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呀，我叫賽利亞」
    「網絡已斷開連接！」
    「又到擠頻道的時候了……」
    「我掉線了！」
    「刀斬肉身，心斬靈魂」
    「多才多藝啊」
    「我按錯了，快閃開！」
    「……」
    姜禾不懂這段音樂對于老玩家的觸動，她是去年才開始玩的，阿拉德已經毀滅過一次了。
    在游戲數值化的今天，沒有人再絞盡腦汁做攻略，也不再有差一絲血打死新手村格蘭森林的貓妖哥布林那種體驗，所有一切都追求秒秒秒。
    當初有些硬核的橫版游戲，現在已經模版化，追求的都是同一套至高裝備，打出99999+的數字，宛如開掛一樣的傷害，當初的那份快樂卻變質了。
    曾經穿著翅膀鐵鏈就是大佬，現在隨手買12套春節禮包只為里面的寶珠。
    即使版本重置，已經長大成人的那些人，也很難找回曾經的快樂，回憶終究只能是回憶了。
    一段敲完，彈幕還在閃過，姜禾放下筷子掰了掰手指，點下匹配對手，她不知道現在許青有沒有在手機上看她，想了想問：“你有在看嗎？”
    彈幕依然沒有消減，甚至又冒出來一些‘有有有’，讓她分不清是不是許青發的。
    “我在問我男朋友，今天他出去了沒有罰站?！?br/>     「其實你不用多加一句解釋」
    「真的沒必要」
    「受到暴擊」
    姜禾咕噥一句，游戲上已經匹配好對手，對面似乎被她這辣眼睛的裝扮震驚了。
    「文藝復興啊？」對面打字吐槽。
    「你腳上差個鐵鏈呢?！?br/>     禾苗19：「看劍！」
    見姜禾用一指禪費力打字，然后被對方偷襲，彈幕又一片哈哈哈。
    每天一小時，女鬼劍士還沒有打到當初她玩的女槍那個分段，依然是虐菜的架勢，穿著新裝扮讓姜禾更加得心應手，在被偷襲一次后，毫不留情地把對方砍死。
    花里胡哨的菜雞。
    ……
    胡桐本來見到沒有許青捏盔甲，看來今晚又是單播，正想關掉直播間去好好打兩把lol。
    對于女鬼劍的形象他真的很想吐槽，這是什么年代風行的裝扮，一個破圣誕帽，后面兩個大翅膀，乍一看還以為穿越了。
    臨關前噼里啪啦敲打鍵盤，一句針對丑不啦嘰的翅膀評論還沒發送出去，就聽見一段響聲。
    胡桐抬起頭，愕然看著姜禾在那兒拿著兩根筷子快速敲打。
    臥槽！
    不過半分鐘而已，至于長一點還是短一點，他也不確定。
    原本想打lol的，看著敲打結束后依然沒有停歇的彈幕，他鬼使神差地點開那個很久沒有碰的圖標，啟動dnf的更新程序。
    這翅膀裝扮好像有點順眼了，就是缺個罐子頭。
    ……
    到七點半的時候，許青還沒回來。
    姜禾幾次看向客廳電視旁掛的鐘表，明明說七八點回來，折個半就是七點半，結果依然沒有人影。
    冬瓜搖著尾巴跳上桌子，被她趕下去，不用想也知道這家伙又想偷吃紅薯干。
    「主播家里還養豬嗎？」
    「人家那是貓，不過是長得有點胖而已」
    「兄弟你來的不是時候，多看幾天就知道了，這個地方五大奇景：手搓盔甲的男主播，沉迷游戲的女主播，罰站的蠟像，盡職的鐘馗，還有長得像貓的豬?！?br/>     「信息量略大……」
    到八點結束，姜禾才摸出手機，給許青發消息：“你有看我嗎？”
    接著看看直播間的數據，她驚奇地發現今天雖然沒有兩人一起的時候多，但人數也比往常她自己的時候多很多。
    看看微訊上許青沒有回話，她放下手機把今晚的視頻整理出來發上去，然后打開昨天的錄像，看許青和觀眾扯淡。
    一直到九點多，把鬼畜看了好幾遍，許青還沒有回復，姜禾想了想摸出手機：“你什么時候回來？”
    十點鐘，許青的回復姍姍來遲。
    「快了，現在回」
    姜禾拿著手機聽完，想了想沒有回話，等到十點半看著表打哈欠的時候，門口響聲鑰匙轉動的聲音。
    “你教我敲的那個……”姜禾精神一振，一臉興致勃勃地站起來，走到半途視線落到許青身上，猛的頓住了話語。
    許青t恤下擺沾著血。
    “別緊張，這不是我的?！痹S青被她忽然沉下臉的樣子嚇到了。
    “不是你的？”
    姜禾拉著許青這兒摸摸，那兒瞧瞧，確實沒受傷，表情才緩和下來。
    “說來話長，我先把這衣服扔了，洗個澡，很快的?！?br/>     許青一把扯掉上身衣服，溜溜地鉆進浴室，姜禾瞧著他的膀子抿了抿嘴，坐到沙發上等著。
    這種出門很久不回來，回來身上帶著血的場景，讓她瞬間恍惚了一下。
    “那個什么……幫我拿一下睡衣?！痹S青拉開一條門縫，朝外面喊。
    “哦，我去幫你找找?！?br/>     姜禾起身進去許青的小雜物間，翻找片刻，一手拿著他的睡衣，用手指勾著他的四角褲遞過去。
    不多時，許青擦著頭發出來，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拿過桌上姜禾沒喝完的半罐可樂咕嘟咕嘟一口氣干掉。
    “渴死我了……本來七點就該回來了，后來出了點事，我這不是又去醫院又是派出所的，耽誤到現在了?！?br/>     “血是怎么回事？”姜禾瞅瞅被他扔掉的衣服，那一片血漬怎么也不像鼻血。
    “秦浩的?！?br/>     “你沒事吧？”
    “有事的是別人，我什么事也沒有?！痹S青擺擺手。
    “那就好?！?br/>     姜禾徹底松了口氣，坐過來往許青肚子上摸摸捏捏，“我還以為你被人砍了?！?br/>     “……能不能想點好的？”
    許青靠在沙發上半閉著眼睛，一副勞累的樣子。
    “要是我們兩個換換，你大半夜才回來，身上還帶著血，我得以為你把別人砍了。”
    “我現在天天在家打游戲，又不出去?！苯叹退愠鋈ヒ膊粠е鴦?，怎么可能砍人，“很累吧？早點去睡覺?！?br/>     “你再亂摸我就睡不著了?！?br/>     “我就看看你受沒受傷。”姜禾抽回手，頓了頓又幫他把睡衣整整蓋上肚子，“那個黑胖子死了嗎？”
    “……”
    許青無奈，“只受了點傷，不要把死啊死的掛在嘴邊。”
    “哦。”姜禾看一下時間，已經十一點多快十二點，“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許青睜開眼睛看看她，平時不覺得，現在女俠越看越像個小媳婦。
    姜禾正等他回話，就被攬住狠狠親了一口，一嘴的可樂味。
    “好了，吃過了，早點睡吧?！痹S青心滿意足地從沙發上起身，“有什么明天再說?！?br/>     “晚安。”姜禾說。
    “晚安，別天天想著打打殺殺，這只是個意外。”
    意外？
    姜禾坐在沙發上看著他關上房門，靜靜待了一會兒，才回自己房間。
    ……
    翌日。
    “總之，就是一件英雄救美不成反被捅然后我又上去救英雄的事故，純屬意外，今天我再過去看看他，然后還要繼續去派出所……你不用把劍拿給我防身，真的不用?！?br/>     吃完早飯，許青絮絮叨叨和姜禾解釋了一通，一邊換上鞋子，帶著手機鑰匙準備出門。
    姜禾抱著劍看著他，有點擔心他再出什么事。
    “我不是掃把星，耗子才是，那個黑胖子去哪哪出事，我只是被他連累的。”
    “早點回來。”
    “會的，記得學習。”
    打過招呼出去，晨間的太陽還沒發威，路上清清涼涼帶著點風，許青打車到了醫院，在樓下買一把香蕉，一路提到五樓病房，秦浩躺在床上穿著病號服正喝粥。
    秦茂才坐在一旁，臉黑黑的，吧啦吧啦地正說教，見到許青過來才止了聲。
    “叔，吃香蕉?！?br/>     許青掰下來兩個，給秦茂才遞過去一個，又看看秦浩：“你能吃吧？……算了，我自己吃?！?br/>     “到底怎么回事？”秦茂才問許青。
    “他沒和您說嗎？”許青驚訝。
    “他把自個兒說得和英雄似的，就差綁個二踢腳上天了！”秦茂才黑著臉掃秦浩一眼，“和聽故事一樣，真像他說的那么牛，怎么躺這兒了？”
    “我這大意了，沒想到那小子有刀，還敢拿出來……”
    “喝你的粥！我聽青子說?！?br/>     “……”
    “咳……”許青清清嗓子，道：“就是那么回事，我們不是吃飯嗎，然后那個誰，非要一塊兒去上網玩會兒，然后就去吧，然后那邊不是就……就有人拿棍子搶人女孩兒錢，耗子這個英雄就挺身而出，幫人挨了一刀?！?br/>     “就這樣？”
    “就這樣?！?br/>     “這就對了嘛！非要說什么虎軀一震然后擒拿和人搏斗多少回合……你扯什么淡？”秦茂才吭哧咬一口香蕉，對許青道：“你過來之前這小子給我吹了半小時的牛?！?br/>     有時候就感覺秦浩這小子入錯了行，該改行說書去，和許青一唱一和的，能撐起個戲園子——偏偏面對女孩的時候三棍子打不出來個屁，毛都不會說了。
    “我哪有吹牛，一開始是制住他了，搶了棍子……”秦浩嘟囔。
    “沒事吧？”
    “沒什么事，就是流血有點多。”秦浩臉還有點蒼白。
    看到自己流那么多血他差點以為自己要就義了，等縫完針才感覺活過來。
    呼嚕呼嚕把粥喝下去，秦浩催促：“爸你趕緊去吃飯吧?！?br/>     “嗯，那我去了。”
    “這兒有我就行?！痹S青招呼。
    看著秦茂才離開關上門，秦浩費勁的動動身子換個舒服的姿勢，瞧著許青不說話。
    “嚴不嚴重？”許青把他被子掀開瞧瞧，肚子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不嚴重，我歪了一下身子避開要害了?！?br/>     “別一會兒喝下去的粥從肚子里流出來。”
    “別扯淡了，你怎么回事？準備變身啊？”秦浩沒好氣兒地把被子蓋好。
    “變什么身……”許青回椅子上坐好，又剝開一個香蕉，“那不是急了嗎，要不是我這兩年修身養性，換前兩年那暴脾氣，非給他一巴掌把頭呼下來?！?br/>     “……”
    “我這算不算見義勇為？給我頒個獎？”許青往前壓了壓身子，“最好有個錦旗什么的，我拿回去給我爸嘚瑟嘚瑟?！?br/>     “想什么呢？人現在傷情鑒定呢，你最多就是……民警執法途中遇到熱心群眾，見義勇為就別想了。”
    秦浩撇嘴，“幸好我是警察，不然你那一下子還得防著人家訛你?！?br/>     “哼，老實人就該被拿槍指著。”
    “你等下還得去備個案，話說你從哪學的什么老虎拳……你家老祖宗真是許褚？改天我找許叔問問去?！?br/>     秦浩躺平了看著天花板，遇到個二愣子搶劫還被捅了，這倒霉催的。
    最震驚的還是許青的表現，一巴掌就給人家抽懵了，躺那兒直抽抽，半天才緩過來。
    “你家祖上說不定是秦瓊。”許青道。
    “嘿，那可巧了。”
    篤篤篤。
    敲門聲響，兩個人都閉上嘴巴，瞅瞅門口，對視一眼，許青扔掉香蕉皮去開門。
    一個梳著大辮子的女孩站在門外，手上提著一大袋水果，有些拘謹地看著許青，眼睛眨巴眨巴。
    “那個……那個胖警官……”
    “人家那叫壯，快進來。”許青樂了一下，讓開門讓她進去，“壯警官，昨天那個那個……來看你了?！?br/>     “你好，壯警官。”
    “我姓秦?！鼻睾撇粯芬獾厍圃S青一眼。
    “啊，對不起對不起，秦警官……”女孩兒慌了一下，憋了片刻，提著水果有些不知所措，“……謝謝你。”
    “應該的，職責所在。”
    “啊……”
    “你們聊著，我先去你們所一趟?！痹S青招招手。
    “誒……你別……”
    “走了！等下秦叔就回來了。”
    許青出門，在過道里左右看看，秦茂才不知道吃了點什么，已經在回來。
    “昨天他救的那姑娘來道謝了?！?br/>     “哦?！?br/>     “我還得去耗子他們所里一趟，先走了。”
    “去吧?！鼻孛艛[手，“改天盔甲做出來，我讓這小子天天穿身上?！?br/>     走廊里到處都是消毒水的味道，醫院這地方總會讓人感覺到心頭有點壓抑，許青沒有多留，出門打車直奔秦浩上班那里。
    見義勇為泡湯了，還得麻煩好幾趟，秦浩就是個掃把星。
    到了里面，秦浩的師傅老陳正看監控，昨天兩人已經見過面。
    事發地點在小巷里，秦浩奪了棍子之后已經來到巷邊，在監控邊緣若隱若現。
    “練過的？”老陳看著許青的身板問。
    “嗯，練過。”
    “手伸出來看一下?！?br/>     “就隨便瞎練練?！?br/>     “這一巴掌甩得好，干脆利落?！?br/>     “……”
    “注意別打架啊，你這種打架妥妥的就得蹲局子。”
    “上次打架那個就是你吧？”老顧在旁邊問。
    許青木了。</br>