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
    老李神色頹廢的坐在龍椅上。
    原本黑色的頭發，已經出現點點斑白。
    連日來的噩夢不斷的困擾老李不說，還他娘的出現了瘟疫。
    瘟疫蔓延的速度，是整個朝廷始料不及的。
    長安周邊，已經有兩千多人，因為感染了天花死亡。
    據傳聞，長安城內，也有幾乎百姓莫名的發燒，最后證實感染了天花病毒。
    李世民是心力憔悴，心亂如麻。
    瘟疫，該死的瘟疫！
    要是洪澇災害，可以又朝廷賑災，要是有犯上作亂，可是出兵討伐。
    可偏偏是瘟疫，全天下的大夫都束手無策的天花。
    縱觀歷史，但凡是有瘟疫之年，皇權都會失去作用，尤其是現在瘟疫，已經嚴重脫離了朝廷的掌控。
    商人歇業，百姓閉門不出，沒人秋收，沒人做工，沒人經商，整個大唐都出現了毀滅性的連鎖反應。
    最讓老李火冒三丈的是，到底是誰把他做噩夢的消息給泄露出去的，現在全天下的人，幾乎都在罵老李。
    甚至是有人已經盛傳，是老李弒兄殺弟之后篡位，違反天意，自打老李當皇帝到現在，確實也是天災不斷，再加上背后有人蓄意抹黑，老李也只能打碎了牙齒自己吞咽下去。
    李世民煩躁無比，壞事一件件全都壓在一起，這也就是老李的承受能力強，換成別人心態早崩了。
    不得已之下，老李這次也不用魏征逼迫了，自己開口，“眾卿，天災人禍橫行，朕愿意下罪己詔，焚香誥天，希望得到上蒼的憐憫，保我大唐早日度過為難。”
    “陛下圣明！”
    老李自己都服軟了，這時候就沒必要噴了，天災面前在噴老李，恐怕老李就要揮下手里四十米長的大刀了。
    太醫署署官趙德全，在朝會結束之后面圣。
    趙德全是太醫署最大的官，和他的師承也有直接關系，他是大唐老神仙孫思邈的記名弟子，和孫思邈學藝八年，因為老李想要讓孫思邈為官，孫思邈不從，就把這個徒弟給推了上了。
    “愛卿，可是有了治療天花的良方？”見到趙德全，老李面子都不要了，親自走下龍案迎接。
    “辦法暫時還沒有。”
    趙德全說完，老李一臉失望，但還是急切的安撫趙德全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好到解決的辦法。
    “陛下，藥方沒找到，但臣卻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
    “工部尚書閆立德臨行前，上奏的賑災條款里面，有關于大疫的防止，甚至是閆尚書昨日的奏報里面也提及，那些條款適合控制瘟疫蔓延，只等待朝廷治療的藥方。另外……”
    趙德全略微沉思了一下，“臣走訪鄉間，發現有一個地方，天花控制的極好，到目前為止，僅有二十人染病，而且全都活了下來！”
    “哪里？”老李一把攥住趙德全的手腕，眼睛里充斥著激動，他不會放棄任何一個良機。
    “長安郊外，秦家莊！”
    秦家莊？
    老李的眼睛頓時就亮了，怎么把女婿給忘了？
    閆立德臨行前的奏疏，其實就是閻立本在秦長青那里求來的，難道女婿有治療的辦法？
    “好，好好！”
    老李聽到趙德全這番話，心情大好，尤其是趙德全也在夸秦家莊疫情控制得當，頓時就有了底氣。
    讓趙德全回到太醫署繼續做研究，爭取早日拿出可信性方案出來，控制瘟疫蔓延。
    老李是九五至尊，在疫情階段不能前往秦家莊，于是找來杜如晦！
    杜如晦對老李的意思門兒清，直截了當就是一句話，臣，愿往！
    …………
    次日凌晨，杜如晦到了秦家莊。
    讓他奇怪的是，秦家莊全民總動員，在所有人都愁眉苦臉的時候，只有秦長青一個人笑的出來。
    因為牛圈里面，一頭母牛病了，耷拉著腦袋，一點精神頭都沒有。
    秦長青走近牛圈，仔細的檢查母牛的腹部，出現了大量的水泡。
    一部分水泡破碎之后，還有黃濃流出來，看著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長青，疫情這么嚴重，你還笑得出來？”杜如晦一臉懵逼。
    秦長青先是義正言辭的指責杜如晦，本身就有病就不要出來瞎跑了，隨后伸手指了指母牛身上的膿瘡。
    “杜叔叔，這頭牛也得了天花，但是牛和人不同，尤其是母牛。它的免疫系統比人要強上許多。天花經歷過牛身上的免疫抵抗之后，就能產生變異病毒，這種病毒，就是治療天花的良藥。”
    “……”
    杜如晦聽得是一臉懵逼，根本不知道秦長青說的是什么意思。
    但是，越是聽不明白，才越讓人覺得高深莫測，很厲害的樣子。
    “這頭牛染病多久了？”秦長青問管理牛圈的莊戶。
    “大概十多天了，就是沒啥精神頭，吃草料也吃的很少。因為天花橫行，所以也沒找到獸醫來瞧病！”
    “準備一個小罐子，把牛身上潰爛的，出現黃濃全都收集起來。”
    秦長青說完，莊戶們開始著手準備，因為母牛也得了天花，沒有人敢靠前，最后還是獨眼龍圍著臉走過去，用繩子固定好牛身，開始一點點的取黃濃。
    “長青，那黃濃……”杜如晦捂著鼻子，味道不是一般的難聞。
    “杜叔叔，你仔細看牛肚子，有很多地方已經結疤，這說明什么？說明母牛在得了天花之后，不會死亡，而是經過體內的免疫系統抵抗之后，抑制住了天花毒素。所以，潰爛的水泡，那是寶貝。”秦長青越說越興奮，“這里面出現了抗體，是天花病的克星，只要把濃汁涂抹在換病人的傷口上，就可以治愈天花。沒有得病的人，在胳膊上挑開一個小口，涂抹上之后，不僅可以預防天花，以后一輩子都不會得天花病。”
    “什么？”
    杜如晦的神情立刻變得激動起來，“你是說，以后一輩子都不會再得天花？長青，你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秦長青點點頭。
    “天吶！”
    杜如晦興奮的手舞足蹈，“如若有效，你當受全天下蒼生一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