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夜幕降臨,李懷年帶著一群人不斷抓著螢火蟲,一只又一只,一罐有一罐,胖虎都覺得他眼里全是星星點點,看哪里都像是在飄著螢火蟲。
終于,他們在離十點鐘還有半個小時的時候,裝滿了所有罐頭。
李懷年感謝過所有人后,便自己蹲下來,一個個將這些裝滿螢火蟲的不起眼的罐頭,在地上擺放處了一個圓圈,將他們好好地隱藏在草叢之中,然后又將所有牽著蓋子的線頭擰成一股,放置在一處同樣不太明顯的地方,在圓圈的中間。
做完這一切后,李懷年才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拿出手機,撥通了蕭紅云的號碼。
……
當張欣秋做完試卷上的最后一道題時,整個人猶如解脫一般長長舒出一口氣。
今天是非常刻苦學習的一天,她想用刻苦的學習,來讓自己忘掉這糟糕的一天,事實上,她也做到了,到了現(xiàn)在,她幾乎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收好了書筆,張欣秋同周圍幾個同學打了一聲招呼,便打算離開,去找恐怕還在教室里的睡覺的蕭紅云。
可是當張欣秋從座位上起來的時候,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蕭紅云這小妮子居然已經(jīng)在教室門口等待了。
她走了過去,將蕭紅云打量一圈,右手扶著下巴,問道:“今天怎么這么積極了?還知道來接我了?”
蕭紅云嘿嘿一笑,說道:“這不是太想秋秋了嗎?”
張欣秋白了其一眼,便挽著這個古靈精怪的閨蜜向外走去,又問道:“李懷年在不在學校?要是在的話就讓震伯把我們一起載回去了。”
蕭紅云搖了搖頭:“年哥哥不在學校哦。”
“這個李懷年,真是的,還保鏢呢,一天在哪兒都不知道。”張欣秋嘀咕著,就要拿出手機給張震打電話,讓其接送回家,可是這個時候,蕭紅云卻突然將張欣秋的手機搶了過去。
張欣秋皺了皺眉頭:“小云你干嘛?這么晚了我得讓震伯來接我們呢。”
蕭紅云眨了眨眼睛:“震伯伯一天事情那么多,今天就讓我送秋秋回家嘛。”
張欣秋還不知道蕭紅云密謀著什么,只覺得其想調(diào)皮一下,揉了揉太陽穴:“小云今天我可沒精力跟你玩了哦,快把手機給我,我做了一天題太累了。”
蕭紅云將手背在后面,吐了吐舌頭,嬉皮笑臉道:“想要手機,就來抓到我啊!”
說完,就已經(jīng)一路向前跑了出去,還時不時回頭,發(fā)出“來追我呀”的聲音。
張欣秋看到蕭紅云這個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得跑著追了上去。
“小云你慢點!”
一直追到了學校門口,張欣秋才一把抓住蕭紅云的手,將手機從其手里掰了出來,揚了揚:“別鬧了哦,我們得快點回去。”
蕭紅云笑臉看著張欣秋打電話給張震,沒有說話。
可是張欣秋在撥出了號碼之后卻眉頭又緊蹙了,看著蕭紅云:“你把我手機卡拿走了?”
蕭紅云嘿嘿一笑。
張欣秋這是真有點生氣了,看著蕭紅云調(diào)皮的樣子,說道:“小云你別鬧了,這么晚了,我們這樣回去很危險的!”
蕭紅云一臉委屈地看著張欣秋,小聲嘀咕:“我都說了我可以送秋秋回去嘛。”
張欣秋看著蕭紅云委屈的樣子,一下子也心軟了下來,嘆了口氣,無奈地問道:“好吧,你要怎么送我們回去?”
蕭紅云立馬又笑逐顏開,忽然回頭招了招手,一個還在抽著煙的學生就立馬把煙頭掐滅,一路小跑地跑了過來。
張欣秋皺了皺眉頭,看著這名學生:“這不是李懷年他們班的嗎?”
蕭紅云一笑:“對啊,我說了能夠送秋秋回去嘛,這不是,找了個司機嗎!”
張欣秋如果早知道是這個樣子,肯定剛才不會答應蕭紅云的,可是現(xiàn)在那名學生已經(jīng)跑了過來,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秋姐,自己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得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蕭紅云見張欣秋沒有反對,便插著腰,一副命令的樣子看著那個學生:“還不快叫個車?”
學生立馬點頭,然后掏出手機就從軟件上叫了一輛車,幾分鐘過后,一輛車便停在了學校門口,蕭紅云立馬便蹦蹦跳跳地上了車,那名學生也坐在了前座的位置,張欣秋見兩人都上了車,自己也只能硬著頭皮跟著蕭紅云坐在了后排。
汽車緩緩行駛。
一路上,沒有一個人說話,張欣秋心里始終惴惴不安,因為對那名學生根本不熟悉,而如今網(wǎng)約車也很容易出問題,可是看著蕭紅云那副樣子,又不好說什么,只得姑且不安地相信。
車輛一直行駛,車外的人流越來越少,而燈光也越來越弱,張欣秋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已經(jīng)離十點過去了十多分鐘了,也不斷安慰自己只有幾分鐘就到家了,不會出什么事情。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她望向窗外卻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情——這根本不是回家的路啊!
張欣秋立馬驚慌了起來,下意識地握住了蕭紅云的手,看著蕭紅云應該是還沒注意到這條異常的路線,努力平靜下心情,問向前座的那名學生:“怎么這條路,不像是我回家的路啊?”
前座的學生也明顯被問得愣了愣,良久,有些結結巴巴地說道:“秋秋姐,這是近路,司機走的近路呢。”
張欣秋聽到學生說話的語氣,心里越發(fā)不安了,擔憂地看了一眼蕭紅云,后者又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她,安慰道:“秋秋姐,安啦,這條路可能近點哦!”
張欣秋看著眼前少女一副被賣了還幫著數(shù)錢的模樣,再也坐不住了,直接開口說道:“停車,我要下車。”
前座的學生明顯慌了,連忙轉過頭來解釋道:“秋姐你聽我說,這是一條近路,很快就到了,你不要怕。”
蕭紅云看到張欣秋的反應也有些慌張,連忙說道:“對啊秋秋姐,這是近路啊。”
張欣秋再也忍不了了,直接拿出手機給蕭紅云一看:“你看看,什么近路啊,這根本和我們回家的方向都是反的啊!”
“停車,停車。”張欣秋直接說道,說著,還要伸手去開門。
前座的學生慌張連忙說道:“秋姐,你不要怕,馬上,馬上就到了!”
連忙伸手去按住車門,張欣秋見到這只手,心底的防線徹底被打破了,直接一腳踹過去,尖叫著:“停車,我要報警了!”
蕭紅云看著這場面,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辦,她之前實在是沒想到張欣秋反應這么大,如今看著張欣秋慌張得尖叫,自己也手足無措了。
可好在就在這個時候,車停了下來。
一停下來,張欣秋就不顧一切直接拉著蕭紅云的手就往車外跑,一直向前跑出去十幾秒鐘,回頭一看,并沒有人跟上來,這才松了一口氣,慢下腳步。
脫離險境后的張欣秋喘著粗氣,又看了一眼蕭紅云,簡直就是恨鐵不成鋼地揉了揉其腦袋:“你看你,叫的是什么車!”
蕭紅云心虛,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嘆了口氣,蕭紅云又看了看周圍的環(huán)境,一片漆黑,只能借著月光才能看清楚路況,這周圍一戶人家都沒有。
“我們得快點跑,不然他們追上來了。”張欣秋看著周圍,憂心忡忡地說道,又打算拉著蕭紅云再次逃跑。
可是這回事,蕭紅云卻停了下來,張欣秋怎么拉都拉不動。
張欣秋疑惑地轉過頭來,還以為是蕭紅云因為剛才自己訓斥了她而傷心:“怎么了?小云現(xiàn)在不是發(fā)脾氣的時候啊,我們很危險得快點跑啊!”
蕭紅云摸了摸耳朵,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秋秋,其實……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
張欣秋一愣,隨即松開了蕭紅云的手,皺著眉頭,等待后者給自己一個回復。
蕭紅云不敢去看張欣秋的眼睛,說道:“秋秋,反正,你跟著我走,相信我就對了嘛。”
張欣秋深呼吸一次,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看著自己閨蜜這個樣子,點了點頭:“好,那我就相信你一次。”
蕭紅云連忙抬起頭來,滿臉欣喜:“好哦,絕對不讓秋秋失望!”
說著,就已經(jīng)拉著張欣秋的手,向著林中更深處走去,張欣秋雖已跟在蕭紅云身后,但眼睛卻始終在謹慎地打量著周圍的壞境。
周圍十分靜謐,幾乎只有她們鞋子踩在雜草上的聲音,或者是遠處時不時傳來的一聲汽車飛馳過去的聲音,張欣秋此時心里緊張到了極點,因為這樣的環(huán)境,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所有她看過的恐怖片,女鬼啊,山村老尸啊,各種恐怖元素仿佛就都隱藏在這靜謐的樹林之中一樣。
張欣秋越來越后悔答應蕭紅云走到這地方來了,到了后面,終于忍受不住,聲音有些顫抖地開口道:“小,小云,不然我們還是回去,明天再來吧?”
蕭紅云這下停下了腳步,卻是回頭看著張欣秋笑道:“到啦秋秋!”
張欣秋一愣,爾后,她忽然感覺到后面有人靠近,下意識地就要轉頭,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雙手卻是猛然蒙住了她的眼睛!
張欣秋立馬尖叫起來,來不及思考就一腳朝著后面踹了出去,一腳踹出,只聽一聲悶哼,她看也不敢看,頭也不回地就尖叫著朝前面跑去,跑出幾秒鐘,似乎突然想到了蕭紅云還在原地,連忙轉身尋找。
可是就在這時候,卻聽到蕭紅云擔憂的聲音:“年哥哥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只是受到了比較‘致命’的一擊。”
張欣秋疑惑地看著后面,蕭紅云扶著一個男人的身影,而那個男人彎著身,雙手捂在襠部……
“李懷年?!”
張欣秋一瞬間就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倆人的身影。
李懷年聽到這聲音,才忍著痛慢慢直起腰來,他剛才本來在后面打算給張欣秋一個驚喜,可誰知后者居然像見了鬼一樣尖叫起來,還踢了自己一腳,關鍵還踢在了那要命的地方,雖說李懷年境界深厚,罡氣護體,可也不是哪個地方都那么無堅不摧啊!
看著蕭紅云,李懷年咬著嘴唇問道:“她怎么反應這么大?你是找了人販子把她綁來的?”
蕭紅云立馬低下頭去,一副做錯了的表情,捏著衣角。
李懷年嘆了口氣,只得自認倒霉,隨即一瘸一拐地和蕭紅云走到張欣秋面前。
張欣秋看著這兩人,想起剛才的事情,是徹底生氣了:“你們老實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蕭紅云立馬就指向了李懷年:“是年哥哥叫我這么做的!”
李懷年本還想禍水東引,可沒想到蕭紅云快了一步,只得耷拉著腦袋。
張欣秋再深呼吸一次,克制住不殺了李懷年的情緒,“平靜”問道:“我能知道,你大晚上的把我叫到這個地方來,是想干什么嗎?”
李懷年眼珠子轉了轉,看著張欣秋:“現(xiàn)在還不能說……”
張欣秋再深呼吸,“那什么時候才能說?”
李懷年看著張欣秋這副在爆發(fā)邊緣的模樣,趕緊給蕭紅云做了一個手勢。后者連忙會意去挽住張欣秋的胳膊:“啊呀,秋秋啊,你看這大好夜色,多么完美啊!讓我們賞賞吧!”
于是拉著張欣秋向前面走去,張欣秋正在氣頭上呢,剛走了兩步就松開蕭紅云的手:“別拉著我!你也是幫兇!”
蕭紅云可憐巴巴,李懷年跟在身后,看張欣秋已經(jīng)走到了地方,連忙走上前去,在地上一摸,然后將一樣東西交在張欣秋的手上。
“什么東西?”張欣秋感覺到手上的濕冷,下意識就將這樣東西向前丟了出去,一陣輕微的響動,隨即張欣秋愣住了。
因為她看到了周圍流螢四起,如繁星點點,身在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