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璃想了想，開口說：“一直都是趨向之前的君上，這也是很多人對君上比較恐懼的原因。”
    蘇言初稍稍愣神。
    原來真的是更傾向云北寒的性子。
    她笑了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至于，夢中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不知道是不是云北寒。
    不過是不是都無所謂。
    事到如今，她不想計較這么多。
    赤璃見蘇言初笑了笑，沒有說什么，壓低了聲音問：“殿下，你怎么看起來一點都不擔心，萬一以前的君上再也醒不來了，怎么辦？”
    蘇言初一笑，伸出手拍了一下，赤璃的腦袋：“不都是你們君上嗎？小孩子，別胡思亂想，容易變傻。”
    不是不擔心，也不是不在意。
    而是知道他就在那里，遲早也是會出現的。
    她不想自己恢復記憶之后會后悔。
    所以……
    他們都是云北寒，她應該學著接受這一點。
    赤璃：……
    “你才是小孩，殿下，你全家都是小孩！屬下不是，屬下已經很老了。”赤璃反駁道。
    蘇言初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人果然跟孩子一樣幼稚：“很老？是幾歲啊？”
    赤璃一怔，到底是幾歲，她自己也忘記了。
    -
    言傾寒確實感覺到，這一次醒來，蘇言初對他的態度變了。
    跟他說話格外溫柔，即便是要離開跟赤璃說話，也會特意跟他說一下。
    她對他好的程度，讓他覺得有點不真實。
    也讓他有了一些貪念，想霸占她給的溫暖。
    直到……
    他并非故意偷聽兩人的對話，只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她們說了什么。
    他聽到蘇言初問，百年前的云北寒的性子是接近他還是接近之前那個云北寒。
    他就知道了，之前初初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曾經醒過來了。
    甚至跟他共用了一個身體。
    或許是因為發生了什么事情，他才會代替那個人醒來吧？
    他還聽到赤璃問初初，會不會萬一那個人不回來了，怎么辦？
    初初沒有說什么，只是說赤璃胡思亂想。
    其實，他很清楚，在初初心里，那個人的分量是比他重很多的。
    他嘴角稍稍彎起，帶著幾分苦笑。
    －
    赤璃離開之后，蘇言初轉頭，打算往回走。
    卻看到了言傾寒，他正站在門口。
    蘇言初表情有些許不自然，不過很快就斂起來了，換上了微笑：“怎么出來了？”
    言傾寒面容溫和，低聲說：“初初，這段時間，你們經歷的事情，可以跟我說一說嗎？”
    蘇言初微愣，最后還是笑著說起了最近的事情。
    從云北寒醒來開始，點點滴滴，都告訴了言傾寒。
    言傾寒聽了，稍稍垂著頭。
    這些事情，便是他聽著，也覺得驚心動魄。
    他多么希望，陪她一起經歷這些的，是他。
    只可惜……
    “若是……”言傾寒看著蘇言初，停頓了片刻，才繼續說，“若是他真的一直沉睡，初初會難過嗎？”
    蘇言初眉心微微一跳，隨后笑著說：“無論如何，你們一直都在的，不是嗎？”
    不可否認，看到云北寒的時候，她常常會想起言傾寒，會想起阿寒。
    云北寒有些時候，其實就是他們。
    她知道他們一直都在，在身邊，在心里。
    言傾寒忽而笑了起來，對啊，其實他們一直都在的。
    本來也是一體的，無論誰醒著，他們都一直在。
    “初初，我想要……抱你一下，可以嗎？”言傾寒看著蘇言初，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說出了口。
    蘇言初聽了，倒是沒有猶豫，上前幾步，伸手去圈著他的腰，靠進她懷里。
    言傾寒圈著懷中的女孩，感覺她的體溫透過衣服傳來，溫暖了百年微涼的心。
    這一瞬間，言傾寒覺得，百年的等待，也不算什么。
    他將她圈緊了幾分，薄唇貼著她的鬢邊，低聲說了一句：“初初，謝謝你。”
    謝謝你來了！謝謝你找到了我！謝謝你帶我回家！
    蘇言初感覺心中沒來由地泛起一絲慌亂，還有一絲難受。
    壓下了心底的感覺，她也收緊雙手，貼緊他，低聲說：“怎么啦？干嘛忽然說謝謝。”
    言傾寒嘴角帶著淡笑：“沒什么。”
    －
    當天晚上，蘇言初依然睡在了偏廳之中，而言傾寒則睡在煉藥房之中。
    雖說他的傷口已經被蘇言初處理過了，但是千年梧桐依然在煉丹。
    而煉丹的過程之中溢出的氣息，對于他受傷的傷口，也還是有恢復作用的。
    第二天，蘇言初醒來，第一時間就去找言傾寒。
    不過，言傾寒沒有醒來。
    他在沉睡。
    蘇言初給他把脈之后，沒有發現有任何異常。
    檢查過他的身體之后，也不曾看出有什么不對勁。
    這時候，赤璃走了過來。
    她敲了敲屏風，低聲問：“君上還沒有醒嗎？”
    蘇言初聽到赤璃的聲音，開口說：“赤璃，你進來，看看他怎么回事？”
    赤璃本來是隔著屏風站在外邊的，聽了蘇言初的話，才走了進去。
    她給床上躺著的人把脈檢查之后，低聲說：“并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他怎么啦？”
    蘇言初搖搖頭。
    她的結論跟赤璃一樣。
    “白天澤他們已經來了，殿下您看……”
    蘇言初原本坐在床沿，聽了赤璃的話，站了起來。
    她盯著床上的人看了片刻，說：“你調一隊護衛，兩個醫者過來盯著，讓他們有問題及時跟我說。”
    赤璃點頭。
    蘇言初說完，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頓住了腳步。
    她回頭看著赤璃，說了一句：“你親自盯著，其他人我不放心。”
    她總覺得心頭莫名有些煩躁和不安，就像是……
    在人界的時候，云北寒忽然消失，她站在他王府前，讓人翻遍整座城，都沒有找到他的那種感覺。
    赤璃微怔，想要說什么，但感覺到蘇言初眼神深邃微冷，神情肅穆。
    她沒有說出其他的話，只是點點頭：“好。”
    蘇言初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才轉身繼續離開。
    若是可以，她自然想陪著他，但是，馬上就要出兵聽泉宗了，她不能讓白天澤他們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