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的收集絕對比繡花更需要細膩的心思。
    當(dāng)然。方向也很重要，但細節(jié)卻是的的確確在情報工作中決定著成敗。
    沈浩不覺得這件事的偵辦方向有什么問題。月影樓和晉王楊文廣之間絕對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當(dāng)，或者說交易，摸清楚其中月影樓所扮演的角色肯定對偵辦整個案子都有幫助，同時也能再探一探關(guān)于晉王楊文廣的底細。
    甚至案子查到這個時候已經(jīng)不單單只是乾王遇害案了，而是一個關(guān)于皇族“大考”的外盤案件，而且明顯還涉及到了皇權(quán)顛覆的跡象，畢竟連晉王這中老皇子都跳出來了，事情復(fù)雜得讓人頭皮發(fā)麻。
    既然偵辦的方向沒有錯，那靈王又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和晉王楊文廣、月影樓湊在一起？
    月影樓和靈王的淵源之前黑水就挖出來過不少。據(jù)說多年前月影樓曾得罪過什么人，一度被人追殺得走投無路，最后茍延殘喘的被當(dāng)時急需人手壯大自己的靈王伸手救下，然后一直作為靈王的半個伙伴的角色在幫靈王盯著暗處，同時探知一些風(fēng)聲。
    可以說月影樓在靈王的實力中雖然不能浮于表面但絕對在暗中扮演了一個很重要的角色。至少單從情報上而言就相當(dāng)于給靈王多按了一對耳朵一雙眼睛。
    但靈王又和肯定沾上邪門修士的晉王楊文廣在邏輯上完全不存在合作的可能。為什么？因為靈王的最終目的是皇位，而晉王楊文廣的目的卻很可能是破壞“大考”。兩邊天然矛盾不可調(diào)和。
    總不至于晉王楊文廣是跑來費心費力的幫靈王奪取寶座的吧？
    所以沈浩才會覺得黑水探到的實際情況和他之前的推測產(chǎn)生了極大的矛盾沖突，邏輯上根本站不住。
    但王儉后面補上的那句話也很有道理。細節(jié)，是不是真有什么細節(jié)被忽略了才導(dǎo)致推斷出現(xiàn)如此巨大的偏差呢？
    “你們黑水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沈浩見王儉提到了“細節(jié)”兩個字于是便順口問道。
    “是的大人，四部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實際情況和推測相悖的情況了，按照以往的經(jīng)驗就是在推測的過程中遺漏了某個關(guān)鍵點或者錯過了什么細節(jié)才會出現(xiàn)結(jié)果的巨大偏差。這次應(yīng)該也不例外。”
    頓了頓，王儉接著道：“四部反復(fù)分析之后認為或許靈王只是一個靶子，被頂在前面擋住一些懷疑的視線，所以他并不知道晉王楊文廣和月影樓之間的勾當(dāng)。”
    沈浩身子坐直，皺眉道：“靶子？你的意思是靈王束也只是被利用了而已？但有這個必要嗎？”
    “大人，不單單是利用，而是靶子。若是晉王利用靈王和月影樓之間的關(guān)系讓月影樓暗中給靈王挖坑的話一切就都說得通了。一邊挖坑，月影樓負責(zé)向晉王傳達靈王最近的動向，兩邊再尋找合適的機會起勢。”
    “起什么勢？”
    “這個還不清楚。但很可能是要先把如乾王遇害案的類似的事件慢慢且自然的引到靈王身上來。至于后面會如何變故暫時四部還沒有辦法推測。”
    如果順著這個路子想的話，的確，一切都能說得通。
    說簡單一些，那就是按照四部的推測，晉王和月影樓之間的勾結(jié)靈王是不知道或者不清楚的，同時靈王又是晉王和月影樓準備的一個靶子，之后會有類似乾王遇害案類似的事情繼續(xù)發(fā)生并且引到靈王身上來，讓所有人都以為是靈王在后面主導(dǎo)這一切。再然后靈王可能也會被晉王和月影樓算計掉。
    最后的結(jié)果四部推測不了，因為手里的情報還不夠支撐繼續(xù)推演。不過沈浩已經(jīng)注意到，按照這個邏輯的話，四部實際上是已經(jīng)將乾王案的罪魁禍首放在了晉王楊文廣的身上。這一點也是合理了，畢竟如今所有已知線索都是指向的晉王。
    “不過還差一環(huán)。縛姬單靠每次公開獻藝的場合接觸一下靈王就能掌握靈王的日常情況？這不可能。除非縛姬不是去探查而是借著獻藝的公開場合去接受消息，然后第二天再轉(zhuǎn)述給晉王楊文廣？”沈浩用手指敲擊著桌面，他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個關(guān)鍵的點。
    王儉也跟著點頭，沈浩說的這些也正是之前四部分析的一部分，沒想到直接就被沈浩點穿了。附和說：“大人所言極是，靈王是靶子，縛姬也不是其中關(guān)鍵，關(guān)鍵是靈王的身邊肯定還另有眼線。縛姬就是借著和靈王在公開場合一起出現(xiàn)的機會從那些眼線身上拿到情報再轉(zhuǎn)述給晉王。”
    這么一來靈王束就顯得有些可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還被蒙在鼓里。若是真如這么推測的一樣的話，那靈王束以后的下場肯定極慘。
    沈浩臉上的表情慢慢從陰沉便的帶笑。因為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靈王雖然在以前不被重視，但其實力卻一點不容小覷。從這次一舉拿下南門守備，以及從六皇子齊王楊峰的手里搶走皇城地方衙門的支持就可見一斑。手里得力的人手肯定不少，其中修士估計也有很多除了皇族內(nèi)衛(wèi)之外的幫手。
    之前在皇城的一家酒館偶遇過靈王，一路跟隨的護衛(wèi)就不下五十，其中元丹境的高手也有近二十余人，很多都不是皇族內(nèi)衛(wèi)而是招募的散修。其中有幾人給我的感覺很奇怪。”
    “感覺奇怪？大人可否仔細說說？”
    “氣息，那幾人身上的氣息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我到現(xiàn)在也沒有想起是在哪里見過他們類似的修士。另外那氣息陰森森的讓我有些不舒服，總感覺不對勁，如今想來或許能挖一挖。”
    “哦？大人可否指點一下那幾人的樣貌，屬下讓人來畫一下然后拿回去找人比對？”王儉大喜，不論沈浩的這個說法是不是準確都表示有那一線的可能，如果可以直接確定晉王楊文廣安插在靈王身邊的眼線的話，那基本上就算是把靈王給解套了。
    言罷，王儉就找來了三名黑水的畫師，讓沈浩口述，將五個懷疑對象的樣貌畫了出來然后一邊在玄清衛(wèi)的案牘庫里比對，一邊傳給枉死城那邊，希望能有一個好的結(jié)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