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裴修白在玄老的別墅里，看到小姑娘脖頸后面那條熟悉的錦鯉魚時，就想開口問了。
裴修白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那條魚雖然跑了，但他依舊能清楚的記下它的樣子。
更何況，他當時還在紙上畫了素描，偶爾會看一眼，沒人會比他更了解那條魚長什么樣。
他不相信有這么大的巧合，他之前在別墅里抓上來那條魚，居然會原原本本，甚至一絲不差的，出現在這小東西的脖頸后面。
而且，裴修白被玄老刺殺過不少次，也被他抓到過他們的大本營里，隱約從他們的談話中，發現他們這些神仙似乎并不是人，而是一些動物變來的。
因此，他們這些神仙打從心底，就對他們這個世界的人類異常的歧視不屑，覺得他們這些“人”是賤民，地位非常的低等。
就如同在他們這個人類世界里，人類對動物的歧視一樣。
那時，裴修白就懷疑上了，這小東西，可能根本不是人，而是像玄老他們那樣，是神仙，是由什么生物變來的神仙。
這么一想，這段日子以來，這小東西身上種種古怪之處自然就能解釋了。
裴修白記得最清楚的就是，那時他還沒搬來陸家隔壁，只跟陸家在同一片別墅區里。
那小東西聽聞之后，鬧著要他搬過來，一堆人阻止，裴修白本人也不愿意。
但后來，他那別墅莫名其妙的炸了，一時半會住不了人，陸家隔壁恰好空了出來。
別墅區的房子緊缺，沒其他地方可選，裴修白只能選擇陸家隔壁。
還有其他一些看著非常詭異的事情，似乎都跟這小東西脫不了干系。
可惜當時玄老未死，之后他們被救出來，人多，時機不對，裴修白便一直沒問。
這會來到陸家，裴修白第一時間就往小陸梨的脖頸處看了過去。
好在，小陸梨向來喜歡綁馬尾，這會也不例外，兩條柔軟漂亮的小馬尾高高的捆起，側向兩邊，露出底下的白皙脖頸。
但跟上次看到的不同，如今脖頸那塊軟肉處，光潔如初，白皙細嫩，皮膚平滑，別說紋身了，一點多余的痕跡都沒有。
想必是陸君寒他們用了什么方法，將那紋身給隱藏或是除去了。
裴修白眸光深了深，看向面前一臉懵懂天真，滿臉寫著高興，但也不知道到底在高興著什么的小蘿莉。
他心底已經有了猜測，只是需要證實。
陸君寒他們或許已經知道了真相，但他們就算知道，恐怕也不會跟他多說。
裴修白只有自己來問了。
不管是來硬的還是來軟的，裴修白今天都沒打算空手回去。
因為審問的對象就只有四歲，生怕交流不來，來之前，裴修白還專門看了好幾天的兒童心理學專業書籍，以及“兒童拷問三百大全”，“如何教一個撒謊的孩子說真話”。
約莫估計已經將四歲的兒童心理摸透的差不多了。
裴修白才讓裴銘之帶他過來。
他斂了斂思緒，抬起冷淡的眼，直接就問了：“你不是人對吧！”
裴修白驀地想起，第一次跟這小東西一起被綁架，當時他們從被大象高高拋起的車里摔出來，那么高的高空，小姑娘跟他說，她吹了個很大很大的泡泡，才把他們救下來的。
當時裴修白沒信，覺得陸君寒找回來的這個女兒可能是個傻的。
現在回想起來，這小東西大概并沒說謊。
傻的人是他。
而且，吹出了一個泡泡這事……
他或許能猜到這小東西是個什么動物了。
裴修白說完，眸光緊緊的盯著小蘿莉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一毫她有撒謊的細節。
他打的就是出其不意這招，只要這小東西心里有鬼，真不是人，她必定會心慌愣住。
若是這小東西愣住，或者是狡辯，也算是變相證實了這一說法。
況且，他還有更有力的證據能證實這點。
因此，裴修白并不慌張。
誰知，出乎裴修白意料的是，對面的小蘿莉愣都沒愣一下，反而一臉高興的說：
“對啊！修白哥哥，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人的！”
裴修白：“……”
就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各種想逼她承認的手段這下也派不上用場。
就，似乎有點憋屈。
小蘿莉開心的說：“人家是魚呢。”
裴修白：“……”
裴修白不信她會這么坦蕩，直接將他之前畫的素描抽了出來。
白紙上，一條活潑可愛的小鯉魚活靈活現，尾巴似飄逸的輕紗，那雙烏黑澄澈又呆萌的魚眼看著就像是會說話般。
看著可愛又漂亮。
他冷聲道：“這是你吧！”
果然，跟裴修白想的一樣，小姑娘直接愣住了。
裴修白抿了抿薄唇。
這小東西大概沒想到，他會將她的身份調查的那么深吧，他再次開口：“你不承認也沒關系，反正我已經查過了，你——”
“修白哥哥！”
下一秒，本是愣住的小蘿莉猛的抱住了那張素描紙，小臉高興，烏黑的眼睛亮晶晶的：
“修白哥哥，你把人家畫的好漂亮呀！梨梨好喜歡的！”
裴修白：“…………”
裴修白顯然沒想過，這場在他看來十分嚴峻或許得不到答案的審問，居然會這么的順利。
甚至順利到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幽深的眸光緊緊的盯著她，想看她到底有沒有說謊的痕跡，嘴上卻冷聲道：
“你確定這魚是你？沒看錯？我只是隨便畫畫的，如果你說你不是，我也不會逼你承認……”
“是！這個就是梨梨！”
小蘿莉一點隱瞞都沒有。
她現在一點都不怕被當成妖怪抓走啦。
爸爸和爺爺他們說過，他們會保護她的。
而且，修白哥哥是好人，超級超級好的人，他肯定也不會讓她被抓走的。
“人家就長這個樣子的！”
小蘿莉看著那條小鯉魚，美滋滋的說：“人家可漂亮可漂亮了！”
裴修白：“……”
他現在嚴重懷疑，這小東西只是看著這魚長得漂亮，才碰瓷說，她就長這樣的。
說不定，她就只是個小丑魚。
跟紙上那條魚八竿子打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