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北寒垂眸，不敢去看蘇言初的眼睛，他怕在蘇言初的眼睛之中看到厭惡和恐懼。
    他沒想到的是，蘇言初會伸手再次撫上他的眼睛，嗓音柔和軟糯：“傻不傻你？我說你眼睛漂亮，不是想占有它，是再夸你。你應(yīng)該說謝謝，或者回夸我一句，而不是生出把它給我的這種奇怪想法。”
    雖然驚訝于他會有這樣奇怪的想法，她也不會覺得可怕，反倒是有些心疼。
    看來以后她的多注意他是不是還有其他奇怪的行為和想法，盡量給他掰正回來。
    望入蘇言初的眼眸，發(fā)現(xiàn)她眼中清澈，沒有害怕，更沒有厭惡。
    他喉結(jié)滾動，低啞出聲：“你的眼睛，也很好看！”
    他很喜歡她看向他的時候，那清澈好看的眼睛。
    不像其他人，眼中會有厭惡和恐懼。
    蘇言初見他學(xué)得快，忍不住笑了起來，說了聲：“謝謝夸獎。”
    看著少女眉眼彎彎的臉龐，云北寒眸光也柔和了下來。
    忽然，遠(yuǎn)處傳來了打更的聲音。
    蘇言初覺得，這人穿這么一身張揚(yáng)的紅色，不好在這里逗留。
    于是，打算先帶他離開，所以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云北寒氣息一瞬混亂，仿佛還倒吸一口冷氣。
    蘇言初一怔，這是……有傷？
    她趕緊松開手，改為抓他那骨節(jié)分明、修長好看的手指，然后沒有逗留，帶著他飛身離開。
    出了重王府，她也沒有放手，而是帶著他回了蘇府。
    拉著他進(jìn)入自己的房間，隨后將他推到琴臺旁，開口說：“坐下。”
    云北寒依言坐下，認(rèn)真地看著眼前的少女，有些不明白她想要干嘛。
    蘇言初拉起了他的手，伸手去掀他的袖子。
    云北寒下意識地想要縮回手，他不想她看到他的手臂。
    “別動！”
    蘇言初有幾分不悅。剛剛她抓她手臂時候，他反應(yīng)不對。他手應(yīng)該是有傷的，為何要掩蓋？
    云北寒聽出了她話語中的那幾份不悅，等個人僵住了。
    她不高興了嗎？他不想要她不高興。
    見他不動了，蘇言初才將他的袖子卷起來，看到他結(jié)實(shí)白偏白皙的小臂果然有傷口。
    那是深深淺淺的血紅口子，總共有八條，觸目驚心，像是匕首割的。
    “這是怎么弄的？”蘇言初蹙眉，有些心疼。
    “不知道。”云北寒薄唇動了動，吐出了清泠寡淡的三個字。
    但蘇言初卻在這三個字之中，感覺到說話人的一絲心虛。
    “你自己割的！”蘇言初一字一句地說，不是問句，她抬眸與他對視，語氣肯定。
    就剛才在重王府的屋頂上，他來到她身邊，她都沒有發(fā)覺。
    修為如此逆天，如果不是自己，還有誰能這樣割他？
    “為什么要這么做？”蘇言初繼續(xù)追問。
    云北寒垂眸，沒有回話。
    那日，她紅衣翩躚，巧笑嫣然，說第一次穿這樣的顏色，問他好不好看。
    從那以后，他便魔障了。
    唯一的想法是，將她綁回去，用鐵索鎖在身邊。不讓她離開一步，不讓她看任何人，也不讓她跟任何人說話。
    可他怕！怕這樣做，她會恨他，會討厭他，會怕他。
    他拼命壓制這種想法，有時候需要用匕首在手上割一刀，才能勉強(qiáng)控制自己。
    這件事如果告訴她，她定會立即遠(yuǎn)離他的吧？
    所以他不想說，也不會說。
    看他不想回答，蘇言初也無奈。
    她只能提步往外走，打算去打點(diǎn)水，順便拿點(diǎn)東西過來幫他處理傷口。
    “別……別走！不要離開……”云北寒見她往外走，卻慌了，他怕她厭惡他，連忙抓住她的衣袖，清冷的嗓音微微顫抖，帶著幾分請求。
    蘇言初回頭，望入他的眼眸，只見他瞳孔顫動，她看出了一絲可憐的意味。
    哪有一絲世人傳說的殘忍嗜殺的樣子？果然，傳聞不可信。
    她下意識地伸手放在他腦袋處，揉了揉他的青絲。
    “我沒有要走，就是去拿東西幫你處理傷口而已，乖，放手，等我一會，好嗎？”
    少女嗓音軟糯，極致溫柔。
    云北寒眸光深邃。
    她的手在蹭著他的發(fā)絲，這種感覺很陌生，不討厭。
    反而心尖酥酥的，不想她的手離開。
    他有些晃神，拽住少女衣袖的手，收的更加緊了。
    “聽話，放手，我保證不離開。”想起他從小的經(jīng)歷，以及為她報(bào)仇后自盡的畫面，蘇言初放柔了嗓音，低聲哄了一句。
    云北寒聽了，更是心頭微顫，果然依言放開了她的手。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他抿了抿薄唇。
    她好像喜歡他乖一點(diǎn)，喜歡他聽話一點(diǎn)。
    她喜歡的，他都可以。
    乖和聽話，他知道怎么做。
    沒過太久，蘇言初就打了一盆水，帶著金創(chuàng)藥和紗布回來了。
    她十分仔細(xì)替他清潔傷口，然后替他上藥，包扎。
    少女認(rèn)真、專注的模樣映入云北寒的眼中，讓他有些沉迷。
    他屏住呼吸，生怕驚動了她。
    與此同時，他產(chǎn)生了一種想法，若是每天在身上割幾刀，是不是就可以每天看到這個模樣的她了？
    此時，蘇言初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認(rèn)真地開口說：“好了。云北寒，你記住了，以后你要是再敢自己傷自己，我就永遠(yuǎn)離開，再也不會理你了。”
    她其實(shí)也不知道云北寒的想法，說這個，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云北寒聽了，卻怔住了。
    他不喜歡他傷自己？
    “我不會了，以后再也不會了。不要離開！永遠(yuǎn)不要，好不好？”他伸手拽著她，有些可憐地開口說。
    若是她真的離開，他怕自己會瘋。
    她再次揉了揉他的腦袋，淡淡一笑：“只要你乖，都依你。”
    她讓他乖，他自然會乖的。
    他拉起她的手，稍稍側(cè)頭，用臉頰在她手心上蹭了蹭，然后眼巴巴地看著她。
    就像兩年前，她最愛逗的那只貓。
    蘇言初一愣，那一瞬，甚至忘記了呼吸。
    一個容顏絕美的男子，像貓一樣蹭她的手心，還像貓一樣眼巴巴地望著她。
    這誰受得了？反正她受不了，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以后誰敢說她家寒王殿下冷血嗜殺，她第一個反對。
    “我會乖的，以后可不可以不要一個人偷偷去看云千重？不要看他，好不好？”
    “好。”蘇言初想都沒想就點(diǎn)頭答應(yīng)了。
    在這一刻，別說這么點(diǎn)無關(guān)緊要的要求，就算是跟她要天上的星星要她的命，都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