流到海不復返,這水流,不就是天地之威的一種嗎?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李懷年心中激動起來,似乎找到了頭緒,天地之威天地之威,這身處的水潭就是現成的天地之威啊,水流奔騰,不就是自然的規律嗎?潮打山頭,這不就是天地之威嗎?
李懷年欣喜地像個小孩子一樣,雙手插進水面又揚起一串水花,連柳淮見得李懷年這模樣,都納悶起來,這小子不是絕望到失心瘋了吧?
而在這時候,李懷年飛身躍起,整個人帶著一串水花,向著那些守門人飛躍而去,一串水花跟隨其后,猶如一條白龍出浪。
那些守門人見李懷年而來,一張臉上仍是沒有任何表情,有些機械般地齊齊抬起手來,立起那面深藍色的屏障。
李懷年臉上有一絲笑意,到了面前驟然停下身形,仿佛身體在空中滯停一般,接著聽他朗聲道:“你們這些小小執念,在天地之威之下,還不遁去嗎?”
那幾十道執念之中,響起一道蒼老的譏笑聲:“無知小子也談天道。”
李懷年笑臉,接著,只見他以墜星之勢,身體倒轉過來,以頭朝下,雙手作掌,然后直直朝著水面墜去!
“一氣,起天地!”
李懷年哈哈大笑,體內氣機攜雜真龍之力澎湃而出,由上自下,身側升起一道越來越大的氣旋,等下到極點,那氣旋已有幾丈之大!
接著,李懷年攜著那巨大氣旋,落入水中,那水面一接觸到瘋狂旋轉的氣旋,便立刻如同沸騰起來,像是龍入水,攪起巨大風云,像是整個地牢的水都跟著李懷年這一入,而劇烈旋轉了起來!
柳淮自然在這種拉扯之中不能幸免,他所在的水面也被卷入其中,跟著巨大的漩渦旋轉起來,惹得他不由得大罵道:“李小子!卷到我了!”
李懷年哈哈大笑,在水中翻轉身體過來,他所在的地方,已沒有一滴水滴,但以他為圓心,一米之外,是整個囚龍譚中的水流!
李懷年懸浮立在水中,望向那些守門人,后者神色依然不為所動,不過感受到眼前巨大的威壓,都不由自主地伸出了雙手,一面隱隱約約的巨大屏障閃現其間。
“來嘍!”
李懷年大笑一聲,身形驟動,卷襲了滿譚的水,如江流入海之勢,朝著那石門翻涌而去!
守門人的臉上再也沒有了譏笑,在這股媲美天地之威的凌冽攻擊下,都不由得伸出兩手,兩手合一,一塊更大的神色屏障出現,像是堡壘般將他們保護起來!
然后巨大水幕猛地沖擊向了那塊屏障!猶如江水傾瀉入湖泊,平靜的水面立刻暴起,揚起巨大的水霧,李懷年所攜潭水如一條巨龍,不斷沖擊那塊屏障,守門人越來越緊張,他們枯瘦的手在這種沖擊之下微微顫抖。
他們并不是一品高手,只是其一絲不健全的執念,沒有神志,只知道堅守那執念守著這石門,而面對能夠滅掉自己的天地之威,根本沒有任何閃躲的念頭。
李懷年借天地之威而上,所以雖說力量很大,但其實他自己沒用到多少力,絕大部分都是借水勢,而若是自己出力,最多的時候便是凝聚水流的時候,那時候李懷年才真的是使出了全身氣力,去將這一潭水盡數變活,流轉起來。
而這譚水流轉起來后,便再也不需要更多的力氣就能運行,甚至,這種運行無法停止!
奔流長江,又豈會被斬斷?!
屏障在這樣的沖擊中,開始出現細細的碎紋,先是一處,然后是多處,最后是整個屏障都布滿了裂紋!
“破!”
李懷年喝道一聲,將水流作為最后一擊,聲音落下,屏障也如玻璃般隨之碎臉,空氣中似乎有清脆的響聲,屏障就此打破,水流傾瀉而下,而大水漫過之地,守門人的身影一個個成風般被吹散,不復存在!
大水一直沖破屏障,漫過守門人,然后沖涌向石門,那原本就已經被李懷年撼動得破碎崩潰的石門,哪能經得起如此天威?只不過大水一沖,幾丈高的石門,就此轟然倒塌,被水卷走!
……
此時,楊家。
楊淼又來到了他的那一處花圃,不過這一次,他并沒有修剪那些花花草草,他來到一處刻意被隔開,只盛開一簇的植物旁邊,看著那株孤零零的看似和普通花草并無兩樣的枝葉,心緒萬千。
他伸手,輕輕在那枝葉上拂過,那葉子仿佛有靈性一般,感受到楊淼體內的氣機,竟紛紛躲去。
楊淼看著那株三年前重金夠來的忘憂草,臉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不過他的心里,卻已是做出了一個很大的決定。
三年前,他強迫楊發服下忘憂草,準備忘掉其記憶,可是卻被楊發以自爆經脈為結局作罷,而三年后,他又打算再做一樣這樣的事情。
而且這一次,一定不能失敗,就算自己的大兒子果真徹底毀了全身筋脈,也要讓他忘掉那段記憶。
因為一個不思進取,無法接任家主之位的少家主,在他的眼里,和一個廢人沒什么兩樣。
與其讓自己兒子一直是個不思進取的廢物,他楊淼還不如一搏,以至于讓這楊家家主之位,還能夠有機會在下一代爭取。
而要是失敗了……那就失敗吧,反正沒有什么差別。
楊淼想到這里,輕輕握住那閃躲的忘憂草葉子,后者立刻顯得厭厭的。
這時候,管家慌張地從外面跑進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到楊淼的身旁。
楊淼皺著眉頭,看著這個從未如此慌張過的管家,然后就聽得后者結結巴巴地說道:
“家,家主,不好了,囚龍譚,囚龍譚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