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年有些壓抑地又從懷中摸出兩顆靈力珠放在桌子上,故意生氣地加重了力道,不過傅天天卻像是沒看到似的,只是面無表情地把桌子上的靈力珠收了起來。
李懷年看到這模樣更加沒好氣了,你貪點就貪點吧,這貪完了連個朋友的樣子都沒有?真當著是做生意了?
傅天天收完了桌子上的靈力珠,隨即從包里摸出一個小紙條來放在桌子上,然后對李懷年說道:“這是催眠師的電話,你聯系他,報你的名字就行了。”
李懷年點點頭,隨意地將那“天價”換來的紙條裝進兜里,也不在乎怎么換來的是紙條而不是上門服務的人了,可就在這時候,傅天天的臉色突然變差,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肚子。
李懷年皺眉,下意識地關心道:“你怎么了?”
傅天天直起腰來,屏住呼吸一會兒,隨即呼出一口氣:“沒事,我去趟洗手間,你先走吧。”
李懷年見到那張沒表情的臉,自己也在氣頭上,也就沒說什么,看著傅天天慢慢走出教室,自己也起身向著前門離去,頭也不回。
若是此時李懷年能夠停下腳步來關心一下傅天天,就能發現,后者出了教室門后身體緊緊背靠著墻壁,額頭滲出汗水,滿臉痛苦神色,雙手捂住肚子,體內氣機瘋狂肆虐,痛苦之中,她下意識地拿出一顆剛收進包里的靈力珠,就要吞下去——靈力珠作為珍貴的“補品”,不僅有增加修為的作用,還可調節氣息,穩定真氣的能力。
可是拿到嘴邊的時候,傅天天的手卻停頓了下來,看著那枚通體幽綠的珠子,滿眼全是糾結的神色,不過最終,還是狠心將那顆靈力珠收回了包里去,自己則是痛苦地一步步向著洗手間走去。
可是這些,李懷年都沒看到。
他拿著那張紙條,快速地下樓,來到了姜謠的班級門口,剛才他上樓的時候,就特別注意了一下,姜謠的班級仍然在考試,所以他早就做好了準備,忘憂草也裝在包里,等再有了催眠師,下樓正好就能等到姜謠,帶其去抹掉那痛苦的回憶。
李懷年站在門口等待了十多分鐘后,教室里的學生們開始交卷,然后前門打開,隨著老師的離開,都紛紛走出了教室,三兩人一起,出了教室還在討論剛才考試的內容。
李懷年一直在門口等待,心里卻是有些緊張,因為他要想想,到底該和姜謠怎么說,他知道在那個女孩恢復曾經的天真時,自己還欠其一個道歉。
可是想了很久,李懷年都不知道到底該怎么開口,不知不覺中,教室里的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可是李懷年仍然沒有看到姜謠的影子,不由得覺得奇怪,向教室里望去,一些學生仍在里面自習,可是在這些人里面,李懷年并沒有發現姜謠的身影。
這就有些奇怪了,雖然自己剛才在出神,但也不至于就要姜謠走了卻沒看到啊。
李懷年疑惑,又走進了教室,來到最近的一個男生旁邊,那男生顯然是認識李懷年的,看到后者的臉明顯嚇了一下,下意識地將這個連王紹天王惡少都敢打的新一代“學校老大”當成了要找自己麻煩。
李懷年見到后者臉上的懼怕神色,連忙開口道:“沒事沒事,我就問一下,你們班上的姜謠呢?”
那男生聽到這句話才放下了已經拿在手里的本子,依然有些戰戰赫赫,猶豫了一會對這尊“惡霸”開口道:“姜謠她今天一天都沒來。”
李懷年不由得一愣:“沒來?他請假了嗎?你知道什么原因嗎?”
男生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是今天杜老師給我們上課的時候,說姜謠好像是生病了,在家里才沒來……”
李懷年點點頭,說了句謝謝后便退出了教室,回頭看了看那個空蕩蕩的座位,咬著下嘴唇,猶豫了一下向著教室辦公室走去。
教師辦公室空無一人,李懷年輕而易舉就找到了姜謠所在班級班主任的辦公位,四處翻找了一下,找出一個名冊來,翻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記載著學生的個人信息,李懷年很快找到姜謠的那一欄,然后記錄下了后者的家庭地址,便關上名冊離去。
他決定去姜謠的家中看一看,因為對于姜謠這種學生來說,除非是生了很重的病,否則是不會在高三這么關鍵的時期請一整天假的,既然姜謠已經一天沒有來學校,那么應該病情還是有些嚴重了。
李懷年走出了學校,很快就照著那個記錄下來的地址尋去了。
姜謠的家住在H市中的一條老街中,這條老街的建筑已經很老式了,和整個城市的活力格格不入,不過這一片區,已經開始規劃拆遷,好些建筑,都已經打上了“拆”的印記。
李懷年打了個車直奔這里,街上此時很熱鬧,因為此時正是晚高峰時間,許多賣菜的小販都抓住這個機會在路邊擺起攤來,因為老街很快就要拆遷了,所以這段時間城管也不好管這一塊。
李懷年在略顯擁擠的街道中,一路對照著兩邊的牌號向前走,最終在一個豆腐鋪前停了下來,豆腐鋪前正做著生意,李懷年停下腳步,看著店里那個正在稱重的少女微微發愣。
少女系了一條圍巾,一手拎著秤,一手移動著秤砣,嫻熟無比,一個中年婦女則在后面忙另外的事。
眼前的少女,可不就是姜謠嗎?
可是不是說,姜謠病了嗎?怎么又在這里賣起豆腐來了?
李懷年看著姜謠賣出去手上的豆腐,用手背輕輕擦了一下額頭的汗,猶豫了一下,沒有上前,而是躲在了一處人群之中。
姜謠對于李懷年的“窺視”渾然不覺,剛忙完一下午的她,總算可以閑下來休息一下,可是轉頭,看到那婦女忙活的情形,毫不猶豫,剛坐下去就立馬站了起來,走到婦女身旁,輕輕說道:“媽,我來吧。”
原來這婦女是姜謠的媽媽,姜媽媽轉頭看著自己閨女的模樣,不由得嘆了口氣,沒有讓其拿走手上的活,只是站直了身子,對自己女兒說道:“我說瑤瑤啊,你學校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要回家來,還騙你們老師,說你生病了?”
姜謠搖了搖頭,小聲說道:“我想幫幫你……”
“幫我?”姜媽媽將手上的東西往桌子上一放,語氣中不覺有些急了:“我說瑤瑤啊,媽媽哪里需要你來幫啊,你幫媽媽最大的事,就是好好在學校里念書,將來不要像我們這樣活。”
姜謠仍是搖頭,不過這時候已經低下了頭去,說道:“我覺得像媽媽這樣挺好的。”
姜媽媽聽到這句話,不由得恨鐵不成鋼:“哪里好啊!你這么聰明個孩子,難道就要和媽媽一樣,以后賣豆腐嗎?”
姜謠這次不說話了,這時候,門外有人上前來:“老板,稱點豆腐!”
姜媽媽連忙答應道:“來了來了!”又看了姜謠一眼,可是也舍不得罵自己這個閨女,只是嘆了口氣,立馬出去做買賣了。
姜謠怔怔地站在原地,良久,不動聲色地撿起了母親剛才做的活接著做了下去。
可是就在這時候,姜謠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阿姨,你這豆腐怎么賣?”
聽到那個聲音后,姜謠立馬轉過頭去,向著外面看去,果然,那個男生就站在陽光中,穿著干干凈凈的衣裳,已經和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不過,他為什么會在這里?
姜謠下意識就認出了李懷年的來意,立馬站了起來,走到母親的身邊,將母親剛切好的豆腐放下,過程之中始終低著頭,沒有看李懷年半眼。
姜媽媽看到女兒這幅模樣,不由得驚詫,不過并沒有斥責,而是輕輕問道:“你認識他嗎?”
還不待姜謠開口,李懷年就首先一笑說道:“我和姜謠是同學。”
姜媽媽恍然大悟:“啊,同學啊……”
可是接下來卻是姜謠冷冷的一句話:“不是,只是一個學校的而已。”
姜媽媽連忙說道:“不是非要一個班的才是同學啊,一個班的都是同學啊!這位同學,快進來坐坐……”
可是說到這里,姜媽媽又有些尷尬了,因為鋪子里都堆了很多東西,看起來亂糟糟的,不太好意思讓這位看起來穿的光鮮亮麗的同學去坐,怕臟了衣服。
李懷年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了阿姨,我來只是找姜謠說兩句話。”
頓了頓,又補充道:“是杜老師叫我來的,他讓我來看看姜謠同學的病情怎么樣了。”
李懷年當然不是被杜老師叫來的,杜老師這名字只是剛才聽姜謠同班同學提起的,可是姜媽媽卻立馬尷尬起來,直接相信了李懷年所說的,不好意思地說道:“哎,讓杜老師費心了,也辛苦同學了,其實啊我家瑤瑤,已經好了,沒生病了。”
李懷年故作有些驚訝,看了一眼姜謠,后者當然知道李懷年不是杜老師叫來的,不說杜老師會不會這樣使喚同學不說,就說杜老師一向痛惡學校里那些不學無術的混混,就不可能叫李懷年來,況且,哪里有這么巧的事情?
于是姜謠拉了拉自己母親的衣袖,然后說道:“媽,我出去和他說兩句。”
姜媽媽一愣,隨即當然答應了,因為她本身就對于生病撒謊的事情有些惶恐,生怕這位老師派來的“使節”看出了真相,連忙點頭。
于是姜謠就從鋪子里走了出來,也不管李懷年,徑直走向外邊。
李懷年又禮貌地沖姜媽媽笑了笑:“伯母,我就和姜謠說一會兒。”這才跟上姜謠的身影。
姜謠一路走到一處不太鬧騰的地方,這才停了下來,轉過身來,也不看跟在后面的李懷年,開口問道:“你來找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