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衍夜從鏡子里看著她突然緊張的模樣，詫異的問了聲：“怎么了？”
    卓簡抬眼，鏡子里與他對視，問他：“你干嘛摸我小腹？”
    傅衍夜看著她那雙精明的眼睛，然后又往下看向自己抱著的她的小腹，不自覺的皺了皺眉：“很奇怪？”
    “你以前喜歡往上抱。”
    卓簡提醒他。
    傅衍夜感覺到她的認真，不自覺的輕笑，低頭便又在她頸上親了下，她的睡衣布料很滑，他輕輕一碰便掉到胳膊上，他低眸看到昨晚半夜自己咬過的地方竟然留下了牙印，忍不住心虛的抬眼看鏡子里。
    卓簡慢悠悠刷著牙也看他。
    他們之間，好多事情都是有頭無尾，也不差這一件。
    卓簡面對他的沉默，這么想。
    很快牙刷斷電，她停下來，但是清眸卻依然直直的與他相對。
    傅衍夜提醒她：“漱口。”
    卓簡點點頭，然后拿起水杯。
    傅衍夜退到旁邊等她。
    卓簡漱口后轉頭看他：“幫你捏牙膏嗎？”
    “嗯！”
    傅衍夜答應，然后繼續盯著她。
    不知道為何，今天早上她好像有些不一樣，但是到底是哪里不一樣？
    傅衍夜從頭到腳把她打量了一遍，她渾身都很纖細，心口也還是那么平，但是好像跟之前又有點不同。
    哪兒不同呢？
    他在她的腰腹流連，然后又到她的心口。
    卓簡認真給他捏好牙膏，把他牙刷遞給他。
    其實一直知道他在看自己，她有點心虛，但是還是努力從容的，平靜的在他面前。
    傅衍夜接過牙刷卻沒急著刷牙，低沉的一聲：“你有沒有覺得自己有什么變化？”
    卓簡心里咯噔一下，一雙大眼珠轉了轉，然后又直勾勾的盯著他。
    傅衍夜眼眸里夾著笑，到她耳邊，“更漂亮了！”
    “……”
    “更有女人味了！”
    “……”
    卓簡嚇的不敢說話，心虛的轉身就出去。
    傅衍夜看著她耳后的粉色，心情不錯的去刷牙。
    早飯還是他做，全素，但是多了一份酸豆角。
    卓簡看著，忍不住抬眼看他。
    昨晚是自制酸奶，今天又是酸豆角。
    他，知道了？
    ——
    婚禮將近，卓簡還是一個人去了墓地。
    萬里晴空，她蹲著，輕輕撫摸那塊冰涼的墓碑。
    不知道若干年后，她又將跟誰埋在一起，亦或者只是孤獨一個人。
    她想，她過了奢望的年紀！
    二十四歲了！
    “爸媽，我要跟傅衍夜舉行婚禮了，那個我從小就喜歡的要命的人。”
    她低喃著，然后扶著墓碑坐在一側，抱著雙膝，與父母相視。
    時光似乎回到了她五六歲的時候。
    他在打球，她在高呼。
    一聲聲衍夜哥，怎么就叫的那么歡？叫的他逃。
    那天她父母出差回來，看到她追著傅衍夜跑把她攔住，告訴她，女孩子該矜持點。
    可是她努力了，可是她沒做到。
    直到多年以后，她才知道自己以前多么魯莽。
    可是現在想想，她又不后悔。
    反倒是很慶幸小時候的自己那么傻，那么沖動。
    如果人生來就開始過的小心翼翼，那還有什么意思呢？
    “我想，我終將要給自己一場婚禮，這場婚禮與其跟別人，不如跟他，至少他是我唯一愛過的人，還是……”
    她低了低頭，忍不住彎起唇角。
    “還是你們外孫的父親！”
    舉行婚禮后他們便是全世界都知道的夫妻了，孩子也可以在一個好的環境里長大。
    她想，不管是她還是傅衍夜，都會愿意為孩子奉獻一切吧？
    即便她捉摸不透他的心，不知道何時會被他一腳踹開。
    卓簡轉眼看向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還是溫暖的微笑，“嫁給他是我從小到大的愿望，你們知道我沒什么出息，不想努力，只想輕輕松松的找份工作，然后嫁給他做老婆……”
    明明抱著感恩的心情想這件事，可是說著說著，竟然眼眶子還是熱了。
    不過既然他敢給她一場婚禮，敢跟她公諸于世這場婚姻，那么，她便敢跟他真正的進入這場婚姻里。
    日后是分是和都不去管，但是從今往后，她會直面他，直面所有人。
    在墓地帶了一個多小時，下去的時候卻看到一輛藍色的轎車停在那里。
    歐陽萍從里面出來，用力朝她招手：“嗨！寶貝！”
    卓簡忍不住笑起來，大步朝她走去，“什么時候回來的？”
    “一個多小時前，換了身衣服就來找你了。”
    歐陽萍摟著她到副駕駛那里，給她開門。
    卓簡坐進去，給自己拉好安全帶，卻還是忍不住看她一眼。
    她來墓地前歐陽萍發微信問她今天要做什么，她說要去墓地跟爸媽聊聊天，以為歐陽萍只是隨便問問，現在想來，那時候她應該就回城了。
    “我的伴娘服準備好了沒？”
    “嗯！跟婚紗出自一位設計師。”
    卓簡點頭，說道。
    歐陽萍驚喜的轉頭看了她眼。
    卓簡笑，“看前面，好好開車。”
    “遵命！”
    回到城里便約了李玉清，中午三個人一塊吃午飯。
    李玉清紳士的給她們倆倒茶，歐陽萍沖著卓簡眨了眨眼，卓簡無奈一笑。
    李玉清看了眼她們倆，問她們：“你們倆搞什么鬼？”
    “有人看上你了。”
    卓簡眼神示意他看歐陽萍。
    歐陽萍托著腮幫子專注的盯著他，還沖他眨了眨眼睛，表示，的確如此。
    李玉清卻低笑著問她：“不是在追蘇家大少爺嗎？”
    歐陽萍聽后把手放下，嘆了聲：“他有喜歡的人，但是不是我。”
    李玉清笑了笑，“那我的情況跟他差不多。”
    歐陽萍聽后猶如心里被捅了一刀，接著卻說：“蘇白喜歡的人還沒結婚，但是你喜歡的人，已經要當媽了。”
    歐陽萍最后幾個字說的格外用力，李玉清聽著卻是笑了笑。
    卓簡有點尷尬的看向別處，看到蘇白跟傅衍夜的時候，也嚇了一跳。
    蘇白隔著幾張桌子跟她揮了揮手。
    卓簡不失禮貌的笑了笑。
    傅衍夜則是冷著臉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繼續跟蘇白說話。
    這家私房菜館，看來真的是傅衍夜的真愛，放著星光那樣的七星級豪華酒店不去，竟然來這個只有兩層的地方。
    李玉清看到卓簡一直再往另一個方向看，便也好奇的看過去，當發現蘇白跟傅衍夜的時候，歐陽萍頓時臉色變淡。
    李玉清則是看了眼卓簡，問她：“不過去打招呼嗎？”
    “他們在商議事情，我們吃我們的。”
    卓簡隨口答道。
    李玉清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不自覺的又笑了下。
    “怎么了？”
    卓簡問他。
    “你變了些。”
    李玉清說。
    歐陽萍便去看卓簡，疑惑的問，“哪兒變了？也沒胖也沒瘦，肚子也沒大。”
    “不是身材，是心。”
    李玉清立即點名。
    卓簡卻是吃驚的，不過也有點失落。
    傅衍夜那天也說她變了，她還以為是發現她懷孕。
    心？
    心其實也沒變。
    不過卓簡更覺得李玉清心細如發了，因為她發覺自己最近心狠了些。
    飯后她去洗手間，手還沒洗完就聽到門被人從里面關上了，一抬眼，鏡子里映著他高大的身軀，那雙幽暗的黑眸直直的睨著她，像是要把她給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