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處理完政務，站起身抻了抻胳膊。
王嬋和蕭良娣急忙上前，又是揉肩又是捶腿。
可就在這時候，內侍進來稟報，程處亮和單鷹求見。
李治一頭霧水的，讓王嬋和蕭良娣去了內堂，見了程處亮和單鷹。
兩個人是奉命來見李治的，是李世民讓他們來的，目的很簡單，讓他們兩個帶著李治去逛gai。
單鷹沒有牽狗，倒是李治在路過京兆府衙門的時候，瞥見了麒麟，對著麒麟招招手，麒麟屁顛屁顛的跑到了墻角，用爪子狠狠的扒拉了幾下，一塊骨頭出現了，叼著骨頭，輕輕放在李治的腳下，然后用碩大的腦瓜子，蹭蹭李治的腳踝，示意李治吃骨頭。
李治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賞，必須要賞！”
單鷹解下腰間的酒囊，麒麟張開嘴，對著李治叫了幾聲，叼著水囊回到了狗窩。
“單鷹，讓麒麟育種，把最健壯最好看的母狗都給麒麟，本王也要養幾只狗。”
“喏！”
除了朱雀門，李治走在前面，單鷹和程處亮緊跟在后面，走向了東市。
“一家人，咱們并行。”李治說完放慢了腳步，三人并行，“我以前住在姐夫家的時候，經常讓瘸叔帶我來東西兩市。這里面還有買賣是我和小武的。話說，父皇讓你們倆陪我逛街，到底所為何事啊？”
“殿下，就是陛下讓讓我二人帶陛下見識一下一下好玩的事情。另外，陛下說您整日在東宮批閱奏疏太辛苦，要勞逸結合。時不時的走出來，看看民間疾苦。”
“確實啊。”李治點點頭，“很多政令，要符合民生的，沒有調查實踐是不行的。就好像某一個朝廷認為是善意的政令，頒布下去之后，往往會禍害了百姓。”
“殿下有此心，是江山社稷的福氣，也是天下百姓的福氣。”程處亮拱手稱贊。
到了東市，李治看著東市的繁華，以及商賈胡商們，也是接連的感慨，“若是咱們大唐的每一處角落都如此，那才叫真正的盛世。”
“其實，對于百姓來說，只要不為吃穿發愁，那就是功德。”單鷹下了小，“殿下定然也會開創一個盛世。”
說完，單鷹和程處亮相互對望一眼，程處亮緩緩開口了，“殿下，您對長安城真的了解嗎？”
“這……”李治發現了，李世民不會無的放矢，裝作一副憨憨的模樣，“那要看了解到什么程度了。基本上吧，這里的物價我不一定知道，但小時候經常和小武、秦堪、秦牧逛街，東西兩市最好的戲班子，最好玩的地方我全都知道。”
“殿下，雖然臣長年在波斯都護府，但只要臣在長安一天，就知道東西兩市里面，誰家的貨物最好，誰家的價格最公道。”程處亮緩緩開口。
“小姐夫，你為啥全都知道？”李治驚訝的看著程處亮。
“殿下，要不咱們做做有戲？你隨便指一家店鋪……”
程處亮的話剛說了一半，李治就一臉警惕的看著程處亮，“小姐夫，你看上晉王府啥東西了，你直接說，我讓柱子哥做一模一樣的送你。做人要有底線，你不能學習你爹盧國公和京兆府尹，他們兩個壞滴很……”
“……”程處亮一時語塞，“殿下，我就是回京復命，年后就走了。這就是單純的游戲罷了。”
“不是借著慶祝我做太子，然后來勒索我？”
“不是，絕對不是。”程處亮笑了笑，“你就想想你現在最想買什么東西，想見什么樣的人，一炷香的功夫，我和小鷹全能做到。”
“真的假的？”李治略微沉思了一下，“這樣，我記得當年就咱們站著的位置，有個做糖人的，很好吃。可我六七歲的時候，他就不在這里賣糖人了，你把他給我找回來，我想吃糖人了。”
“糖人？”程處亮略微沉思了一下，“殿下說的是做小動物厲害的，還是做糖猴厲害的？”
“糖猴的那個。”李治篤定的說道，“都十幾年了，我可不信你們能找到。”
于是，就看見程處亮對著遠處的一個買菜的人擺擺手，那人一路小跑過來，程處亮吩咐道，“貞觀八年到貞觀九年左右，就在我站的地方，有個賣糖猴的，一炷香的功夫，把人找來。”
這個買菜的人點點頭，隨即消失在了人群之中，李治一臉茫然的看著程處亮，幾次欲言又止。
一炷香的功夫很快就過去了，一個五十左右歲的人，被帶到了李治的面前。
李治上下打量了許久，突然眼睛一亮，“就是他，就是他！小姐夫，你太厲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當年我找了他好久沒找到呢。”
做糖猴的人對著李治一躬身，“殿下，奴婢姓常名季離。現任內侍省正六品內謁。”
呃？李治愣了一下，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沉思了一會之后，“再給我找個人，要胡商，還要斷掉胳膊、瞎了一只眼睛的胡商。”
程處亮點點頭，隨后就發現有人消失在了集市的人還中，依舊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個瞎了眼睛斷掉胳膊的胡商被找來了，誠惶誠恐的看著李治。
“如此說來，東西兩市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你們都了如指掌了？”李治的臉色逐漸的凝重起來，“那我問你們，去年胡國公秦叔寶做壽，我敬酒的時候對秦叔寶說了一句話，席間只有京兆府尹和馬相做我身邊，只有他們三人聽見了，你知道我說的是什么嗎？”
“殿下稍等！”
程處亮說完，吩咐人離開，但這次卻超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回來的人在程處亮耳邊低語幾聲。
程處亮轉身看向李治，“殿下的禮單里面沒有《五禽戲》，殿下送給胡國公一本《五禽戲》，說讓胡國公勤加練習，可強身健體！”
嘶！一字不差！
倒吸了一口涼氣之后，李治一把攥住程處亮的手腕，掌心也已經出現大量的冷汗。
“也就是說，不通過內侍省，你想知道什么事情，包括豪門權貴，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