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宅偌大的客廳中,坐在輪椅上的傅君堯臉龐朝著一側,另一側的臉頰上印著一只鮮紅的巴掌印,襯得他本就蒼白的臉龐多了幾分艷麗。
沈幼沅下樓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午后還抱著她調侃她的男人如今被一幫人團團包圍,孤立無援的他面無波瀾,仿佛他壓根不在意被圍攻這件事。
只有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骨節泛白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傅家大伯傅君瀾見眼前人一副毫不相干的面色,心中的火氣越發旺盛。
手指揪住他頭頂打理的利落的短發,傅君瀾赤紅著雙眸咬牙道,“他才多大你就這樣待他,傅君堯虧你還是長輩,這就是你善待小輩的態度!”
客廳里的一幫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向角落,就見傅泓琛蜷縮在角落,一身臟污,被眾人圍觀的時候,他立馬雙手抱頭做出躲避的模樣。
他邊躲避眾人的視線,邊神經質的小聲求饒,“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沒有血了,我要變成干尸了......”
放在掌心里寵著長大的兒子變成了瘋子,傅君瀾只恨不得手刃眼前人。
傅君堯依舊無話要說。
他任由與他一起長大的哥哥姐姐對著自己指指點點,罵自己是個瘋子是個變態,他的黑眸中黯淡無光,就像早已經習慣這件事。
傅君瀾見他一言不發,連句道歉的話都不說,眼中的怒意更盛,氣的再次抬起手就要扇他巴掌。
“住手!”
一道厲喝聲叫停了傅君瀾的動作。
眾人立馬轉過頭去看聲源,在看到來人是沈幼沅后,一幫人臉上的表情登時變得五顏六色起來。
誰不知道沈幼沅是傅泓琛的未婚妻,這段時間傅泓琛失蹤,她也跟著失蹤。
大家伙都以為她和傅泓琛一塊兒遇難了,眼下傅泓琛被救,她卻穿著一身干凈的睡裙,面色紅潤哪里有半分受傷的模樣。
眾人心下搖頭,視線在沈幼沅和傅君堯身上來回打轉。
三老爺子當時說沈幼沅和傅君堯肯定有問題的時候,他們還不敢相信。
如今倒是信了。
傅君瀾的臉色比眾人的要更加難看。
他冷眼看著沈幼沅擠進人群走到自己面前,伸出手搭在了自己揪著傅君堯短發上的手后,沉聲道,“幼沅,你這是什么意思?”
沈幼沅手指并未使勁,可饒是這樣,大家也都清楚她是站在傅君堯身后的。
看了眼傅君堯臉側的巴掌印,沈幼沅心中竄出一股無名火。
傅君瀾的年歲大了,傅君堯是他最小的堂弟,當年傅泓琛這些小輩處處刁難傅君堯,他們這些做爸媽的又怎么會不清楚。
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他們誰都沒有把傅君堯放在心上,末了還要看他的笑話。
當年傅君堯害死生父,才讓他們收起了看笑話的心態,對他有了幾分畏懼的心里。
如今傅君堯雙腿被廢,手中的實權全部被奪,他們立刻又回來看他被欺辱的笑話。
沈幼沅抬起雙眸看著眼前與傅泓琛有五六分像的中年男人,朱唇輕啟,“我沒別的意思,這些年小叔受的罪已經夠了,你們不怕遭報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