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亂成了一鍋粥。
    平西伯爺府的十二名部曲，不管是哪家國公的護院，見到了就打。
    打得這群家丁護院們抱頭鼠竄，哭爹喊娘。
    瘸子站在朱雀大街，嗷嗷就是幾嗓子，“伯爺說了，晚輩已經盡了禮數，你們憑啥不給還禮？當伯爺府的東西，那么好拿不成？”
    這群收了禮的當朝國公一臉懵逼，從來都是晚輩孝敬長輩，什么時候小輩居然敢要回禮了？
    就在有人露胳膊網袖子，準備和部曲們大干一場的時候，高士廉家的府門大開，高相爺邁步走到了朱雀大街上。
    笑瞇瞇的盯著瘸子，瘸子臉色一凝，“老公爺，俺也是奉命行事，還望見諒！”
    “哈哈哈！”
    高士廉笑了，“你回去告訴秦小子，老夫就不給他回禮，你看他能把我咋樣？不服，過來咬我啊，進了高家的禮，哪有還回去的道理？”
    有了高士廉的帶頭，其余的國公也走出門，一個個沒理也要攪三分。
    尤其是黑胖子尉遲敬德，一把抓住瘸子的脖領子，“回去告訴秦小子，雙倍的還禮肯定沒有。但沙包大的拳頭管夠。在告訴他，天黑之前不給俺老黑送來雙倍的禮物，俺老黑帶著部曲砸了他平西伯爺府的大門。狗屁，敢管長輩要回禮，誰給他的膽子？這事兒就算是鬧到陛下那里，俺也占理！”
    聽了尉遲敬德的話，其余的國公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統一口徑了，天黑之前雙倍的豪禮不送上門，他們這群老家伙就徹底不要臉了，組團去搬空伯爺府的地窖，順帶著摘光爵爺拂的綠菜，咬一口丟一顆，我們就是玩！
    瘸子被一群國公要挾，不敢怒不敢言，只能委曲求全。
    莫名的看向盧國公府，老公爺您收的禮最多，您倒是站出來說句公道話啊。
    他們可是要搬空伯爺府的地窖，伯爺府的地窖不就是您老公爺家的地窖嗎？咱老程家的家風，不能被這群國公踩在腳下踐踏??！
    而在盧國公府內的老程，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恨鐵不成鋼，兇神惡煞的瞪著老秦。
    “糊涂啊，你是真糊涂！”
    “沒啥糊涂不糊涂的，他要殺我媳婦，我就要弄死他！
    我不管朝堂的恩怨如何，我只要為我媳婦討回一個公道。這個年代，最不值錢的就是太子。”
    索性，老秦也放開了，“派人暗殺柱子和清河公主，有伙同五姓七望欲給我秦府二次滅門，您覺得我有的選嗎？”
    “你要知道，你的身份有點特殊……小子啊，信伯伯一句，讓李泰和李承乾自己去爭吧！”
    “他倆？”
    老秦聽完哈哈大笑，“程伯伯啊，小子問你一句，不管是他倆誰做皇帝，你們這群先皇的心腹愛將，我這個平西伯爺，哪個會有好下場？”
    “……”老程：我特么也知道，都得死，但你再牛逼你還敢反抗皇權嗎？
    “現在來講，前后都是懸崖，想活下去，那就跳過去。小侄講句最到家的話，程伯伯您將來會擁戴這二位嗎？”
    老程的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答案顯而易見的。
    講道理啊，老程是真的妖孽，正史里面就記載過，李承乾、李泰、李佑、李恪他們爭得死去活來，太子的寶座幾經易手，很多老李的心腹都參與進去了，唯獨老程沒參與。
    老程干了一件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兒，那就帶著五千右武衛軍卒護送李治進皇宮！
    后面有人說是李世民臨死時候給老程的密旨，也有人說是長孫無忌苦求老程帶兵入城的，反正不管怎么說，李治當皇帝這事兒，老程是首功。
    老程的眉毛一挑，反復的回味秦長青的話，李承乾無德，但李泰不仁，這哥倆和仁義道德就不搭邊。
    可以說，這哥倆任何一個做了皇帝，基本上就會化身為畜生，大開殺戒。
    現在五姓七望還沒倒臺，但凡皇權這邊出現任何問題，都將導致大唐傾覆。
    與此同時，還有一個利益共體在里面，誰都不希望自己家一代過后就家道敗落。
    秦長青的話說的很直接，等于當著老程的面告訴老程自己要站隊了。
    “程伯伯，您是皇帝的心腹，皇帝活著的時候可以不在乎那么多，但皇帝死后呢？”
    老程對這老秦狠狠發出一聲冷哼，端起一碗酒一飲而盡。
    “別人對俺老程說這些話，俺老程會一斧子把他給劈了，但你小子說，俺老程考慮考慮。”
    “那小侄這就告辭？”
    “滾吧，李藥師要走了，過去看看！”
    “……”老秦一皺眉，你就不能留我一下，我話還沒說完呢。
    然而，老程摸了摸身邊的大斧子，“你若是在俺老程面前叨逼叨，信不信俺老程一斧子給你腦瓜子開瓢？”
    老秦走出了盧國公府，深吸了一口氣。
    好不遮掩的講，大唐第一聰明人就是老程，老程比房謀杜斷什么的，可高明多了。
    坐在椅子上，老程揉揉頭，幾經思量，老程狠狠一拍桌子：還是這娃兒靈性，或許最沒存在感的就是最有把握的。
    但很快老程又陷入了沉思，難道長青這崽崽知道寄養在他們家的就是晉王李治了？
    莫名的，老程想到了彩排的時候，老秦抄起金箍棒狠狠敲了老丈人的腦袋之后，演技雖然十分夸張，卻故意把姿勢做的很別扭，讓導演孔佳宣布了好幾次重拍。
    然后，老秦在敲了老丈人十幾下悶棍之后，嘴角露出一抹報復性很強的笑容，這才徹底將那段劇情給通過。
    然后，但凡是遇到和老李有對手戲的時候，老秦都要時不時的修改下劇本，始終都是一個宗旨：敲皇帝的悶棍！
    噗嗤，老程笑了。
    緩緩站起身，招呼來管家，“準備三壇子烈酒，在讓人抬上一只牛腿、一只羊腿，帶上木炭和別人家都沒有的調料，去通知下藥師和段志玄，就說俺老程家院子太干凈了不忍心弄臟了，就去英國公家整潔的大院里面烤牛腿！”
    反觀秦爵爺，就不咋好受了，家里真的就來了一個給他送雙倍回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